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243节

  “是,接了命令去泸州。”明惟勤说,“你们在川里这几个月,一切还顺利?”

  “还算顺利。”范中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之前听说李思齐要来打汉中,我们在川中整军备战了两个月,结果那家伙只是虚张声势,据说是粮食没跟上,还没到凤州就缩回去了。我们在川中白忙活了一场,耽误了回湖广的时间,让主公挂心了。”

  明惟勤听了也笑了:“白忙活也比真打起来强。至少没折损人手。眼下湖广的局势比较微妙。你们还没回去,湖广兵力稍显不足。”

  范中还欲说话。

  明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范元帅,惟勤叔,里面已经备好了热汤,先去歇一歇再说话。”

  明惟勤和范中心中警醒,便跟着明动来到瞿塘关的官衙。

  三人进了关城里的偏厅。偏厅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方桌,桌上已经备好了三白瓷碗和一盆姜汤。明动给两人都倒了一碗热汤。汤碗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白汽,里面飘着几片姜,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范中喝了一口,放下碗:“我在重庆时听说过你的安排,周四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急。你这一路入川,还没好好休整过吧。”

  “第一次来。”明惟勤说,“路上赶得紧,确实没怎么歇。”

  范中转头看向明动:“现在这个关,比我第一次见的时候又气派了许多。”

  明动笑了笑:“过日子勉强够。南来北往的商船多,过路抽税、码头泊位费,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年能有十八万多贯的进项。今年又在白帝城那边修了新仓库,存粮足够支撑八个月。”

  范中点了点头:“十八万多贯,已经算不少,在这峡口上,能靠商税养活自己确实很不错。很多关隘连一万贯都收不上来,全靠后方输血。”他转向明惟勤,“你要去泸州那边,跟云南接壤,对那边的情况了解吗?”

  明惟勤放下碗:“还没到地方。大哥说那边土司多,汉人少,据说鞑子梁王的名声在那一片还算能镇住场子。具体的,要到了才知道。范兄有什么可以教兄弟的吗?”

  范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让李喜喜和贾玉珍顶到前面去,你把钱粮给他们控制好了就行。这俩人都是新降之将,本事是有的,但用他们就得捏住他们的命脉——钱粮。钱粮卡在你自己手里,他们翻不了天。必要的时候也要救援,不能让他们被鞑子灭了。卫所的兵虽然不顶事,只要训练好了,守住城池还是问题不大,守城不需要多精锐的兵,只要有人、有粮、有城墙就行。至于那些土司,不要听他们怎么说,要看他们怎么做。钱粮、女人都狠狠的索要,只要刀把子硬,不要怕他们反了。他们反了更好,正好借机把这些碍事的土司连根拔起。”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是我在沅水那边跟土司打交道这些年攒下来的经验。那些土司最怕的不是仁义,是拳头。”

  明惟勤频频点头,认真记下:“真是那些文人说的不错,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转向明动,“这话对你也管用。”

  明动笑着说受教了。

  明惟勤又看了范中一眼,“你这两万多人回到湖广,大哥那边的兵力就宽裕多了。眼下湖广那边可调用的战兵确实不太够。”

  “是啊。”范中说,“主公等这批兵等了好几个月了。明天我就率先过关。你可得优先给我放行。”

  明动笑道:“那是自然的。”

  “对了,俞和邓元帅收下还是有几万人马吧?怎么听你说得万分紧急似的。”

  “事有凑巧,那两位元帅把衡阳一线的可战之兵,归拢到一起,凑了六万大人去打静江路。眼下正在那边跟元军对峙着,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手来。”

  “这不好事吗,开疆拓土。”范中听了,神色放松了一些,“打下静江路,南面的形势就更稳了。廖元帅在那边也能安心经营。”

  “如果没有廖发祥拥兵十万,党仲达拥兵五万,那当然是好事。”明惟勤说,声音低了一些,“一个在番禺,一个在江陵,两边的兵力加起来比湖广现有的战兵还多。”

  “这狗日的反了?”范中也是降将出生,听到也是降将的廖发祥搞出这样的事来,气不打一处来,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震得碗里的汤水晃了晃。

  “那倒还没有。”明惟勤摆了摆手,“估计眼下廖发祥人还在岳州北主公拖延着没让回去。所以兄弟我才赶得匆忙。我带的一哨人马都落后我三五日的行程。”

  “不过话又说回来,廖发祥在番禺所作所为是钻了大哥话语里的空子,所以大哥也不方便把他怎么样,甚至留置在岳州都不行,以免伤了今后他人的投效之心。并且,他回番禺反与不反也说不清楚。大哥的意思是用人不疑。”明惟勤补充道。

