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宋 第33节

  “官家下了口谕,限我三日之内查出纵火真凶。”

  赵桓自嘲一笑道:“官家还是无时无刻不想废黜我这个太……”

  “表兄,纵火犯抓到了。”

  嗯???

  就如王智方才从张小四口中得到消息时一样,赵桓在听到此言后,也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借着晨曦的微光,他能看出这个表弟是认真的。

  “是意外走水还是……”

  赵桓没有问他是怎么抓到的,这个表弟总有些神鬼莫测的手段。

  “蓄意纵火。”

  王智接着冷声道:“且幕后有人指使!”

  “是谁?”

  “李彦!”

  “是他?!”

  赵桓的拳头狠狠砸在青石阶上,“他为何要指使人……”

  话到一半突然顿住,眼中怒火更盛,“孟昌龄!李彦!”

  “我怀疑他们各怀鬼胎,却不知对方谋划。”

  王智目光锐利,继续分析,“若只为构陷我一个小小军巡使,何至于焚毁整条马行街?

  必是李彦不知孟昌龄今日调走了所有巡铺兵。

  以为只烧两间铺子,火就会被扑灭,没料到会整整烧了一条街。”

  方才审讯,自那两个纵火犯招供出自西城所时,王智便明白,这是李彦在出手陷害他。

  只需烧毁两间商铺,李彦就可以在皇帝面前下眼药,把自己这个消防大队长给治罪下狱。

  或许还可能是下他西城所的狱,届时怎样招待自己,还不是任他摆布。

  可惜李彦千算万算,没算到汴京城里的潜火巡警全都被调去了艮岳,以至于一把火把整条街都给烧没了。

  如今不仅治不了自己的罪,还把好队友孟昌龄给害了。

  “李彦如何对付?”赵桓问。

  “官家不是让表兄彻查吗?”

  王智一挥拳头,“咱们就听官家的,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说着又凑在赵桓耳边低语几句。

  赵桓闻言目光闪烁几下,一拍手道:“好!就这么办,我这就给你手书调令!”

第43章 缉拿孟昌龄

  卯时,孟府。

  朱漆大门在衙役们的合力冲撞下轰然洞开。

  王智一马当先,一拳干翻一个想要过来质问的门房小厮,带着衙役如狼似虎般直扑内院。

  “说!孟昌龄在哪个屋子?”

  张小四揪住一个瑟瑟发抖的侍女,刀刃抵住她的下巴。

  “东……东厢暖阁……”

  “砰——”

  两名衙役同时起脚,雕花门扇应声碎裂。

  “谁?!”

  珠帘之后的床榻上,孟昌龄吓的半坐而起。

  榻上两个小妾也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拉扯被子缩在床头,遮住乍泄的春光。

  “孟侍郎,我们又见面了。”

  王智掀开珠帘,一脚踩在绣墩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老夫府邸!”

  孟昌龄显然是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未完全回过来神。

  王智冷笑道:“孟侍郎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前日咱们才见的面,今日就把下官给忘了。”

  孟昌龄揉了揉眼睛,终于是看清了榻前之人。

  “是你?王……王智!”

  “你你你……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闯朝廷大员府邸,汝莫不是要造反!”

  待确认来人是这个胆大包天的愣头青后,孟昌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人有多胆大,他前日可是好好领会了一番。

  昨日自己才下手对付他,今日就被他直接闯进家里来了,这厮怕不是来灭口的吧!

  “别怕,今日我可不是来寻私仇的。”

  王智慢条斯理地展开缉拿令,“下官只是奉命来请孟侍郎去开封府做个调查,还请孟侍郎随下官走一趟吧。”

  “放肆!王智小儿,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开封府的缉拿令在老夫这可没用!”

  孟昌龄指着王智,厉声道:“没有朝廷旨意,开封府也没有权利缉拿我,老夫这就去皇宫,定要治你个强闯民宅,滥用私权,迫害大臣,蓄意谋反之罪!”

  王智掏了掏耳蜗,咧嘴一笑道:“好教孟侍郎知晓,下官今日所奉的,正是官家口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官家不可能下如此口谕,定是你这小儿矫召,假传圣旨,死罪一条!”

