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场关于潭州城重建的浩大工程,在岳麓山的见证下,悄然拉开序幕。
回到城内的张文炳立即召集了工匠、设计师以及地方士绅,共同商讨潭州城重建的具体方案。
张文炳以其对地理的深入了解和对民生的深切关怀,主导了规划工作,力求在保留古城风貌的同时,融入防御、适居、生产的理念。
“我们要建的,不仅是一座城,更是一个能够抵御外敌、庇护百姓、守护财产、适宜生活的坚固堡垒。”张文炳在规划会议上强调,“城墙要高耸坚固,护城河要深广清澈,城门要设置多重瓮城,确保万无一失。”陆凤在会上提出:“应当设立专门的巡逻队和守备军,负责城内的治安与城外的警戒,确保重建期间的安全稳定。以及建成之后城内的安宁。”
听了这些话,城中富人就明白叫他们来的目的,纷纷故作慷慨的解囊相助,使得张文炳又聚集了一大笔钱粮。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还要建立完善的物资储备系统,以防不时之需。古今多少城池最后不是败于城防不坚固,而是因为断粮而被迫投降或者覆灭。无论如何,至少要保证存够两年的军粮。”史天章补充道。
张文炳连连点头。
他心道若是额定两万城防军,两年的军粮也不过小五十万石,还是承受得起。至于有人问两年之后怎么办?那多半只能凉拌。
不过新的潭州城中会有大量空地,半植桑树,半种稻谷,既能解决人畜粪便,还能提供口粮和薪柴。
明暇则被明玉珍指派来协助张文炳负责协调各方资源,确保工程顺利进行。这是因为是他提出的“以工代赈,公平分配”的原则。
他深知,重建城池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鼓励失去生计的百姓参与建设,并根据劳动量给予相应的报酬和粮食补助,既解决了百姓的生计问题,又能加快工程进度。
消息传出,潭州城的百姓们无不欢呼雀跃,纷纷响应号召,积极投身到重建工作中来。
他们之中,有年迈的工匠,凭借丰富的经验指导年轻一辈;有壮年的劳力,肩扛手提,不辞辛劳,夯筑城墙;还有妇人们,虽然不能直接参与建设,但也尽力提供后勤支持,缝制衣物、准备饭菜,为工地的建设者们送去温暖与关怀。
约莫十年之后,潭州城逐渐展露出新的面貌。
高耸的城墙如巨龙般环绕着城池,护城河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忙碌的身影。
城门巍峨壮观,每一道瓮城的设计都透露出匠人的心血与智慧。
城内,街道宽敞整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一派繁荣景象更胜往昔。百姓们在这里安居乐业,享受着和平与繁荣带来的幸福生活。
第250章 天章的心思
秋风瑟瑟,渌口大营内,一座巨大的军帐灯火通明,映照着众人紧张而专注的面庞。
帐内中央,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铺展而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目了然。这就是明三和邓元帅等人这数月的重要成果之一。
明玉珍元帅端坐于主位,身披鎏金铁甲,威严不凡,重瞳双目显得无比深邃,仿佛能洞察战局的每一丝变化。
史天章手持不知是何人送他的羽扇,立于地图旁,眉头微蹙,正细致地向众人讲解着明玉珍与自己等人商量好的作战计划。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由不得他不卖力表演,眼下明玉珍的麾下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军师,所有大的战略基本都出自明玉珍之手,众人也只是查漏补缺而已。
他知道自己擅长的是博闻强记,知识博杂,眼下就想在元帅府的核心将领面前表现出一种擅长谋略、懂得兵事的形象。
要知道自从去年末定下三路南征的方略把明三、俞君正、范中和邓元帅都撒出去后,这是明玉珍是第一次召开这么高规格的军事会议。
出席这次军议的只有明三、范中、柳不华、无天宝以及史天章、陆凤、明荒,加上明玉珍一共八人。
明三是主公的结拜义弟,其官职名为万户,却统领有三万五千的部下,同时还兼任中兴路的安抚使。
这中兴路尽管只有半个在明玉珍手中,另外半个在党仲达手中,但是其政治地位无疑是诸路之首。
据自己了解,其原因至少有两点:一个是中兴路是主公亲自打下的第一块领地,也是元帅府的第一块领地;二个是新松滋城,如今的新松滋城是一房难求,住在里面的人的家中大都有人在军中效力,并且由于他们从军较早,很多人现在都是身居千户、把总、百户等中坚职位。