  范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碗,对守在门外的亲卫高声说了一句:“传我的军令,让船上的弟兄们吃了饭就过关,直接到岳州汇合,不必等后面的船队。先头部队尽快出关,能走多快走多快。”

  亲卫在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声急促地远去了。

  “关口狭窄,几千人马过关也快不起来。”明动说,“范元帅的船队虽然优先放行,但水道就那么宽,一艘接一艘地过,急也急不来。总之,不必过于着急,我会尽快安排。”

  明惟勤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关口船只众多,导航,排队,疏通都需要时间。他试图调节下氛围,又转向明动:“你这几年守在瞿塘关,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事?”

  明动想了想:“前阵子倒是有一件事。从夔州往西走,过了巫山那一带的山里,偶尔能遇到一些散落的元军溃兵。人不多,三五成群,有时逃出来劫掠村子。末将派了几队巡逻兵沿着山路搜索,遇到就驱散了,倒也没酿成大祸。”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陈友谅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吗?我在关里听到的都是一些零碎消息,不知道准不准。”

  “你也听说了?”明惟勤问。

  “听商船的人提过几句,说陈友谅在江西那边跟朱元璋打得正凶,胜负未分。”明动说,“只是商人怕事,说的也不是亲眼所见,不能全信。”

  “我们在岳州其实也是两眼一抹黑,跟你这也差不多。”

  三人又聊了一阵各自的情况。

  日上中天,明动起身安排酒饭。菜端上来,烤羊、整鸡、烧鹅,都是硬菜,配着一大坛热酒。

  明惟勤和范中喝了几碗酒,江风吹得人清醒,酒气散得也快。

  席间明动又让人端来一盆江鱼,说是今早刚捕的,肉质鲜嫩。鱼的表面铺了一层葱丝和姜丝,熬出来的汤汁宛如牛奶,泛着微微的油花。

  明惟勤夹了一筷:“这个鱼不错。以前从来没吃过。你在边关倒是吃的比我们这些人还滋润。”

  范中也吃了一块,又喝了一口汤,汤入口鲜甜,他放下碗说:“确实不错。你在这关里待久了,倒学会怎么过日子了。”

  明动见他们吃得开心,心中也欢喜。

  酒饭过后,日头已经偏西。

  明惟勤和范中二人执意要立即出发,明动知道军情紧急也不便多挽留。

  他将明惟勤和范中送回各自回船上。明动站在关城门口送他们,等他们的背影都消失在栈桥尽头了,才转身走回关城,远远眺望。

  只见两批船队先后离岸——一队顺流而下,一队逆流而上——在宽阔的江面上交错而过,像两条缓缓展开的线,各自往各自的方向延伸。

  顺流而下的那队船帆被风吹得鼓胀,逆流而上的那队则贴着岸边缓缓移动,两岸的纤夫在岸上排成一线,赤膊的脊背在下午的光线下泛着汗水浸过的亮光。

  明动站在关城墙上看了许久,手指搭在垛口边缘。江风从峡口方向吹过来,吹得他的袍角翻动不定。

  直到两批船队的帆影都消失在峡口拐弯处了,那些帆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了两岸山体的阴影里,再也分辨不出哪片是帆、哪片是山影,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官衙之内,推开门,在案前坐下,开始处理桌案上那几份积了半日的公文。

第484章 宏大的阅兵

  十月初一。

  天还没亮透,廖发祥就已经醒了。

  他其实一夜没怎么睡踏实。昨晚收到消息说今天终于可以去华容看火器训练,他心里是有几分期待的。但窗外的雨声从半夜开始就没停过,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了大半宿。他躺在驿馆的床上翻了好几次身,听着那雨声,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是打过仗的,自然知道火器在雨天不便使用。看不见什么有用的信息还是次要的——就怕明玉珍一句“天公不作美,改日再去”,那他回番禺的行程就又得往后推迟。

  他已经等得够久了,尽管早先自认为看准了人性才来亲自拜会,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明显能感受到明玉珍对自己的不十分放心,因而越呆越没底。

  算下来从九月初九上岸到今天,他在岳州已经住了二十多天。番禺那边港口的秋汛、船坞的工期、今年秋粮的征收、对外海贸的信风将至……桩桩件件都压在心头,每多耽搁一天,回去之后要收的烂摊子就大一圈。

  他翻了身,又翻了一次,最后还是坐了起来,披衣靠在床头,听着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又渐渐转疏,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终于小了下去。

