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53节

  比较下来,还是临近兰德维尔运河的那栋别墅,最合瓦尔特的心意。他看重的是安静,便利与安全,这里乘坐马车前往总参和威廉大街也不过20分钟,就是距离亚历山大广场的克斯滕街稍微远一点,需要40分钟左右。

  另外,别墅门前的道路宽阔,而后院连着运河码头。平日里的车马并不多,周边邻里非富即贵,属于第二分局霍夫曼督察的辖区,治安状况良好。

  经过一番考量,瓦尔特向中介正式开出了自己的底牌:25万马克,价格包含屋内全部家具。不过,他提出了一个明确的付款条件:必须等到房屋全面验收完毕,并在房产局正式办理转让手续的当天,他才会一次性付清全款。

  房屋中介随即将这个报价转达给了房主,面对这个条件,那位退休的纺织厂主陷入了纠结,足足犹豫了三天。最终,或许是急于脱手,或许是权衡利弊后做出了妥协,他点头同意了这笔交易。

  获取别墅的所有权后,瓦尔特又要拿出10万马克作为别墅的翻修预算。总参铁路处的格勒纳少校帮他找了一位熟悉的建筑师,一个从普鲁士铁道工程部里退出来单干的中年人,手底下有一批手艺不错的老工匠,关键收费也合理。

  瓦尔特不喜欢过分奢华的装饰,也不打算把房子弄得像贵族宅邸。他只要结实、安全、私密、干净、采光好,室内暖气管要装到每间屋,书房铺硬木地板,厨房重新开窗。原先的旧壁炉保留,但烟道要重砌。另外,佣人的房间房要单独进出,与主人和客人的生活区完全分开。

  确定好房子的那天,瓦尔特一个人在运河边站了一会儿。此刻,柏林春天还比较早,河面吹过的风很冷,倒有几只野鸭贴着水飞过去。对岸的煤气灯刚刚点燃了,光线落在水里,碎成一长条。

  此刻,瓦尔特想起自己从夏洛特医院出院后,住的那间出租屋,白天也要点灯,冬天只能依靠一只小铁炉取暖。那个时候的他,连少尉军医服都只有一套,而现在,瓦尔特已经在运河北岸的富豪区买了一栋两层楼的大别墅。

  ……

  1905年的头三个月,远东战场已经成了一台彻头彻尾的绞肉机。

  俄国在远东地区占据的最重要军事堡垒之一,旅顺要塞已在1月2日陷落。对俄国来说,这不只是一个要塞的失守,更是整个第一太平洋舰队,以及数万名守军的覆灭。

  消息传到彼得堡时,沙皇尼古拉二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吃不喝。此刻身处满洲前线的库罗帕特金将军又遇到了大麻烦,那是日军在拿下旅顺要塞后,居然不选择休整,其调动速度比起俄军预想快得多。

  1月下旬,俄军和日军在奉天附近展开新一轮会战。双方投入兵力都超过三十万,这是一场没有真正赢家的战役。

  最终,俄军在冰天雪地里不得不让出了阵地,而日军咬着牙往前推。到了3月,俄军彻底退往四平街。死伤和被俘数字高得惊人,俄军光被俘的就有九万多人。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俄国在远东的陆军主力,实际上已经被彻底打趴下了。

  欧洲这边,沙皇政府的日子更加难过,首都圣彼得堡的财政基本已见了底。与此同时,英法银行的贷款变得拖拖拉拉,国内公债卖不动,卢布在贬值。粮食和日用品的价格又涨了一截,使得莫斯科和彼得堡的工人开始闹事。

  毫无疑问,俄国人罢工的背后少不了日本人的推波助澜。除了日军在远东前线接连取得的军事胜利外,明石元二郎大佐在欧洲的暗中运作同样功不可没。他手握数百万日元的巨额资金,四处联络并资助各方反俄势力,在沙俄内部不断煽风点火,从后方瓦解了俄国的战争意志。

