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宋 第37节

  癞子头揉着屁股支吾,“帮主,可咱们就二十来个兄弟……”

  王五撇了他一眼,淡淡道:“够用了,你忘了帮主我还有一个身份?”

  癞子头闻言眼前一亮,连忙应道:“是!帮主!俺这就去下战帖!”

  等癞子头走后,王五起身看了看四周战意昂扬的目光,朗声道:“走了兄弟们,家伙带上,干活!”

  依旧是南城外三十里,赤岗林。

  只要流放岭南的罪犯,都得走这条路。

  还是昨日的地点,地上血迹都还历历在目。

  这次的两波人都有经验了。

  林子里只响了一声大喝,官差们也没听清是啥,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半刻钟后,尘埃落定,十几具新鲜的尸首横陈道上,血腥气在暮色中弥漫开来。

  道旁的野狗们躁动不安地来回踱步,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却呜咽着不敢上前。

  直到这一群凶煞之气外溢的凶徒消失在林深处。

  野狗们才立即蜂拥而上,撕咬声与犬吠声顿时响彻四野。

  ……

  宣泽门旧码头。

  昔日的汴河明珠,如今只剩残垣断壁。

  淤塞的河道里斜插着几艘朽船,木桩上缠满枯黄的水草。

  这方被遗忘的角落,今夜却罕见地迎来了访客。

  二十余条汉子散落在废墟间。

  有人倚着斑驳的廊柱缠紧手上布条,有人坐在腐朽的缆桩上磨刀,为首的汉子仰卧在破船头,刀锋映着如血残阳。

  连飞鸟都远远避开这片升腾着煞气的死地。

  “帮主,来了。”

  这次不需要二六子望风,这里空旷的很,一眼就瞧见了对面来人。

  六十来个,武器五花八门,很快就把聚贤帮众人包围了。

  为首的横肉汉子将两柄杀猪刀拍得铛铛作响:“王大刀!爷爷赏脸来了,还不爬过来磕头?”

  王五从破船上一跃而下,走至人前笑道:“徐三,你这厮果然没脑子,洒家只随口一激,你便自投罗网。”

  “王五,你这撮鸟莫不是还在做梦?”

  徐三狞笑着露出满口黄牙,“爷爷正瞅寻你不到,你竟主动上门送死,爷爷哪有不成全孙子的道理。”

  “徐三,洒家也不和你耍嘴皮子。”

  王五大喝道:“念在上回你留手,今日洒家也给你条活路,归顺我,前账勾销,不归顺……”

  他刀尖划过无忧帮众,“洒家也不打算要你们的命,矿山上正缺劳役。”

  “归顺你这撮鸟?就凭你们这几个泼才?哈哈哈哈……”

  徐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带着无忧帮众人哄然大笑起来。

  可下一刻他们就笑不动了。

  因为四周全部亮起了火把,把这一方码头照的通亮。

  火光之下,一柄柄泛着寒光的钢刀直摄人心。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断喝:

  “开封府军巡院缉盗!弃械跪地者生,持械抗命者——斩!”

第48章 搬救兵

  “王五!咱们道上的事道上解决,你这鸟厮引来官差,莫是要同归于尽不成?”

  徐三横着杀猪刀,示意无忧帮众靠拢戒备,他此时终于知晓了王五口中的“自投罗网”是何意。

  “同归于尽?”

  王五笑了,扯开粗布外衫,露出内里鸦青色皂衣来,腰间还悬了快铜牌,上书“推司”二字。

  “原来你这撮鸟早就做了朝廷走狗,亏爷爷还把你当一个人物,俺呸!”

  徐三先是破口大骂,继而又小声对身边几人道:“待会儿咱们往一个点突围,只要冲出去不要回头,去太尉府上找衙内,让衙内搬禁军来救。

  咱们有殿前司禁军做靠山,军巡院算个鸟!”

  “徐三!你这厮面皮比彘皮还厚,你若不是投靠了高衙内,岂会是洒家的对手。”

  王五高声道:“洒家也不和你斗嘴皮子,只问你一句,归不归顺!”

  徐三狠狠啐了一口:“你这撮鸟休要聒噪!爷爷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王五闻言也不再多话,挥手示意聚贤帮众与巡铺兵缓缓合围。

  两拨人马还未接触,一柄砍柴刀就率先抡了出来。

  正是杨成,他还是使不惯军中制式钢刀,只把一柄砍柴刀使的虎虎生风,煞是骇人。

  对面一个泼皮还未来得及举兵招架,脖颈便挨了重重一刀。

  那泼皮捂着喷血的伤口踉跄后退,终是仰面栽倒。

  “啊呀!鸟厮纳命来!”

