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兴骑着高头大马,其余人等紧跟在他的身后,正沿着街道缓缓而行。他的目光深邃,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但眉宇间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突然,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打破了这宁静的氛围。
鲁元帅率领着一队人马,策马疾驰而来。他的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不善的光芒,仿佛随时准备爆发。两队人马在狭窄的街道上相遇,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鲁元帅勒住缰绳,让黑马停下,马匹高昂着头颅,喷着粗气。他斜睨着郭子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哟,这不是郭大元帅吗?今日怎么有空出来遛弯?”
郭子兴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锐利。他并未被鲁元帅的挑衅所激怒,只是淡淡地回应:“鲁元帅此言差矣,我不过是例行巡查罢了。倒是鲁元帅,近日来可还安好?”
鲁元帅冷笑更甚,他挥动着手中的马鞭,指着郭子兴的鼻子:“安好?哼!有你在这里搅局,我们怎么可能安好?”
郭子兴的脸色一沉,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鲁元帅此言谬矣。我从未想过要欺负任何人,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致,共同抵御外敌。若是你有意挑起事端,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鲁元帅见郭子兴动了真怒,也不甘示弱。他猛地一挥马鞭,身后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一时间,剑拔弩张,双方人马都瞪大了眼睛,紧握着兵器,准备随时动手。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街角吹来,吹动了郭子兴和鲁元帅的衣角。两人的发丝在风中飘动,仿佛是战场上飘扬的旗帜。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在碰撞。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德崖带着一队士卒快步走来。他的出现打破了这紧张的对峙局面,让双方人马都松了一口气。
孙德崖走到两人中间,沉声道:“两位元帅都是濠州的栋梁之才,何必为了些许小事而伤了和气?如今外敌虎视眈眈,我们更应该团结一心,共同抵御外敌才是。”
在孙德崖的调解下,鲁元帅和郭子兴都收回了敌意。虽然他们心中的矛盾并未因此化解,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选择了暂时的和平。
第155章 亲兵变百户
返回元帅府后,朱元璋人极为机灵,先是把亲兵队长巴结好了,了解了自家元帅的脾性和家人情况。因此,尽管才来月余,他在办郭子兴分派的差事上从无差错。
渐渐的,朱元璋也被派往城外去哨探军情。由于当年在含山有一些经验,因此他总是能几乎不损伤士卒的情况下带回所需要的情报。偶尔得了金银钱粮等财货也从来不私自昧下,而是全部带回交给元帅处置。
而元帅这时往往会给与赏赐,朱元璋一边就把赏赐拿出来请大家喝酒吃肉,若有剩余的都全部分给一同出战的弟兄,他自己分文不取。这样,士卒见他处事公平,也都渐渐自发的替他传播好名声。
没多久,郭子兴的亲兵队长在城外执行任务时遭遇元军丧了性命,朱元璋就很自然的被郭子兴提拔为亲兵队长。其余亲兵都觉得很服气,并没觉得朱元璋新来不合适。
当了亲兵队长后,朱元璋渐渐的参与了郭子兴的更多机密事情。他搞清楚了郭子兴与其他四个节制元帅之间不对付的原因,心中对这样的情况表现出担忧,但是又无能为力。
话说在郭子兴起事的时候,他的一个好友马某前来襄助。不幸的是,马某在攻打濠州的过程中死去,留有一个女儿被郭子兴收为义女养在元帅府。
不知为何,这义女竟然相中了自己的亲兵队长。照自己的本意,这义女要么嫁给郭天叙,要么嫁给郭天爵。只是这义女自己的主意如此,自己想起好友也就不便强人所难。
月色朦胧,濠州城内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仿佛也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古老与神秘。郭子兴的书房内,灯火通明,他独自坐在案前,手指轻敲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郭子兴渐渐发现,那个名叫朱元璋的年轻人不仅英勇善战,难得的是还识文断字,这在义军中极为罕见。更为关键的是,自己的义女马秀英似乎对这位青年颇有好感,这不禁让郭子兴心中生出了一个计划。
他对侍立在旁的亲兵,低声吩咐道:“去,把朱重八叫来。”
亲兵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朱元璋便被带到了书房。
朱元璋一进门,便看见郭子兴坐在案前,面色严肃。他心中不禁一紧,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恭敬地行礼道:“末将朱重八,参见元帅。”
郭子兴点了点头,示意他上前。待朱元璋走到案前,他缓缓开口:“重八,你自投军以来,表现不俗,勇猛善战,又识文断字,实乃难得的人才。”
朱元璋谦虚地回应:“元帅过誉了,末将只是尽力而为。”
郭子兴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我知你与秀英情投意合,她对你也是一往情深。我作为她的义父,自然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朱元璋闻言,心中一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听着。
郭子兴继续道:“我思来想去,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若你愿意,我可将秀英许配给你,同时任命你为百户,如何?”