  罢工是从俄罗斯帝国最大的工业制造中心之一的普梯洛夫工厂,传导到了整个纳瓦尔区,又从纳瓦尔区传进市中心。从前那些只有在秘密传单上出现的“反动词汇”,如今在街上就能听见。郊外的一些军队已部署在城里负责巡逻,只是巡逻的士兵很多是从乡下拉来的农奴,士气低得厉害。

  出于某种政治考量,日本方面与明石元二郎并不重视波兰的反抗者,但是华沙总督府管辖的维斯瓦河边疆区,变得更加不清净了。

  1905年年初开始,波兰民族主义者的活动明显升级。华沙、罗兹、索斯诺维茨等几个工业城市都有抗议和示威,部分地方出现了武装袭击。

  毕苏斯基领导的社会党战斗团袭击俄国的铁路小站和税所的行动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在某个小镇上挂出红白旗。俄国军警似乎对这类“恐怖行动”毫无办法,只能抓些可疑学生和工人充数。然而抓的越多,反抗就越激烈。

  在俄国的官方文件里,这些暴力事件统统被归为“波兰社会党及无政府主义者所为”。不过瓦尔特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波兰的复国情绪不是一两个政党煽动起来的,而是被沙皇官僚机器几十年的迟钝、腐败和蛮横慢慢逼出来的。恰逢此时,远东的失败正好让这台机器从内部垮下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陶德曼从华沙总领馆发来了一封极重要的信。

  信中说,波兰国家民主党的领袖德莫夫斯基与华沙总督将军切尔托夫,在数月里举行了十多轮密谈,而且已经形成了最后的共识:

  其中,德莫夫斯基接受在俄国帝国的框架下,推动波兰自治的方案,愿意在政治上与圣彼得堡合作;作为交换,俄方将给予他和波兰国家民主党,更多参与波兰内部事务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德莫夫斯基已经默认将配合俄国军警,围剿毕苏斯基领导的波兰社会党及战斗团。国家民主党显然是在“借刀杀人”,希望能在暗地里配合俄方军警的行动,把毕苏斯基那帮人从波兰政治版图上彻底除掉。

  陶德曼还提到,德莫夫斯基最近在私下场合几次用“杀人凶手”和“无政府匪徒”的字眼,来称呼战斗团的人,这说明双方已经撕破脸了。德莫夫斯基的国家民主党,与毕苏斯基领导的波兰社会党之间的明争暗斗,将很快进入一场真正的流血冲突。

  瓦尔特把信读完后,随手点燃了一支卷烟。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去一趟华沙了,完成之前的各个既定目标。

  3月中上旬的时候,房子的事已经最终敲定了。运河边那栋别墅买下来了,25万马克,而且办完全部过户手续。别墅的装修工程也是依照瓦尔特的要求,赶出了施工图纸,只是整个工期需要三到五个月。瓦尔特显然没时间在柏林盯着,只能把这件事全权交给自己的专职秘书。

  瓦尔特对基希说:“你的任务,就是帮我把房子弄好。材料、工匠、进度,都按我们之前定下的工程图纸去办。”

  基希知道兹事体大,自然不敢怠慢。他知道瓦尔特这一趟前往俄国,时间不会太短,所以也没询问归期。有些事,问多了反而显得不懂事。

  事实上,瓦尔特前往华沙的秘密身份,已在今年年初就开始筹办了。

  最初瓦尔特天真的认为,他可以帝国外交部驻华沙总领馆秘书的身份过去。毕竟,总领馆的秘书也是具有一定的外交豁免权。

  可惜,这个看似不错的方案很快就被埃伯施泰因伯爵否决了。

  别的不说,帝国的文官制度就过不去。一个没有任何的外交资历,不是世袭的外交官贵族出身,而且又是一名预备役上尉军医,怎么可能一纸任命就去做驻外领事馆的秘书?

