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淑闻言,直咳的上气不接下气,俏脸憋的通红。
小茹忙上前为她抚背。
“我气他?”
曹淑缓过劲来,也不辩解,只把牙齿咬的咯咯响。
分明就是这个狗贼对自己避之不及!
如此想着,她神色突然委屈了下来,“小茹。”
“嗯嗯,小娘子,你说。”
“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啊,不会啊,小娘子好看着呢!”
“那他……”
小茹恍然,攥着小拳头气鼓鼓道:“小娘子,你放心,我这就去给你报仇,可恶的姑爷!”
“算了,小茹。”
曹淑反过来拉住她,“且容他嘚瑟两日,等我病好,在和他算总账……”
……
再三婉拒了未来老丈人的留饭,王智牵着马,也未骑乘,就这般不急不慢的伴着夕阳往自家走去。
近来诸事纷至沓来,让他无暇静心思索。此刻无人打扰,正好细细理一理
他已记不清这是穿越而来的第几日,但眼下取得的成果尚算可喜。
虽然他寄予厚望的“新学”没在汴京城里冒出半点水花,但总归是被一些学子所接纳,也算是种下了种子。
后来细想,这些开宗立派之说成效与否,其实是与他这个提倡人的身份地位有直接关系。
若他身居高位,就是放个屁,也有人捧起来闻闻是香是臭。
反之,一个孺子说的话,纵使再有理,旁人也只当是个屁。
所以新学之事无需操之过急,只待自己有一天登临高位,一纸诏令便可推行天下,甚至直接把“新学”塞进太学、科举里也无不可。
就如现在强行按着汴京城商户的头,让他们去王家铺子存款一般,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新学”就先放一边,《字典》也交由陈东在筹备了。
王智只把数千常用字的简化了一番,传授了拼音与偏旁检字之法,剩下的就只有耗时但却简单的释义了。
这事也就开头难,一旦头开好了,顺着杆子爬,就简单多了。
事情交给这个鬼见愁,王智放心的很。
《字典》的推广与新学一般,都是位低跑断腿,位高动动嘴的事,所以也先放一边。
当务之急,还是要筹备应对几年后的亡国之祸。
开封府衙上下如今皆在他的掌控之中,大小官吏对他这个“隐尊”无不俯首听命。
以他的功绩,不是不可以升迁,但他明白,官阶高低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相反,若贸然升职,脱离开封府体制,反而会增添诸多掣肘。
直属开封府的左军巡使就是他最好的位子,所以官职目前还不能动。
汴京城大大小小帮派也在他的铁腕镇压之下,死的死,逃的逃,剩下杂鱼两条也不敢露头。
府衙已肃清,民间也已整顿,接下来便得好好培植自己的势力。
军巡院和巡检司说到底终归还是官府的兵卒,可用,但不可大力培养。
否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如张世衡一般,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聚贤帮和无忧帮还需尽快扩充人手,钱粮兵马得给足。
还得进行思想教育,军事化训练,必须要在天倾之时拉出一支可战、敢战的嫡系部队。
汴京城城高池深,兵多粮足,为何能被金人千里奔袭过来把城破了,皇帝官员全都掳了?
这是王智反反复复都想不通的事情。
难道金人真的可以插翅飞进城来?
以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来说,很显然不是。
每每念及于此,王二郎就懊悔不已,但凡前世上历史课时认真一些,也不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抓瞎。
任他抓破头皮也想不出,几年后汴京城根本就不是金人从外攻进来的,正是被他那个便宜表兄赵桓从城内给亲手打开的……
想不出就不想,因为自己来了,历史已经改写!
只要自己能手握一定兵马,相信守住这座城,不难!
打造兵马离不开钱,所以交引铺业务还需暴力扩张,商会还需尽早建立……
千头万绪,时不待我啊!
王智低着头,目光涣散地盯着地面,心神已飞到了几年之后,只凭本能在走着。
忽地,脚前出现一个身影,心神还未飞回,身体就已撞了上去……
第71章 大宋张天神
只听得一声娇呼,这人已被自己撞的向前倒去……
王智忙伸手去接,一把揽住她的腰肢,这女子亦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他的肩膀。
是个妇人,三十余岁模样,姿容颇为秀丽……
电光火石间,从目中传到脑子里的只有这些信息。
还未及将她扶稳,一声怒喝已在耳边炸响:
“大胆狂徒!安敢欺辱吾妻!”