  “老夫今日定要到官家面前告发你这小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孟昌龄面目狰狞,情绪已然失控。

  任谁一把年纪,正和两个小妾大被同眠时,被人堵在被窝里,那情绪也得失控。

  “这里又没有大米饭,由不得你不信。”

  王智嗤然一笑,招手道:“拿下!”

  身后两个衙役立马领命上前,把孟昌龄直接拽出了被窝,定睛一看,身上除了一个丝绸宽衣,下半身竟然空无一物。

  这老小子!

  怪不得指手画脚的也不敢下床来理论,感情是裤子都没穿。

  王智表示都没眼看,赶紧让人把他套上裤子,拖了出来。

  “走吧,孟侍郎,你是生是死,自有官家定夺。”

  当一行人押着孟昌龄出府时,两名衙役“啪”地贴上朱红封条,钢刀出鞘,把守大门。

  这座昔日煊赫的宅邸,转眼就成了囚笼。

  天色此时已经亮了,早起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上前围观。

  王智也不避讳,直接让衙役把事情原委给说了出来。

  当得知孟昌龄便是昨夜马行街大火的罪魁祸首时,百姓们顿时爆发了。

  臭鸡蛋、烂菜叶又是一股脑不要钱的砸了过来。

  孟昌龄这才从百姓口中知晓昨夜发生了何事,顿时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摊烂泥般挂在左右衙役身上。

  ……

  辰时一刻。

  罗元刚到军巡院上直,就听说头儿正在等他,连忙小跑到王智面前听令。

  “罗元,这是调令。”

  王智将盖有开封府大印的文书递给他,吩咐道:“你去把艮岳的兄弟们都给调出来,留一半去马行街整理现场,另一半去西城口侯着。”

  巡铺兵本就是开封府直属兵力,要调用谁也阻拦不了,昨日不敢去艮岳要人,是怕触了官家霉头。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连孟昌龄都被下了大狱,工部想必没人再敢阻拦了。

  待罗元领命离去,杨成也到了军巡院,侍立在王智身后。

  “杨成,你日后就留在汴京城,住在我府上。”

  王智知道他住在西城外十里处,每日进城上值,至少卯时一刻就得起身,实在不便。

  不等杨成回应,王智便对身旁吩咐道:“阿贵,回头给他收拾一间厢房。”

  杨成这才注意到身旁还站着个人,不由吓了一跳。

  “昨日那少年如何了?”

  杨成回道:“回巡使,已经醒了,目前在俺家养病。”

  “口供呢?拿来。”

  王智伸手,半晌没有收到东西,于是回头看他。

  见他支支吾吾也说不出话来,便摆手道:“罢了,此事容后再说,现在随我去巡检司。”

  巡检司衙门与左军巡院衙门相隔不远,同处浚仪大街上。

  王智带人刚到巡检司门前,左厢巡检使张世衡便亲自迎了出来。

  “王巡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今日莅临寒衙,有何指示?”张世衡满脸堆笑,仿佛多年好友。

  王智作揖回礼道:“张巡检说笑了,我此来是有事相求。”

  “哦?”

  张世衡眉毛一挑,惊讶道:“如今汴京城谁人不知王巡使的威名?我这小小巡检司还能帮上什么忙?不过王巡使有事尽管开口,张某定当尽力!”

  王智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想向张巡检借调两百人手,去西城外剿一伙贼人。”

  张世衡闻言,忙拱手赔礼道:“罪过罪过,我竟不知辖内何时出现一伙贼人,惊扰了王巡使,这等小事何须劳烦王巡使,某这便召人去剿了这群不开眼的贼人!”

  “如此也行。”

  王智点头道:“那就劳烦张巡检带人往西城括田所走一趟,将西城所上下官吏、杂役、打手,一个不留,全部押回府衙大狱。”

  “什么?!”

  张世衡瞪圆双目,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王巡使莫不是在消遣张某。”

  “不敢。”

  王智从怀中取出盖有开封府大印的缉拿符帖和调令,塞到张世衡手中,“这是府衙出具的文书,请张巡检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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