  毫无疑问,那些费尽周折才考入外交部的,以及那帮世袭贵族出身的外交官们,一定会对这个任命做强烈抵制。

  不仅如此,俄国方面同样更会起疑:柏林为什么突然将一个外交领域的生面孔,派驻到华沙总领馆里?这不明摆着告诉对方,你是来干情报的?

  所以,外交官的身份不能用。

  最后,还是总参的盖尔少将出了主意。那是总参有一个驻外武官体系,与外交部属于两个独立系统。

  瓦尔特可以总参直属军事代表的编外助手身份,先到圣彼得堡大使馆里报到,再由驻圣彼得堡武官处派往华沙,以武官助理的身份常驻俄国的维斯瓦河边疆区。

  瓦尔特本身有外交部与政治科的背景,又有随军和办案经历,作为“临时借调到武官系统的预备役上尉”,完全合情合理。

  帝国总参在和俄国武官系统的日常往来中,常有一些“临时副员”的做法。尤其这一两年,因为远东战事,德俄之间的军事观察和交流愈发频繁,多个“编外助手”并不稀奇。

  这个身份的妙处,在于他既不是外交部正式人员,又能在总领馆里自由进出。帝国驻华沙总领事和副领事都知道他的真实来意,作为武官助理的瓦尔特可以同当地的俄国军警打交道,公开活动范围比领事馆秘书还要大。

  但相应的,武官助理的身份也有一些限制。那是瓦尔特本人没有完全的外交豁免,所以俄国宪兵可以通过总领事馆去传唤他,随时随地的跟踪他,当然不能立刻逮捕他,更不能随意搜查瓦尔特随身携带的外交包裹。

  临行前,格勒纳最后一次和瓦尔特谈话时,把话说得非常明确。

  他说:“你要务必记住一点:在俄国,武官助理的这种身份,挡不住真正想动你的人。当然只要你不出大错,他们也没那个胆子直接抓德国总参派出来的军官。毕竟,俄德两边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谁也不会先动手。”

  “我明白。”瓦尔特说。

  3月15日,瓦尔特乘坐火车,离开了柏林。

  ……

第130章:在但泽

  从柏林的西里西亚车站,前往圣彼得堡,通常有两类列车可供选择。

  一类是豪华的“北方快车”,配备有舒适的卧铺与餐车,全程耗时约42至48小时,包含边境换轮与海关查验的时间,其奢华程度与体验,大抵可与《东方快车谋杀案》中描绘的那类列车相提并论。

  另一类,属于普通国际客车,不是北方快车,沿途停靠更多小站,耗时55到65小时,两到三天。大部分以座位为主,也有一两节的卧铺车厢。

  不过,瓦尔特此次乘坐的并非上述提及的国际快车,而是帝国国内的特快列车。那是他需要在但泽城停留一日,因此选择了这条路线。

  从柏林到但泽的铁路距离为490公里,这趟国内特快列车仅耗时8小时便跑完全程,效率相当可观。

  列车是在前一天夜里8点30分准时驶离柏林,而当瓦尔特顺利抵达但泽车站时,窗外正泛起灰蒙蒙的晨光。火车稳稳停靠但泽车站,他习惯性的掏出怀表确认时间,6点35分准时抵达。

  不得不说,帝国时代的铁路系统,比起21世纪的德国火车要可靠太多。它准时、高效、文明,透着一种严谨的秩序感。如果有机会向某个杂志投稿的话,他感觉自己可以写出一份非常不错的“反思文”。嗯,作者佚名。

  另一方面,这终究是蒸汽时代,车厢里始终带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煤烟味,而且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声也让瓦尔特感觉不太适应。

