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25节

  “谢谢,不必了,我只是待上三周就回柏林,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一听要继续联系这个女人,瓦尔特立刻摇了摇头。

  对此,伯莎也没有强求,笑道:“那就三周之后再说吧,等你回到柏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随时来埃森住上几天。”

  瓦尔特看了看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急忙说道:“先就这样了,我要赶到军校报道了,让你的车夫赶紧挪开马车,这条路太窄,再有马车过来就要彻底堵住了。”

  看到瓦尔特离开,伯莎没有再多说什么。瓦尔特的车夫等了一下,见前面的黑色马车已经往路边让了让,便甩了一下缰绳,马车从旁边绕了过去,继续朝利希菲尔德的方向走。

  “小姐,我有些好奇,您怎么会如此关注这个右手残疾,不能做外科手术的少尉军医官?”保镖鲍尔回到车厢时,开口就问了一句。

  伯莎靠着车窗,看着瓦尔特的马车远去,才将目光转到鲍尔身上。

  “数周前,我去古斯塔夫·冯·波伦-哈尔巴赫家做客,那天他正在书房里接待他的朋友兼同事,外交部的情报主管,冯·埃伯施泰因伯爵。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在聊日俄战争的事。伯爵说,他的部门秘密吸纳了一个叫瓦尔特的年轻人,在开战之前就判断日本会偷袭,俄国会输。

  当时我没太在意,只是把那个名字记下来了,瓦尔特·科勒,后来报纸上报道的战争进程,跟他预测的几乎一模一样。很巧,我不久就在教堂里遇见了他。”

  这些话,伯莎没有告诉贴身女仆安娜,但对鲍尔和盘托出所有真相,显然不希望自己的保镖,对桀骜不驯的瓦尔特,产生过多的负面情绪。

  鲍尔皱着眉,琢磨出小姐话中隐藏的含义。

  “所以,您是用三万马克在试探他……”

  伯莎没有否认,她说:“我想知道他是真的聪明,还是只是恰好猜中了一次。结果他不仅解决了我的麻烦,还借用了哈塞医生的权威,将他的结论变成了公开的医学共识。他没有亲自站出来说话,但所有人都相信了哈塞。”

  鲍尔沉默了一会儿,心中依然不解。“所以您觉得他对克虏伯有用?”

  伯莎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的说:“没错,在我心中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对于我们克虏伯的未来非常重要。”

  ……

第67章:在军校的日子里

  过了十分钟左右,瓦尔特乘坐的马车在前方路口,拐了个弯,普鲁士王家军校的围墙就已经映入眼帘了。

  因为校方有严格规定,不允许没有提前登记备案的马车驶入军校。不得已,核验了身份证件后的瓦尔特少尉,只能在校门口提前从马车上下来。

  此刻,他的手里只拎了一只公文袋,证件和公函都在里面,至于随行的医生包与行李箱,则是一名在校门口执勤的军校学员,帮长官在后面提着。

  几分钟后,瓦尔特在主楼门厅里撞见了老熟人,校务处的布劳恩上尉。

  “因为收到一份加急电报,得知妻子可能会提前分娩,所以勃兰特上尉已在前天夜里,提前离开了学校。因此,今天的交接还是我来完成吧。”布劳恩边走边解释。

  在前往医务室的路上,瓦尔特想了想,还是将自己携带手枪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告诉了布劳恩上尉。

  上尉问了一句,“你有持枪证吗?”

  “暂时没有,但下个月可以去办一个,不难。”

  这倒不是瓦尔特在吹牛,对于普通柏林市民而言,合法的持枪证的确很麻烦。不过,瓦尔特就在柏林警察局工作,走合法的途径不难,但需考证。

  当然,瓦尔特也完全可以跳过这一环节,直接去找政治科的费舍尔督察,办一个秘密警察的专有持枪证,也不是不可以。

  布劳恩上尉告诉瓦尔特,说:“学校有面向军官的练习靶场,但凡你有空的话,可以去靶场,找军士官门德尔练习一下枪术。至于你的私人手枪和弹药,我会在总务处进行登记,你自己做好保管。”

  尽管瓦尔特已经来过一次,但布劳恩上尉依然尽职尽责的带着科勒军医官,在主楼里转了转,又看了诊室、药房和留观室,负责介绍了医务室的两个卫生员。

  施特赖歇尔三十多岁,留着一小撮的小胡子,曾经在殖民地军队里干护理有过七八年,手上的活儿利落,不用瓦尔特从旁盯着;