王智猛然抬头,只见一个年逾五旬的威严老者已轮着斗大的拳头迎面砸来!
老夫少妻?
这暴脾气老头好福气啊!
拳头都快轮到脸上了,王智的心里却莫名好笑起来。
打架吗?
来的好!
临危之即,莽夫王二郎的血脉骤然觉醒,直接抡圆了拳头迎了上去。
两人当即缠斗在一处,拳脚相击之声不绝于耳,招招凌厉,式式生风。
惊得四周百姓纷纷退避,待躲至安全处后又纷纷探头观望。
这番生死相搏,不比瓦子那些卖艺人的花架子好看吗?
是的,以暴脾气老头儿的攻势,说句生死相搏也不为过。
在这个时代,程朱理学虽未兴起,但家中女眷也颇为避讳。
若是大户人家未出阁的闺女连上街的机会都少,平日里只能在垂帘之后张望一下外面的世界。
家眷偶或出门,也要乘轿坐车或戴盖头,与尘世依然有一帘之隔,略略探头探脑,即会遭士人耻笑。
更何况是被人当街搂抱?
但凡是个男人也不能忍。
这老者自然误会是王智了,他王二郎虽也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占别人老婆便宜。
方才之举,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罢了。
且受后世观念影响,在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块,他的距离感和此时的大宋土著还是有些差异的。
撞到了人家,就得扶起嘛是不是?
和人家是谁的老婆有啥子关系?
但很显然,暴脾气老者以及在周围百姓都不这么想。
这个时代的女性可不是能让人随便触碰的,就是撞倒了也不能用身体接触搀扶,否则便是坏了风气,败了名声。
“这小官人好俊的身手,本是璞玉,奈何从贼?”
“恶官贼吏,有此行径太过正常,被人打死才好嘞!”
“呸!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这小官人正是小王巡使,想要什么女子没有,岂会当街轻薄他人家眷?”
“这老头儿定是贼人,被小王巡使发现恼羞成怒!”
“快去叫巡警来,务必将这贼老头拿下!”
听闻这小官人竟是赫赫有名的小王巡使,围观百姓顿时转变口风,纷纷为王智开脱。
不一会儿,传出去的前后就已和原版无半点关系了。
还有几个汉子竟撸起袖子要为王智拿下这个暴脾气老贼。
可就在此时,突然人群中忽有一老者惊呼,“俺想起此人是谁了,这不正是俺开封二十年前的少尹,张叔夜张少尹吗!”
“呀!原来是张天神在此!”
此人一喊,众人大惊,甚至有人当场拜倒,口呼“张天神在上。”
一些年轻看客不明就里,待问清缘由后,也不禁双腿发软。
要道这张叔夜是为何人,怎如此威风?
在周围看客细碎描述声中渐渐透露出真面目来:张叔夜,字嵇仲,仁宗朝西府宰相、徐国公张耆之孙。
传言其母亲生产之前做了一个梦,梦见天师张道陵送给她一个粉团包裹着的玉雕小人。
并特意叮咛“这是雷声普化天尊座下的大弟子,神威荡魔真君。贫道在玉帝面前苦苦哀求,才准许他暂时投胎于人间,担负着日后统领雷府众将荡平世间妖魔的重任,你等切不可怠慢!”
梦醒后便诞下张叔夜,当时满室异香缭绕,经久不散。
而后张叔夜果然不负天神之名,五岁上马,八岁骑射,十六岁率军攻取边疆天都城,从此使兰州再没有羌人之患。
平定边陲后,他弃武从文,短短数载便考中进士。
此后奉命出使辽国,在宋辽比试中,竟在辽人最擅长的骑射项目上技压群雄,一举夺魁。
更令人称奇的是,出使归来后,他仅凭记忆便绘出辽国山川、城郭、服饰、仪制等五篇详图呈献天子。
若非天神转世,岂能有此等作为?
可惜啊,仿佛是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一般,但凡是英雄人物就总归伴随着无尽磨难。
张叔夜也无法逃脱这个魔咒,二十年前他年轻气盛得罪宰相蔡京,被贬离京,差点死在途中。
后虽几经周折重返朝堂,任职礼部侍郎,却又遭蔡京构陷,贬至海州任知州。
但是天神就是天神,一遇风云便会腾云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