“我很少去。”瓦尔特坦言说,“去了也是站在角落里,跟几个同样不想说话的人聊天。
那种场合,说话的人多,做事的人少。我更喜欢在书房里看东西,或者在运河边走走。”
芭芭拉说:“姐姐说您是一个非常有学问的人,在德国医学界,乃至欧洲都受人尊敬。”
瓦尔特说,“你姐姐实在太过抬举我了,我不过是做些分内的研究。”
她没有再问什么,把目光转向草坪上的两条狗。穆克尔已经睡着了,沃尔夫还醒着,耳朵一动一动的。
芭芭拉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对了,您呢,男爵先生或是中校先生,您为什么要假装自己的右手残疾?”芭芭拉忽然追问起来。
瓦尔特笑了笑,解释说,“我的右手的确因伤残疾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没法作假,那是全柏林的人都知道。
如今的伤情已恢复大半,就是今年的事情。
之所以不愿意对外宣称,因为是我同样喜欢安静,不喜欢被人叫到某个宴会或舞会上,与一群不熟悉的陌生人,讨论我不太喜欢的东西。”
“哦,您喜欢什么?”
“比如说,园艺、赏花、阅读、油画、素描。
在运动方面,喜欢去空气新鲜的郊外骑马,或是打网球,也会收集玩偶、手工刺绣,偶尔也去柏林剧院听几场歌剧。
当然,还有可以看家护院的牧羊犬。”
“咦,你说的这些爱好,怎么都是我也喜好的。”
“是啊,这是我们共同的爱好!对了,芭芭拉,你能不能要帮我保守右手恢复的秘密,我不想把时间耗费在无聊的舞会上。”
“嗯,当然可以。”
……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持续了30多分钟。
直到芭芭拉发现时间不早了,这才要求瓦尔特将自己送回去。
瓦尔特站在门廊下面,目送着德穆尔跟随芭芭拉进了屋子大门,他低头摸了摸沃尔夫的脑袋。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面见得非常好。
芭芭拉对他没有丝毫的防备,其中狗兄弟在他们中间起到了很大作用。
她在与瓦尔特独处的时候,一下子就聊了半个钟头,聊的都是狗、伤势与生活,没有谈及柏林的政治领域,以及社交舞会等。
男爵夫人坐在客厅的窗边,把后院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对伯莎略带抱怨的说,“你妹妹芭芭拉居然和一个男人在后院聊了快半个钟头”。
伯莎听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平日里,母亲总是会抱怨,说那个丫头与陌生男人说话,每次没到两分钟就想溜,一度担心她很难找到适合的未婚夫。
然而,今天居然与第一次见面的瓦尔特,可以聊上这么久。
理所当然的,所有人都会认为芭芭拉已经喜欢那个年轻的男爵,至少是看着不讨厌。
男爵夫人继续说:“冯-科勒先生的卡尔措男爵头衔,可是皇帝亲封的。卡尔措村的封地也是真的,不是空头头衔。
他有封地,有家产,手里还有不少专利和价值几百万马克的药厂,再加上年底的诺贝尔医学奖。
如果芭芭拉跟了他,至少不会吃苦,我们也不担心家族的资金外流。”
“母亲,您这是同意了?”
“我没说不同意。”男爵夫人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但事情不能急。芭芭拉的事,还是等你的婚礼办完了再说。
明天一早,你和古斯塔夫前往埃森处理了公司事务后,中午之前要回到庄园。
搭建好的婚礼现场必须再过一遍,后天上午,皇帝陛下还要过来。
哦对了,可以让卡尔措男爵来庄园里面多住几天,多和芭芭拉相处、相处,看看他们的脾气与性格合不合。
芭芭拉和你不一样,她是妹妹,从小没吃过苦,而且性情软弱,不能找一个性格强势,不愿妥协的女婿。”
伯莎听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瓦尔特带着沃尔夫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里,在院外发现了克虏伯的上门女婿,古斯塔夫-克虏伯。
法政文官出身的古斯塔夫,偏爱剪裁严谨的深色常礼服、硬高领衬衫,领结整齐。
他是中等偏瘦,个子不算高大,甚至比起未婚妻伯莎还要矮一点。
古斯塔夫习惯于柏林文官式的端正姿态,留着标志性的整齐纤细的小八字胡,目光冷静内敛,很少有外放的情绪。
给瓦尔特的第一眼,古斯塔夫就是看着斯文、文质彬彬,是学者外交官,不是那种粗犷的鲁尔工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