朱元璋心中一喜,他早就对马秀英心生情愫,平日也是用心做马秀英交代的事情,只是一直不敢表露爱意。此时听到郭子兴的话,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心中对郭子兴生出愿意效死的感激之情。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元帅厚爱,末将感激不尽。若能与秀英结为夫妻,末将自当尽心竭力,为元帅效犬马之劳。”说完就跪下以头磕地,砰砰作响。
郭子兴满意地笑了,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他将朱元璋扶起,又道:“如今你也算是有了官职,还叫朱重八就不合适了,要不我给你改个名字。”
朱元璋赶紧恭敬的回道:“末将自投奔元帅就立志消灭元朝,所以把自己比作一块玉璋,改名为朱元璋。不知元帅觉得如何?”
“哦?倒是难得的好名字,可有表字?”郭子兴一听,对朱元璋又高看了一眼。他见朱元璋摇头,便想了又想,道:“就叫国瑞吧。”
“谢元帅赐名。”朱元璋恭敬的回道。
郭子兴听罢,挥了挥手,示意朱元璋退下。
看着朱元璋离去的背影,郭子兴心中暗自盘算。他明白,朱元璋并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成大器。若能用联姻的方式将他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不仅能为义军增添一员猛将,还能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八月。
丞相脱脱亲率三十万大军弃刘福通和郭子兴等不顾,直扑徐州,起巨石为砲,昼夜不停的攻打,只用了一月就攻破徐州。脱脱为了震慑其余的红巾军,便将徐州城的军民屠灭一空。并将徐州改名为武安州。
元廷之所以弃最先起义的刘福通等人于不顾,主要是因为徐州这个地方很要命。
怎么个要命法呢?
其一,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数十次,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中原”之说。
其二,前面送了元朝的大都需要江浙行省的钱粮的供养,而徐州就处在大运河的关键节点上。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上,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只有这一个堵点,那必须优先打通;不仅要打通,还要杀一儆百。
芝麻李、彭大、赵均用等八结义兄弟死的死逃的逃,不过这一波人里面出现了诸多在真实历史上大放异彩的人才,诸如傅友德、毛贵、续继祖等人。
这时未来大明的颖国公傅友德还是芝麻李麾下的一小将。由此观之,明初的顶级将领都是大浪淘沙一样淘尽尘土始得黄金。
另外元史中记载芝麻李遁走;这一遁在历史上就只有剩下一次可查的记录,那就是在明玉珍拥有四川后出现在攻击云南的时候独领一军。
丞相脱脱班师回朝,因为收复徐州的功绩,他得了黄金十锭,白银一百锭,交钞五万锭,币帛各三千匹的物质赏赐,另外还被授予王爵。
第156章 濠州内斗上
虽说徐州起义是八个人歃血为盟共同起事,乍看起来很有些梁上好汉的味道,但是他们被胖脱脱揍一顿后就做鸟兽散。徐州红巾军残部就各奔前程了,根本就没打算再同生共死,同锅吃饭。
就这个时间节点看,他们的选择也就只有三个。
芝麻李一部去投了西面的杜遵道、刘福通等人,赵均用和彭大一部去投了濠州的孙德崖、郭子兴等人,当然还有名姓佚失之辈可能觉得革命不是好玩的而找地方隐姓埋名。
徐州到濠州的直线距离约莫三百里,沿途一马平川,只是河流确实不少,赵均用和彭大是以逃命的速度南下濠州,那么自九月二十一徐州城被攻破时计算他们到濠州的时间最慢也就是十月上旬。