范中并不是主公的元从旧将,乃是主公渡江南下以后得到的降将,由于其屡立战功,在主公心中也很重视。
他的官职也是万户,与明三相同,麾下有一万三千余士卒,不过其中有三千骑兵,还兼着辰州路的安抚使。
从其麾下兵力上看似乎比明三少很多,实则不然,自己从张文炳那里知道元帅府供养一个骑兵的成本是供养一个步兵成本的五倍。
另外,范中暂时还有一个作为副将的万户吴天宝。虽然元帅府只给了吴天宝五千的军额,但是其带来渌口的实际人数估计有八、九千人。
再就是柳不华,这人是俞君正南征时才投靠过来的。眼下也是万户兼武冈路安抚使。
看主公对他的态度,大概是要把他打造成降将的样板,不过是没法和范中相比的。
眼下,柳不华是作为俞君正的代表或者说是副将来这渌口与闻机密的。
俞君正,官职也是万户。只是这个万户是眼下军中的第一个万户,据说当年还在江北,主公当年为了招募他是用了很长的时间,花了不知多少钱粮和兵力才得其投靠。
虽然他麾下只有两万士卒,但是只论铠甲的装配率,整个元帅府都无出其右;主公打算把他的部下打造成重步兵的心思是昭然若揭。
至于其他未能无会的万户,如明二、邓元帅和向大亨。
明二作为主公唯二的两个义弟之一,其自然是亲信中的亲信,但是从种种表现来看,主公似乎是打算把他培养成能独任方面的防御型统帅。
而邓元帅作为万户,只兼任没有打下的衡州路安抚使;向大亨作为万户,之前是新松滋守将,要不是这次需要他镇守沅水,估计好久都不会给他安抚使的头衔。
从兵力上看,邓元帅只领一万兵力才是正常水准的万户编制。
因此,今年到现在为止才开第一次高级军事会议纯粹是被客观条件给限制住了。
“主公训示,此战非同小可,我军需三路并进,方可破敌。”史天章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正面战场,由明、邓二位万户率领四万五千联军,自衡山南下,不断压缩元军的战线,直捣黄龙;右翼战场,俞、柳二位万户率两万精兵,截断元军入援衡阳城,并伺机攻取衡阳城;左翼,范、吴二位万户则负责进攻衡阳东、南之敌,也伺机攻打衡阳城;主公领两万士卒为中军,相机而动。”
明玉珍闻言,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的山脉与河流,审慎地又过了一遍适才史天章所讲的方案。
“天章所言,深得我心。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等还需集思广益,方能万无一失。”明玉珍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军帐。
明三,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起身,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主公放心,正面战场,我明三定当身先士卒,不负所托!”
“诶。身为统帅,不必身先士卒。偌大一个正面战场交给你们,为何衡山也算是近在咫尺,我却让邓元帅留下主持防务?你可明白其中深意?”明玉珍走到他跟前,按着他坐下。
“还请主公明示。”明三摇摇头,很干脆地说。
“唉,你还是要多想想。照我估计,元军很难超过十万,他们的后勤只会比我们更艰难,毕竟我们有水运优势。所以我不怕元军在正面和你们在衡山顶牛。你们只要能在元军进攻时能守住,元军撤退时把战线往前推。所以此战当中,证明战场的主帅一定不能出意外。万一因为偶然事件,使得主帅出了意外,导致正面崩溃,那我们另外两路就不用讨论了。”
“主公,末将明白了。我一定把正面的元军牵扯住,一定不让他们能抽出兵力去其他战线。”明三拍着胸脯保证道。
“能明白这一点,喊你回来就值了。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明玉珍说。
明三摇摇头。
“范将军,你瘦了。前后行军数千里,辛苦了。”明玉珍还是时隔数月后第一次见到他。
这次军议等到这个时候,也是因为范中和吴天宝从沅水流域行军千里才赶来此处。
眼下,他们带来的两万人马,也在渌口附近休整,整装待发。
范中起身,沉声道:“败军之将承蒙主公错爱,中愧不敢当。不过,左翼之事,范中自当全力以赴,确保阻断可能来自江西兴盛的元军。不过,末将以为,左路的任务改成伺机攻下韶关路是不是更好?”
明玉珍眉头一皱,盯着地图仔细看了看,说:“如此倒是能兜住这么一大片敌人。但是这也相当于是深入敌军腹地,陷入包围之中,你们兵力是否足够?”