  瓦尔特取出五马克,付给月台上的工作人员,请他将大件行李交由车站寄存柜保管,自己身上只随身携带那只收纳各类证件的公文包。

  但泽的街道上飘着煤烟和鱼腥气,他乘坐一辆双轮马车,穿过老城,绕过圣玛丽亚教堂的红砖高墙,走进一片挤在河汊和仓库之间的住宅区。

  走下马车,瓦尔特抬眼望去,眼前是一栋低矮民房,墙面泛着陈旧的黄色油漆,窗户狭小,门前铺着几级石阶。瓦尔特反复对照了政治科特工发来的地图,确定自己没找错位置。

  他停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觉得哪里不对。那是窗帘拉着,门缝里塞着几份报纸,已落了一层薄灰。他走过去,敲了敲大门,始终没人应答。

  瓦尔特用手试了试门把手,锁的很牢固。然后他又绕到房子侧面,从一个玻璃窗往里看。厨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上没有餐具,墙上的铜锅也摘掉了,感觉不像是出门几天的样子。

  邻居的院子里,一个老妇正在喂鸡。她斜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陌生男人,把食盆里的谷糠抖了抖。

  “别找了,罗姆夫人和茱莉亚好几天前就不在这里了”。老妇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瓦尔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淡。

  “好像是一周前的夜里吧,那天一早我还看见茱莉亚出门买了一大袋的面包,等到第二天屋子里就没一个人了。我也很纳闷,白天也没见她们搬东西,但一觉醒来,她们母女俩就不见了。”

  老妇拍了拍围裙,对着瓦尔特问道:“年轻人,你是她们的什么人?”

  瓦尔特说,“我从柏林来,受罗姆先生的委托,顺路来看看她们。”

  老妇摇了摇头,没再问,转身进了屋。

  既然找不到人,也问不出结果,瓦尔特没多耽搁。随后,他叫了一辆马车,直接找到了但泽警察局。这是一栋刚落成不久的五层哥特复兴风格的石砌大楼,由旧时城防堡垒地基改造而来。

  但泽政治科分部就位于该警局二楼一个不起眼的办公室,从职权划分上,但泽政治科的主要任务是负责监视俄国与波兰的流亡者,收集东边情报。行政上隶属于柏林政治科总部,与但泽警局属于普鲁士内政部下的合作关系。

  凭借柏林政治科数周前开具的“特别行动专员”的特殊身份文书,瓦尔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但泽警局的二楼政治科分部办公室。

  负责接待瓦尔特专员的,是一名五十多岁,嗓音沙哑的老文书,他的衬衫袖口磨得起毛,桌上堆满卷宗和烟灰缸。

  一边听着瓦尔特的询问,老文书还不急不慢的点了一支卷烟,美美的吸了两口,然后从身后铁柜里抽出一个薄薄的档案袋。

  他将纸袋递给了柏林专员,说:“你是说罗姆母女的失踪案,警局那边也在查。女儿茱莉亚,在波罗的海沿岸几个港口的流亡者圈子里有点名气,帮俄国人,嗯,还有俄国的波兰人带过信,送过货,而且不止一回了,我们盯了她大半年了。”

  “她母亲呢?”

  “罗姆夫人很干净,就是个普通老太太,当晚也是和女儿茱莉亚一起消失的。”

  “什么意思?”

  老文书把烟灰弹进一个铁皮盖里,抬眼看着瓦尔特。不怎么客气的说:“就是字面意思啦!一周前的夜里,母女二人从住所消失,没有行李,没有车票记录,没有出境登记。邻居们说白天没有搬家的征兆,夜里也没听见动静。我们查了但泽所有的旅馆、码头、车站,没有任何的登记信息,两个人就像被风吹走了。”

  “有迹象吗?是否有人去找过她们?”懂得人情世故的瓦尔特递上了一枚银币。

  老文书将那一枚五马克的银币迅速收入囊中,随即就换上一副笑容,接着说:“十天前,有两个俄国人在但泽港下船。那是他们用的是俄罗斯帝国的护照,名义上是木材商人,但其中一个人,被但泽警局的人认出来了,是奥克瑞纳的外派暗探。我们的人与但泽警察一起跟踪,但被他们跑掉了。”