  天亮之后,雨势明显收住了。檐水还在滴,但已经不是那种连成线的急促落法,而是一滴一滴的,间隔越来越长。窗外的天色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已经不像昨夜那般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有几处边缘甚至透出微光。

  廖发祥洗漱束好腰带,对着铜盆里的水面理了理发鬓,又检查了一遍衣领是否平整。

  馆驿门口,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明定已经等着了。他站在门廊下,蓑衣边缘还在往下滴水,脚边积了一小滩水渍,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他身后牵着两匹马,一匹枣红一匹灰白,鞍辔都是新的,皮面上还带着刚擦过的油光。两匹马都低着头,时不时甩一下鬃毛,把鬃上的水珠甩出去几颗。

  廖发祥没想到这么大的雨天明定还会来,更没想到他会来这么早。他快速收拾完毕,仍旧吩咐侍卫不用跟随,便推门走了出来。明定见他出来,先递过一套斗笠和蓑衣:“主公已经去码头了,说是请廖元帅直接去水驿汇合。”

  “有劳。”廖发祥接过斗笠戴上,让侍卫搭把手把蓑衣穿好,系好领口的带子,然后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两人没有再废话,沿着街道往西门外赶。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马蹄踩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两边的铺子还没开门,只有一家早点铺子的蒸笼已经冒着白汽,热腾腾的蒸汽在微凉的晨气里升腾又散去。伙计看到有马队经过,下意识地退回了门内,隔着门框朝外看了一眼。

  西门外的水驿码头上停着几艘官船。最前面那一艘比旁边的船都大些,船尾的旗杆上挂着一面写着“明”字的旗帜,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明玉珍站在码头上,正低头跟詹光说话。明霸和明楚分别给两人撑着油纸伞遮挡着毛毛细雨。

  詹光穿着来时的官袍,肩上搭着一个小包袱,手里拄着一根手杖,像是早已收拾停当。他的几个下属和随从已经上了船,正站在船舷边望着岸上。

  明玉珍跟詹光又说了一阵,大多是客套话——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之类。直到他看到廖发祥到了码头边,才收了话头。

  詹光也顺着明玉珍的目光看了廖发祥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多说什么,转身上了船。船工解开缆绳,船身缓缓离岸,詹光站在船尾朝岸上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进了船舱,向着长江的方向驶去,船影很快消失在湖面的水雾里。

  明玉珍看着那艘船已经荡到了湖中,才转身看向廖发祥:“上船吧。操演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廖发祥便跟着明玉珍上船,明楚、明定紧随其后。船离岸之后,先向着君山岛的方向行驶了一段,然后调整航向往西南方向转弯。

  水面泛着一层浅淡的银灰色光,雨后初晴的云层缝隙间偶尔漏下一两缕薄薄的阳光,照在湖面上又很快被云影遮住。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水痕,在拐弯处慢慢散开,像是有人在水面上划了一道线又擦掉了。

  两人在船头站了一会儿。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雨后特有的那种湿润清凉的气息,吹得衣袍微微翻动。明玉珍侧头看了看廖发祥,又看了看天色:“这湖风厉害,冷飕飕的,进去吧。”

  明玉珍说罢便钻进船舱里去了。廖发祥随后跟进。他进来才注意到这船舱里别有洞天——舱室比寻常官船的要宽敞不少,中间摆着一张矮案,案上搁着茶具和几碟干果,两旁设有座位,靠里的位置还铺着一张坐榻,跟一间议事厅差不多的布局。

  邹兴、黄龙、傅友德、明遐、邓义赫然在座,各自倚着舱壁坐着。几个面生的人,如明威和明武,也在角落坐着,进来时站起身行了个礼。熟面孔戴寿、张文炳、明震、蘧子墨没在,大约是各有公务在身,这次没有来。

  明玉珍在坐榻上歪身坐下,捏了捏肩膀,大概是坐船坐得久了有些不自在。他朝舱壁的方位看了一眼:“路途无聊,去拿本书来读?”

  邹兴笑着接话:“主公,这里有个大学问家,何必看书呢?想听什么直接问不就好了。廖元帅可是正经的进士出身,地地道道的学问人。”他指了指廖发祥,“这人肚子里装的可不是兵书,是正经经史。”

  明玉珍坐起身来:“也是。当年我在松滋的时候,跟史天章他们出游,一路走一路问,什么典故都能问到。如今他去了成都,倒是少了个能聊天的人。”

  他转向廖发祥,“汝表,关于交趾的始末,你知道多少?我单知道那曾经是汉朝的一个郡,好像是唐末就逐渐自成一国,如今不归中国数百年了。”