  另一个年轻人叫哈特曼,20岁,从卫生学校毕业不足两年,为人腼腆,话不多。基本就是瓦尔特问一句,他就答一句,手脚倒也勤快。

  诊室的桌上摆着一册值班日志,已经休假的军医官勃兰特上尉写得非常规矩,每天的接诊人数、病种分类、用药情况都列了表格。

  瓦尔特翻了翻后面几页,大多记录的是训练伤的处置。毫无疑问,扭伤最多,其次是擦伤和肌肉拉伤,偶尔有几例感冒和肠胃不适。

  一切都是那么合理的,向来不愿意折腾的瓦尔特,自然是选择了“萧规曹随”,沿着前任军医官勃兰特上尉的路,继续干下去。

  他把本子合上,对着施特赖歇尔和哈特曼吩咐了一句,“以后的记录照这个格式写就行,药房每月盘点一次,过期药品单独登记。”

  来到学校的头几天,根本没什么事情。事实上,这所普鲁士王家候补军官学校的学员和教官加起来超过了一千人。只是在四月之后,最后两年的高级班照例要前往军营实习。所以这个时期,军校的学员与教职工仅七百人左右。

  人数少了,日常病症也不多,也就是几例感冒,两三个训练擦伤。这方面,施特赖歇尔护理员处理外伤的速度,比起仅有左手正常的科勒军医官要快得多,一卷纱布卷在他的手里,转两圈就打好了结。护理员哈特曼,主要是负责早晚测体温和药房整理,闲暇的时候就去给施特赖歇尔打下手。

  至于瓦尔特本人,大部分的时间里就是无所事事的状态下,在从旁督导护理员的包扎工作后,他就又有时间,于是回到诊室,继续翻那本永远看不完的《布登勃洛克一家》。

  一天的某个时候,瓦尔特也会选择在校园里转一圈,在一干领导面前,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或是前往某个教室,以探视伤病员的名义,去看看心目中的那几个“名将之星”。

  12岁的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在瓦尔特来到军校的第三天,非常不幸的又从马背上摔下,腿部骨折了,干脆回柏林修养一段时间。

  17岁的曼施坦因,因为就读于高年级,在瓦尔特赶来之前,已前往柏林卫戍部队,主要负责皇室警卫及仪仗任务的近卫军步兵第3团实习。

  好在16岁的古德里安还在学校里,如今的他已经具有了创造性的想象力,从不满足于现有的战术、技术、兵种,酷爱战术演习,以及兵棋推演。

  在军校的教学楼里转了几圈,回到医务处这边。有时候,无所事事的他偶尔也会勤快一次,把药品柜重新理了一遍,复核一下哈特曼挑选出来的过期药,然后写一张补货清单,交给校务处的布劳恩上尉。

  第五天的下午,瓦尔特最终还是前往军校里,打发无聊闲暇时光的好地方,那就是靶场。这还是之前,从布劳恩上尉那里听到的,针对在校军官开放,每一名军官每天可以免费得到10发子弹,如果用多了,那就要自己掏钱去买。

  操场东边隔着一排杨树,靶位只有六个,地上铺有碎石子,靶子立在五十米不等的一排木桩上。

  靶场的管理员是一名老军士长,门德尔,42岁,柏林本地人,曾在普鲁士军队服役了二十多年,满脸的沟壑纵横,右手食指的老茧磨得发亮。

  此刻,门德尔军士长,看见一个穿军医制服的人走过来,先愣了一下。

  “少尉,您是要练习射击?”军士长走过来,先是进了一个军礼,上下打量了对方一遍。自然而然的,他疑惑的目光落在瓦尔特垂着的右臂上,整整停留了三秒。

  “没关系,我正在练习用左手持枪。”对于军士长的异样眼神,瓦尔特早就见怪不怪了。

  听到这里,门德尔也没再多问,他带着少尉军医官到最边上的靶位,把一张二十五米的靶纸钉好。

  “左手持枪,手臂伸直,腕关节锁住,屏住呼吸扣扳机,不要猛扣,一点、一点压下去。”

  ……

第68章:西克特少校

  瓦尔特练习的手枪,是他在柏林警局经常摆弄的M1879型帝国转轮手枪。这种属于德意志帝国统一后,装备的第一款制式手枪,单动式设计,转轮分弹巢容量为6发,口径10.6毫米,10.6×25毫米R德国军械弹,空枪重量约1.3公斤。

  从一开始,M1879型的单动式枪机就显得过时,笨重且枪管过长,装填方式繁琐,性能平庸,外加零部件脆弱……不久之后,两款更加先进的半制动制式手枪,鲁格P04和毛瑟C96,就将逐步列装到德军军官手中。