濠州城是五个元帅共同做主,其中孙德崖是极力赞成收留徐州红巾军入城的,理由就是他们既有盛名,又是前辈,又都奉杜遵道的号令就算是自己人。
其他四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也都表示赞同。
问题在于徐州这个五个小白让他们俩进城不说,竟然在对敌、城防、哨粮等事情上是事事禀报赵均用和彭大,竟然让赵均用和彭大在濠州城反客为主,很快就凌驾在另外五人之上。
他们丢了话事权,却也发现城外的彻里不花虽然还没退走,但是连濠州城下都再也不来了。他们也就把这股元军当成空气存在,然后一心一意的内斗起来。
本来郭子兴与孙德崖等四人就由于各自的家庭成分不同而分成两派。郭子兴算是颇有家资、有些智谋的人,另外四个贫苦出身,俨然四个粗坯。假如不是因为共同入了同一个教会,两边基本不会有平起平坐的可能。
现在好了,新来的赵均用和彭大也隐隐有了一较高下的心思。碰巧赵均用和彭大也分别是一个粗坯和一个智谋之人。化学里有相似相溶的说法,人也一样,粗坯喜欢粗坯,文化人爱聪明人。
五个元帅经过自主站队之后,结果就是孙德崖等四人围着赵均用转,那郭子兴也得找靠山,自然就贴近彭大。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吃饭问题!
你想,这濠州地面上郭子兴等人是从正月就起事,二月占据濠州,三月就和彻里不花打擂台,时间就这么僵持到了十月了,这期间春种时受了影响,秋天自然就歉收,更不用说这片地方前几年还闹了大灾荒,那城里城外缺粮的程度就是穷尽读者的想象力都难以描述。
现在濠州城是赵均用和彭大两个人做主,自古权责统一,两人当了别人的大哥,那就得给兄弟们找饭吃,非常朴素的道理。
赵均用和彭大两个大元帅自然比其他五个节制的实战经验更丰富一些,既然城外的彻里不花还继续愿意打太平拳,赵均用和彭大二人派了本部人马分别出濠州的西门和南门十里下寨。
在濠州城内的议事大厅,五位节制元帅望着赵均用和彭大两位大元帅,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今日,两位大元帅敢于出城十里下寨,关键是二人的城寨如他们所料并没受到元军彻里不花的攻击,这份胆识与智慧让众人赞叹不已。
节制元帅孙德崖首先发话,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敬仰:“赵大元帅,你真是我军的灵魂!出城十里下寨,这份气魄与决断,足以令天下英雄侧目。你的智谋与胆识,真乃当世无双!”
赵均用微微颔首,但脸上并未露出得意之色,只是淡淡道:“孙元帅过誉了,身为元帅,自当为大局考虑。”
节制元帅俞某紧接着附和:“赵大元帅所言极是!你的英勇与智慧,不仅是我军的骄傲,更是天下百姓的福祉所在。”
节制元帅鲁某跟着说:“赵大元帅真是英明神武!”
此时,节制元帅潘某也忍不住插话道:“赵大元帅,你的威名早已传遍四海,今日之举更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有你在,我军何愁不胜?”
节制元帅郭子兴见众人都在夸赞赵均用,他微微一笑,转而向彭大说道:“彭大元帅,你也是一代豪杰!与赵元帅并肩作战,共同出城下寨,这份勇气与决心,同样让人敬佩不已。”
然而,站在一旁的彭大的儿子彭早住,却听得心花怒放。他觉得自己的父亲和赵均用一样,都是了不起的英雄。尤其是听到郭子兴专门夸赞父亲,他的心中更是得意非凡。
但随即,一股微妙的情绪在彭早住心中滋生。他望向赵均用,心中涌起一丝记恨。他觉得父亲虽然也被夸赞,但那些恭维之词显然没有众人对他赵均用那么热烈。
彭早住心想:“这个赵均用,表面上看起来谦逊有礼,但实际上肯定是想抢我父亲的风头!自己早晚要灭灭他的威风!”