  廖发祥本来正端着茶盏低头喝茶,听到问话便搁下茶盏,坐正了身子。他是正经进士出身,这几年镇守番禺又一直在筹划南边的战事,对交趾的事情下过不少功夫。

  他想了想,从唐末算起,一路讲到五代、宋、元,把交趾如何从静海军节度使的辖区逐渐变成独立王国的过程讲得清清楚楚,又把越南李朝、陈朝的更替,以及元朝三次征伐交趾都未能彻底平定的前因后果梳理了一遍。

  他说到一处,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是手绘的占城以南到交趾的海岸线草图,图上标着几处港口的名字,墨迹还是新的,看得出是不久前才画的。他又指了指图上一条弧线:“这是占城到交趾的海路,末将在番禺时跟海商核实过,风向对的时候,船行五日可到。”

  明玉珍侧身看了几眼那张草图,没有接过去,只是点了点头:“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其他人也听得认真,尤其傅友德和黄龙,他们一直在四川作战,对南边的地理了解不多,听完廖发祥的讲述,脸上都露出有所得的神色。

  明玉珍又问:“那你觉得,交趾如今算是中国的土地,还是算外国?”

  廖发祥略一沉吟:“末将以为,交趾还是中国的一部分。虽说自成一国,但历代都向中原朝贡,其制度、文字、礼仪皆沿袭中国旧制,与真腊、占城那些不一样。它更像是中国的一个封国。”

  “封国。”明玉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笑,“这样的封国,至少是我个人不太喜欢的,总归还是在中国的血脉之内,却不能以郡县治之。若有机会,还是置郡县为好。当然,这个进程可能需要一点外力的帮助,不能指望他们自己主动愿意。”

  廖发祥点了点头:“末将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宋、元两朝都没能做到,不是不想,而是力有不逮。”

  “你方才说,交趾在南边还有一个相邻的国家,叫占城?”

  “没错。占城在交趾以南,国土狭长,濒海而居。另外还有老告,也就是老告军民总管府,不过老告受云南的鞑子梁王节制,跟交趾那边来往不多,甚至敌对。”廖发祥说着又在那张草图上点了一下,“占城地小民寡,兵力不如交趾,但胜在沿海港口多,商贸往来频繁,水军战力不弱。”

  “占城强大吗?”明玉珍问。他大概能猜到老告就是老挝,但是对占城就真没概念。

  “相对交趾而言较弱,人口也少得多。”

  明玉珍心里当然清楚,最后是没有占城这个国家的,但眼下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他们跟交趾关系如何?”

  “世仇。几乎每年都要打一仗,没见停过。”

  “那占城对我们如何?”

  “也说不上友好。”廖发祥说,“他们跟鞑元有过几次海上的接触,来往不多,但也没有交恶的记录。”

  “能做上生意吗?”

  “可以。海商说占城最喜欢做买卖,只要有东西拿去换,什么都愿意。”

  “那就扶持他们。”明玉珍说,“我说的扶持不是给他们金银,而是对他们出售武器、军需物资。但有一条——不能对交趾的陈国出售这些。”

  “这是为何?”廖发祥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明玉珍是想联合占城对付交趾,但这样差别对待,他一时没想明白。

  “很简单,占城弱,交趾强。正常情况下,占城迟早会被交趾吞并。我们要的是两个对手,不是一个统一的强敌。扶持占城,让他们有自保之力,把交趾拖住,我们才有余裕把这边的事情理顺。”廖发祥听完,觉得这个道理说得通,也就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廖发祥觉得是个机会。他把话题往回程上引:“主公,末将确实该回去了。交好占城以及征伐交趾的规划,末将想尽快回去实施。广东那边的事务和船坞的工期都等着末将回去定夺。”

  明玉珍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你来了这么多天,码头也看过了,电报也看过了,训练今天就能看完,确实差不多了。”他停了一下,“既然你这么急,那就稍微准备一下吧。对了,第一批补交钱粮,什么时候能发运?”

  “回主公,已经在路上了。再有十余日应该就能抵达岳州。”

  “哦?”明玉珍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倒是有心了,都是些什么?”

  “末将擅自做主运送的都是便于起运之物。五百万石粮钞粮票。”廖发祥说。他心中颇为忐忑,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元帅府印的纸,好不容易用出去,又被他给还回去了。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其他人听到这个数字都微微变色——五百万石粮钞粮票,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更难得的是能一次凑齐。他们对纸钞的认识看起来比这个进士还深刻一些,他们已经习惯了粮钞当铜钱一样用,并不觉得不妥。

  邹兴的眉毛抬了一下,黄龙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拍,傅友德侧头看了廖发祥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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