“末将有足够信心在野战之中不落下风,如此,城防坚固就放弃,城防弱小就攻打。即便不能攻下韶关路,也让这一片的元军、兵粮无法支持衡阳城。”范中如此自信就是因为得了和尚的千余苗军和数千铁甲。
“吴将军,真是雄壮,你可有此信心?”明玉珍问。
“有!只盼元帅多发铠甲,哪怕是布甲也好。”吴天宝说。
“哈哈,这事,你应该找张文炳,有不清楚的私下再问范将军。”明玉珍笑道,接着看向柳不华,说:“若是这样,右翼的作战方案还要调整。”
“请主公示下。”柳不华起身肃立。
“柳老将军。那廖发祥的再次回信,我确定了,就以上次的条件原封不动的发回。并且告诉他,这个条件是本帅出的最好的条件,后面随着战事变化只能是越来越差。”明玉珍说。
“臣领命。”柳不华心中还是觉得明玉珍这个决定不智,只不过作为降将,也不想多事。
“柳将军回去后,务必辅佐俞君正守住祁阳县,同时在宝庆城备足两万大军半年的军粮。本帅不日将移师宝庆路。”
众人一听这话,也就对战地图,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明玉珍的意图。
明玉珍环视四周,沉声道:“诸位将军,此战关乎我元帅府的发展,更关乎天下苍生之福祉。我意已决,便按此计行事。但战场之上,还需各位随机应变,紧密配合,方能克敌制胜。”
言罢,军帐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将领们纷纷表示,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元帅厚望。
大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一个人坚毅的脸庞,一场决定命运的战役,即将拉开序幕。
第251章 开始设参谋
十月的最后一日,晨曦微露,中军大帐内已是一片热闹非凡,五桌盛宴,香气扑鼻,等待着即将上演的一幕幕精彩对话。
明玉珍褪去甲胄,身着华丽战袍,英姿飒爽,端坐于主桌之首,脸上挂着温和而又不失威严的笑容。
他环视四周,见明三、范中、柳不华、吴天宝等四位万户已就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诸位将军,远道归来,辛苦了!今日设宴,一为昨日接风,二为今日践行,望大家尽兴而归,旗开得胜,来日我们在衡州城中再相聚!”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干扰你,引得众将纷纷响应,举杯相碰,酒香四溢。
明三一听,立刻咧嘴大笑,那憨厚的笑容仿佛能驱散初冬的寒气。
“大哥客气了,咱们自家兄弟,哪儿用得着这么客气?来,我先干为敬!”说着,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引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范中则显得更为内敛,他轻轻抿了一口酒,目光在座中众人以及下方位的赴宴之人的身上掠过,心中暗自思量。
他猜测,这场宴会背后,藏着明玉珍的深意。但作为部下,从投降那日起,他就是打算静观其变,眼下又选择了沉默与服从。
“元帅英明,范中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范中说罢,也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柳不华与吴天宝亦纷纷表态,言辞间既有对元帅的感激,也有对未来的憧憬。他们也纷纷陪着饮用了一杯酒。
此时,副桌上的史天章轻摇着羽扇,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看向陆凤,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陆凤作为情报头子,自然明白这场宴会的另一层含义——如何把那些被精心挑选的二十四名“参谋将军”送给三个万户,在将来,这些参谋将军实则是明玉珍安插在诸位万户军中的耳目。
宴会进行得如火如荼,明玉珍适时地站起身,举起酒杯,向全场宣布:
“诸位,我今日还有一事要宣布。为了加强我军智囊力量,更好的领会本帅的作战意图,以及更好的执行本帅的作战意图,我特命陆凤将军挑选了二十四位才俊,他们将作为参谋将军,协助各位主将制定具体的作战方略。他们虽年轻,但才华横溢,定能为我军带来新的气象。”
言毕,众人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只见那三桌上,二十四位青年才俊早已全部站起来,皆是英姿勃发,身形如松,眼神中闪烁着对未知挑战的渴望。
明三眼珠一转,表现得依旧憨态可掬,拍手叫好:“还是大哥了解我,这下好了!这下咱们的力量又壮大了不少!”
范中心中明镜高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开口响应。他明白,这场宴会之后,军中将会多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他也必须更加谨慎行事,以免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吴天宝作为新投靠来的将领,只能选择接受。
而柳不华毫不在意,因为他只是名义上还是万户,实际并没有多少兵,不然武冈城也不会那么快就屈服了。
至于那些“参谋将军”,他们或许还不知自己已被卷入了一场复杂的权力游戏之中,但他们具备的才华与潜力确实能够胜任这项工作。
“由于这是本帅新创的一项军事制度,一些规则暂时由本帅定下,如果今后诸多万户觉得不便,我们到时开会再调整。”
明玉珍的视线从同桌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接着说:
“第一,这些参谋队受双重领导。一重是元帅府,在本帅的元帅府,暂时由史天章任参谋万户,由他负责;二重就是参谋队所在的军队,眼下就是诸位万户或万户组成的军团。”
此言一出,四个万户心中了然,这就是冲着军事主官来的,都继续坐等下文。
“第二,堂下三桌就是三队,每队参谋千户一人,参谋副千户一人,其余都是参谋百户。他们的任命,也就是人事之权,都在元帅府,诸位万户只有建议之权。”
“第三,参谋队既然在军中效力,那也必须受军法约束。必要时,且证据确凿,诸位万户可以凭军法杀人;不过,到底是人才难得,原则上,本帅认为非通敌叛国,刻意损坏主将的权威,即使死罪也拘押在军中,在合适的时候送回元帅府,由元帅府最终定夺。”
“第四,有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军事上的事情,还是一线将领自行决断,参谋只有建议之权;但是,若参谋给出的是元帅府的决定,那也必须拼尽全力去执行,即使失败,责任也在元帅府。”
四个万户从这个规定中也看出了主公的犹疑,或者说是为难之处。
在他们看来,这些参谋将军,显然是借鉴了以往的监军规则;但是监军若不懂军事,其权利再不受限制,自然容易导致军事灾难;话又说回来,监军要是一点权利没有,派出去也于事无补。
不过,这些人还是没有完全理解明玉珍抬出这个制度的本心。
只是,时代使然,这种制度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的怪物那就不是制度创造者本人所能完全预料和掌控的了。
史天章收到主公的示意,起身对诸位万户行了一礼之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