  奥克瑞纳,沙皇的秘密警察,在圣彼得堡、莫斯科与华沙三地拥有分局。

  “你的意思是,她们被俄国秘密警察带走了?”瓦尔特追问道。

  老文书把手中的烟蒂摁灭,说:“这是其中一种可能,另一种是她们自己跑路的。如果是奥克瑞纳动的手,不可能没有痕迹。而且,他们也没理由把两个女人弄得像水汽一样蒸发,最后还把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瓦尔特站了起来,对老文书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有进一步消息,请立刻通知柏林总部。最近我都在路上,不方便接收电报。”

  老文书“嗯”了一声,随手把档案袋放回铁柜里,锁好。

  走出警察局的大楼的时候,但泽的雨已经停了一阵,但天色暗淡下来。瓦尔特站在路边,看着运河上一条驳船缓缓驶过。

  很快,没有时间感慨的他收回视线,沿着地图指引的道路,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码头附近的旧仓库前。

  这里挂着“洛曼航运代理行”的木牌,门面窄小,堆着成捆的缆绳和旧帆布。里面的人来自柏林政治科行动3组的特工,自然是认识瓦尔特,带他走到院子里。

  在出发前一个月里,瓦尔特就得到了克莱斯特警监的特别授权,不仅作为柏林政治科派往俄罗斯的东方事务专员,还可以临时征召政治科的行动人员执行护送、潜伏与刺杀的任务。

  没错,就是刺杀的任务。瓦尔特也不知道埃伯施泰因伯爵使用了什么方式,最终说服了克莱斯特警监。

  从两年前开始,政治科的行动队就陆续招募从普鲁士军队退役下来的老兵,专门处理边境上的秘密事务。一个小时后,瓦尔特走到仓库后面的空地上,逐一审视站在面前的五个人。

  他们年龄不一,最年轻的30出头,最年长的42岁。所有人都精通德语、俄语和波兰语,身上都穿着普通商人的便装,只有一个人的双手上还残留着火药烤灼的痕迹。瓦尔特把名单和履历在脑中对了一遍,抬头扫视。

  “你们以前都打过仗、杀过人,现在我要你们做的事,和打仗也差不多。但首先,枪械和子弹要藏在箱子的夹层里,人要想办法混进华沙。你们的身份我已经安排好了,是前往华沙、罗兹等地收谷物、木材和皮货的德国商人。”

  五个人站得笔直,没有人说话。

  “我需要你们在一周之内,通过不同路线进入华沙一带潜伏下来。不联系我,也不联系任何人。静静的等候我的命令。如果华沙那边出了乱子,我要你们在四个钟头内能赶到指定地点。”

  “是,上尉。”为首的那个中年汉子低声说。

  瓦尔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人里有人是军队的狙击手,有人干过边境渗透,是费舍尔督察精心挑选过的。瓦尔特不需要知道他们以前做过什么,只需要确定他们能执行自己的所有命令。

  随后,他以点名的方式,把装有经费和护照的信封,一一递过去。

  最后,瓦尔特重新说了一遍纪律:潜伏期间不接头、不发报、不跟当地人起冲突,每人只能随身携带一把普通的匕首,子弹、手枪、军用匕首与狙击专用步枪必须装在箱子里,到了目的地之后再各自取出。

  交代完毕后,五个人先后离开仓库,消失在码头区的窄巷里。

  ……

第131章:抵达圣彼得堡

  事情交代完毕,瓦尔特没有选择在但泽过夜,而是继续赶路,他来到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此行不是直接向东去俄国,而是先沿铁路支线折向东北,往柯尼斯堡去。因为在那里,他还有一件私事需要先处理一下。

  瓦尔特回到车厢,把大衣叠好放在行李架上,此刻窗外的波罗的海在夜色中时隐时现。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栋黄色的房子,以及紧闭的门窗。

  搭乘国内的普通夜车,列车在次日清晨准时驶入柯尼斯堡。作为东普鲁士的首府,这里既是德意志帝国东部举足轻重的驻军要塞,也是德俄两国之间人员往来的关键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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