  不过眼下,M1879型帝国转轮手枪依然是众多普鲁士的中下级军官,以及基层巡警和刑事警察的主要选择。

  ……

  身处靶场的瓦尔特左手握枪,拇指扣住握把左侧,食指搭在扳机上。第一枪扣下去的时候,手腕跟着往前冲了一下,弹着点偏了靶面三米多。

  门德尔站在旁边没说话,好在第二枪好了一点,偏得没那么远了。第三枪又偏了回去,等到六发子弹全部打完时,总算是有一份子弹“意外”中了靶面。

  军士长轻轻摇了摇头,走过来,用右手托住少尉军医官的手腕,往上抬了抬,教导说:“别耸肩,肩膀沉下去,让你的整条手臂力线,从肩关节往下走。记住了,腕关节不能松。”

  瓦尔特在给转轮手枪的弹巢,重新压满子弹后,立刻依照军士长所说的方式,调整了姿势,再度试了6枪。

  这次还行,至少有2发弹着点来到靶面以内,而余下4发继续偏离靶面。

  军士长又一次提醒道:“少尉,你的左手缺乏稳定性,建议你在每天打靶前,先举枪练习15到20分钟,然后再来打十组,每组6发。哦对了,每日60发子弹,扣除前10发免费,记得去教务长补缴五十芬尼的费用。”

  依照规则,军官们每次在靶场射击练习,需要多缴0.5马克的子弹费用,这一点小钱钱,对于如今财大气粗的瓦尔特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相对于笨重且填装费劲的M1879型帝国转轮手枪,瓦尔特更希望拿轻便的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来练习射击。但非常不幸的,勃朗宁M1906属于私人购买的高级防身武器,使用的也是 6.35×15.5毫米半底缘自动手枪弹。

  这种专用子弹采用特殊的镍铜合金制造,价格昂贵不说,根本就是买不到。无论是在这所普鲁士王家军校里,还是整个德意志,都找不到相关的子弹生产厂家。想要,必须是提前两三个月前往比利时,找FN公司定制。

  这种弹匣总共六发子弹,现在的瓦尔特是打一发,就少一发,好在伯莎之前已承诺,会再送一百发勃朗宁专用子弹。至于眼下,只能用“傻大笨粗”但量大管饱的M1879型帝国转轮手枪来练练手。

  之后几天里,瓦尔特都是每天下午的固定时间前往靶场。先是举枪练习,然后打光十组,共六十发子弹。起初,弹着点还是分散于靶面之外,等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十发子弹会有五六发能够上靶,散布范围也缩小了一半。

  瓦尔特在练习射击的时候,门德尔军士长有时在旁边看上几眼,偶尔会提醒一两句,说“手腕变松了”或者“呼吸停的有点太晚”,然后就转身离开,留下这名手脚不便的军医官,一人在靶场上,继续瞎折腾。

  ……

  瓦尔特最初看到汉斯·冯·西克特少校,是在学校的操场上。那是周二,也是他来到军校的第四天。

  中午11点30左右,瓦尔特如往常那般,从食堂提前吃完了午餐,往诊室走,路过操场,看见一个穿少校制服的军官,那就是汉斯·冯·西克特,就站在队列前面。

  40岁不到的西克特少校,身穿一件剪裁修身、领口和肩章带有胭脂红色滚边的黑色呢子礼服,下半身是一条带有两条胭脂红裤线的黑色长裤。

  毫无疑问,西克特少校的这种“黑红配色”非常惹眼,即便是预备役的瓦尔特,也能一眼认出,对方来自大名鼎鼎的德国总参谋部。

  那个时候,西克特少校没拿教鞭,也没拿讲义,就站在那里,看着面前一排,刚刚挑选出来的中年级学员,目光从左扫到右,一个字也没说。

  队列里十几个少年,包括瓦尔特特别关注的古德里安,一个个都站得笔直,没人敢动……

  一旁的布劳恩上尉告诉瓦尔特,这位西克特少校是总参新派来的高级战术教官,负责军校里高年级学员的战术推演。

  “高级战术教官?”瓦尔特一听就感觉到不对劲了,那是军校的高年级学员,如今一个个都在外面搞实习。这其中,就包括就读于高年级的17岁的曼施坦因,他目前效力于柏林卫戍部队,主要负责皇室警卫及仪仗任务的,近卫军步兵第3团中。

  等到瓦尔特想要再次询问时,那个老滑头就笑呵呵的离开了,不给军医官机会。不用多想,西克特少校一定因为某种原因,被总参“下放到地方”。

  不知为何,瓦尔特忽然对这位西克特少校非常感兴趣,那是他在“后世”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就是不清楚对方究竟有什么丰功伟绩。毕竟,二战时期的德国名将中,瓦尔特是从没听说过一个叫西克特的将领。