  徐三见兄弟当场毙命,顿时目眦欲裂,轮起一双杀猪刀直扑王五而去。

  场面上见了血,两拨人再无顾忌,纷纷亮起家伙朝对面冲去。

  聚贤帮与无忧帮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招招不离要害,刀刀致人死地。

  但军巡院众人就明显是敷衍了事了,虽然有头儿的命令,不得不来,但大家还不至于为了民间帮派斗争而伤了自己。

  所以往往都是三四个围攻一个,也不求有功,只架着刀棍困住便算完事。

  当然,杨成除外。

  在他眼里,恨不得把这些爬在老百姓头上吸血的蛀虫通通砍了。

  是的,也包括聚贤帮,和他的军巡院同僚。

  于是乎,明明数倍于敌的聚贤帮与军巡院联军,竟一时间与无忧帮打了个平分秋色,旗鼓相当。

  一个无忧帮泼皮不知被谁一脚踹出了战场,他麻溜爬起来,也不去管同伴死活,直接就逃离了现场。

  几个巡警见着也不去追,就随他去了。

  那泼皮跌跌撞撞在汴京街头狂奔,出了宣泽门便折向东边的汴河大街。

  一路穿过新郑门,越过金梁桥,终于望见一座朱门高墙的府邸——正是当朝太尉高俅的府宅!

  府门前值守的禁军见这衣衫不整的泼皮踉跄而来,当即横戟喝止:“太尉府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泼皮瘫跪在地,气喘如牛,“这……这位军爷,俺是衙内的人,麻烦军爷通禀衙内,就说无忧帮正在被军巡院围剿,危在旦夕,求衙内速速搭救则个!”

  高太尉膝下三子,长子、次子皆在外为官,唯有幼子高尧辅尚在府中。

  这“衙内”之称,自然是指这位高衙内。

  守门禁军不敢怠慢,急忙入内通传。

  衙内暗中扶持江湖势力之事,他们这些太尉亲卫也是知晓的。

  此时高俅已下朝回府。

  亲卫去禀报衙内时,自然也要向太尉知会一声。

  “告诉他,不许去,也不许调兵。”

  高俅半躺在太师椅上,任由侍女揉肩捶腿。

  说话时连眼皮都懒得抬起,语气却不容置疑。

  侍卫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个锦衣衙内在仆人搀扶下匆匆而来,面色阴郁难掩。

  “爹!您为何不许我调兵救援无忧帮?

  孩儿扶持民间势力,当初也是您首肯的。

  如今无忧帮就快把整个西城拿下了,日后就是拿下整个汴京城地下势力也不在话下!

  这每年的孝敬钱,可是咱家一笔不菲的收入来源。

  为何在这个时候放弃营救,使得前功尽弃!”

  高俅挥手,屏退左右。

  待院中只剩父子俩时,才缓缓开口,“短短三日内,朱勔、孟昌龄、李彦相继被诛,你是想让我高家成为第四个?”

  “爹!”

  高尧辅难以置信,“您不会是怕了那个王家纨绔子吧?”

  “笑话。”

  高俅不屑道:“你爹我执掌禁军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厉害人物没见过?岂会怕一黄口小儿?”

  “那您为何?……”

  高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王家小子不足为虑,但是太子那边还是需给点面子的。

  太子如今初掌府权,正是立威之时,此时与太子对立,殊为不智。”

  高尧辅挑眉问道:“爹,这朝堂之上,不是都说官家要罢黜太子,改立郓王吗?”

  高俅放下茶盏,摇头道:“易储之事,岂是儿戏?

  皇宋祖制:立嫡立长。

  太子仁厚,深得士林拥戴。

  若无大过,纵是官家也难动其位,冒然废黜,必然动摇国本。

  更何况……”

  他意味深长道:“借着诛杀三贼的势头,太子在民间声望正隆。局势未明,何须急着站队?”

  见儿子仍不甘心,高俅语重心长道:“为父执掌殿前司,掌控京畿防务。无论将来谁继大统,都需倚重高家。

  只要咱家不犯错,富贵延续不成问题。不站队,就不会错,你明白吗?”

  “可是爹,那就眼睁睁看着无忧帮被王家那小子吞并而无动于衷吗?”

  “区区一个江湖帮派,让给他又如何?”

  高俅淡然道:“他能守得一时,焉能守得一世?

  我儿当放眼长远,何必拘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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