这种浅薄的想法让彭小虎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超过赵均用,成为真正的英雄豪杰。但他却没有意识到,这种记恨和争斗的心态,只会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彭大只是点了点头,脸上也并未流露出得意或记恨的神情:“郭元帅谬赞了,本帅和均用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而已。当不得大家的这么夸赞。均用,你说呢?”
去年徐州起义的时候,是芝麻李首先倡导,彭大是第二个加入,赵均用还是彭大拉入伙的。两人是旧相识,又有这么一份革命友情在,自然在面上还能维持斗而不破。
赵均用当然知道今日这四个节制元帅得了自己授意的事情瞒不过彭大
“说来这还是二哥的主意。”。他哈哈一笑,紧接着话锋一转,语调冰冷的道:“我们在城外挡住元军,那么外出哨粮就要你们五个商量着办了,短少了粮食可别怪军法无情。”
“没错,每人至少要弄够全城将士食用一月的军粮回来,违者处斩。”彭大说罢,眼神中一道锐利的寒光从孙德崖等人身上一一扫过,将他们五人全部压服。
五个节制元帅自然也无可推脱,纷纷领命。
第157章 濠州内斗下
濠州城北临淮河,东靠濠河,元军的营地在西南方位的三十里之外。
为了躲着元军,五个节制元帅只能往西、北和东三面去收集粮食;所谓收集粮食不过是尽量不伤人命的硬抢罢了。
经过公平公正的投票议事,五个节制元帅的哨粮区域划分自然是郭子兴吃亏。
孙德崖等人选了比较近的濠州城附近的淮河以北的区域和濠州以东的淮安路的五河县,郭子兴自然被排挤到最远的位于濠州西面的怀远县。
不过郭子兴大小也是个元帅,犯不着亲自出城犯险,让儿子和小舅子出门也舍不得,那就是你了--新晋升的百户朱元璋。
没想到朱元璋反而乐得如此。
这就是朱元璋异于常人的表现,他这么早就懂得风险与机遇并存,当然也有形势所迫不得不接受的缘故。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朱元璋都在城外呆着,只是把得到的粮食让汤和等人运进濠州城中;他始终觉得在城里的风险比呆在城外的风险还要大,因为完全无法预料那些粗坯的下一步操作。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十一月的某一日,冬月的濠州城,寒风凛冽,中心街市上却依旧熙熙攘攘。
郭子兴身披一件厚实的蓝色棉袍,双手插袖,在人群中悠然踱步。他的心情格外舒畅,上有彭大元帅做主,下有张天佑、汤和、邵荣、朱元璋等能臣干将干活,这濠州城尽可呆得,爽!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郭子兴沉浸在得意之中时,一股暗流悄然涌动。
赵均用,一个平日里与郭子兴井水不犯河水的大元帅,突然怒气冲冲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赵大元帅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怒火,他指着郭子兴的鼻子,厉声喝道:“郭子兴,你个孙子,胆敢看不起我!”
其声音之洪亮,震得街市上的人都为之一愣,行人都识趣的闪躲一旁,却也并不走远。
郭子兴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头雾水,他愣在原地,试图解释:“赵元帅,赵大元帅,你这是何出此言?我何时看不起你了?”
赵均用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大手一挥,身后的亲兵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将郭子兴牢牢捆住。
街市上的人群见状,心满意足的吃了一个大瓜之后纷纷四散逃开。街市上只留下赵大元帅和一群亲兵围着郭子兴。孙德崖等四个节制元帅在外围阴恻恻地笑着。
“把他带到回府上看押起来!”赵大元帅下令道。
孙德崖如今是赵大元帅的心腹,也是他这次行动的幕后推手。他看瞅准这次彭大没在城中的机会,暗中挑拨离间,说些半真半假的话让赵大元帅对郭子兴产生了误会。
被胖揍一顿的郭子兴被押解着离开了街市,心中却是惊慌失措,也为自己没带亲兵在旁而后悔。
赵均用也只是行事是粗坯的模样,内里并不是十足的蠢人。
受到街上的冷风一吹,他心知这郭子兴就是彭大的心腹,自己和彭大还有几分情义,那本着打狗还得看主人的想法,实在是不宜下死手。他决定把郭子兴交给孙德崖全权处置才有自己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