  既然从布劳恩上尉那里问不出什么,瓦尔特随即从古德里安那里打听。

  事实上,第一次来军校报道的时候,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已和瓦尔特认识了。与冯·里希特霍芬、曼施坦因等人的显赫家世不同,古德里安虽然也算得上是“军人世家”,但可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其父不过只是一名陆军低级军官,准确的说,是第二波美安里亚轻步兵营的一名中尉。

  或许也是这个缘故,尽管古德里安和他主导的闪电战,在二战时期,为第三帝国立下赫赫战功,但最终没能当上陆军元帅。

  家境一般的古德里安为减轻父母压力,在军校内部申请了勤工俭学,包括但不限于在校务处、门卫、医务处等地打杂。上个礼拜六,瓦尔特第二次来军校时,他的医生包及大件行李箱,就是古德里安帮忙搬到医务处。

  当然,少尉军医官的打赏也非常丰厚,整整20马克!相当于普通德国工人一个礼拜的薪水。

  从那以后,古德里安通常是一到下课时间,就主动来到医务室,帮忙扫地,擦桌子,或是搬运物件什么的……

第69章: 西克特少校(续)

  医务所的治疗室里,古德里安努力的将目光,从一块美味的法式蛋糕上收了回来,他强咽了一下口水,竭力克制自己的食欲,开始给科勒军医官,讲述那位初来乍到的高级战术教官,西克特少校的有关情况。

  “是的,先生!不得不说,西克特少校上课的方式跟其他教官不太一样。他的第一堂课就让我们所有人把教材合上,说不准翻书,然后提了一个紧急任务:‘假设一个步兵营在运动途中遭遇敌军骑兵突袭,依照战术条令应当如何处置?’

  我身边的同学汉斯举手站起来,他把教材上的标准答案背了一遍。西克特少校听完,只是点了一点头,继而评价说:‘很好,先生,你麾下的士兵,大概率有七成以上的伤亡率’。”

  医务室里,古德里安惟妙惟肖的模仿起西克特少校的语气,为此他还向外张望了几眼,压低了声音,继续描述当时的情景。

  西克特少校说完后,刚一开始,整个教室内没人敢出声。但过了一会儿,古德里安也许是头脑发热,居然举了手,请求发言。

  得到允许后,他随即反问西克特少校,“既然教材教的不对,那真实战场环境下,我们又该怎么做?”

  教官似乎就在等待这句话,他站在黑板前面,把粉笔搁在槽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

  “是的,军事条令要求你们如果遇到骑兵,就地组织环形防御,用火力逼退对方。只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精明的骑兵指挥官不一定要跟你打。事实上,他们只需要让你的部队停下来,待在原地两到三个小时,等后面的大部队追上来。然后,你们就不是被骑兵消灭的,是被步兵包围的。”

  转头在黑板,西克特少校随手画了个草图,就是从侧翼和后方的方向各画了一条箭线。

  他解释说:“骑兵的任务不是正面冲垮你的防线,是牵制你、让你停下来,让你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等你把所有的兵力和注意力都集中到正面的时候,那么你的侧翼就空了。

  所以,聪明的骑兵指挥官不跟你的机枪阵地硬碰硬,而是绕过你的火力点,去你身后最脆弱的地方,包括但不限于辎重队、通讯组、指挥所。

  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你的部队已经被钉死在原地,侧翼被骑兵撕裂了,后方的步兵跟上来直接包抄你的退路。”

  瓦尔特就是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那是他的战略战术止步于热核时代与无人机战术,但憧憬的却是二战时期,那种大开大合,横扫四方的装甲集群。

  在古德里安的描述中,西克特少校转头开始反问台下的学生。

  少校问道:“骑兵在今天的战场上还有没有用?如果按照教材上的办法,把骑兵当成正面冲击的突击力量,那作用已经大大减弱了。但如果把骑兵当成高速机动的侦察和侧翼牵制力量,它的价值依然要比教材上写的要大得多。

  先生们,请记住!你们面前的教材编写于三十多年前的普法战争,但是你们现在的敌人,无论是法国人、俄国人,还是英国人,都不会按照1870年,拿破仑三世的愚蠢方式去打……”

  不得不说,单凭最后一句,瓦尔特就认为西克特少校的军事水平很高,与时俱进,从不保守。

  对此,瓦尔特很是纳闷,现在西克特还不到40岁,但二战时期的德军将星中为何却没有他。也许,他没能活到闪击法国吧。

  瓦尔特把面前的蛋糕盘子推过去之后,古德里安埋头吃了大半块,嘴角沾着碎屑,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即放下了叉子,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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