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名号，我等在郓城脚下，都听闻过宋江的事迹。”
话音稍顿，张山直视石勇：“那宋江庄上养了多少人？”
提及宋江，石勇心底泛起一丝酸涩，低声回道：“啊，我没进去。”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张山意料，他继续追问：“宋江麾下，如今聚集了多少江湖好汉？”
石勇微微一怔，茫然摇头：“一个好汉也没！”
“什么，一个好汉也没？”张山故意抬高声调，脸上露出夸张的诧异之色，“坐拥偌大江湖名声，号称山东及时雨，远近皆知，为何至今没有一位好汉前去投奔？”
这一刻，石勇彻底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思维简单直白，往日里只盲目追捧宋江的虚名，从未静下心思考背后的蹊跷。
如今被张山一语点醒，心底顿时生出无尽疑惑。
是啊，名声传遍江湖，为何无人前去投奔？
莫非以往慕名前去投奔之人，都和自己一样，被宋江随便找个理由，轻易打发走了？
张山不再继续深究此事，恰到好处收住话题。
他带着石勇追上队伍，一边往山顶行进，一边给王进、史进一众新人，详细介绍梁山的地界划分、人员配置与山寨规矩。
队伍行至半山腰，前方传来脚步声。
王伦收到手下喽啰的禀报，带着杜迁亲自下山迎接。
张山抬手示意，让王伦上前，由他亲自讲述往日梁山的模样，让新来的好汉直观感受山寨今昔的差距。
一旁的史进听完，内心毫无波澜。
在他的认知里，江湖山寨本就是强者居之，能者上位，弱下位者臣服，乃是天经地义的江湖规矩。
但心思缜密的朱武与阅历深厚的王进，心中思绪万千，各自生出判断。
一朝山寨，新旧两位寨主能够和平共处，同席议事，无猜忌、无争斗，这本就是极其反常的事情。
再看王伦言行谦卑，神色平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没有半分隐忍与不甘。
由此便能看出，这位年纪轻轻的新任寨主，要么驭下手段极为高明，能震慑所有人心；
要么胸襟格局远超常人，能容人惜人。
大概率二者兼备。
一行人一路上行，最终顺利抵达山顶聚义大厅。
张山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头领齐聚大堂。
片刻之间，山寨头领尽数到齐：张山、鲁智深、林冲、李四、王伦、杜迁、宋万、朱贵、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王五、焦挺、时迁、石秀、孟康。
再加上刚刚归寨的王进、史进、朱武、杨春、陈达。
除此之外，远在饮马川扎根发展的裴宣、邓飞二人，名义上同样隶属于梁山麾下，听从山寨调遣。
细数下来，梁山如今坐拥二十几位头领，文武兼备，人才济济。
已然超越周边所有山寨，成为不容任何人忽视的一股强大江湖势力。
张山站在主位，脑海里猛然闪过两个人影，随即哑然失笑。
差点忘了蛰伏在外的吴用，还有负责酿酒的大鼻子赵六。
如今的梁山，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兴旺发达，底气十足。
张山缓步走到主位落座，目光扫过大厅内济济一堂的众位兄弟，朗声开口：
“诸位，近日山寨再添数位顶尖好汉，我梁山人才汇聚，如何不兴旺发达。”
“这一切荣光，都离不开在座诸位兄弟的鼎力支持。”
简单两句场面话说完，张山余光瞥见下方的鲁智深。
胖大和尚手肘撑在案几上，圆眸灼灼，直勾勾盯着桌上封存的好汉酒，喉结不停滚动，满脸急切，早已按捺不住酒瘾。
张山嘴角扬起笑意，不再多言多余的场面话，高举面前酒盏。
“诸位，满饮此杯！”
霎时间，聚义厅内数十酒盏相撞，清脆脆响此起彼伏。
满堂好汉意气风发，仰头举杯，尽数痛饮，席间欢声笑语、高声谈笑声不绝于耳，豪气直冲云霄。
热闹喧嚣的大堂之内，唯独角落一隅格格不入。
石勇独自缩在角落，手中攥着一盏酒水，迟迟没有入口。
周遭人声鼎沸，群英欢聚，这本是江湖好汉最向往的场面，可他心底，
却无端生出一股难以排解的落寞与茫然。
第130章 梁山初改制
晨曦破晓，薄雾笼罩整座梁山。
往日里人烟稀少的聚义厅，今日一早便人声鼎沸。
所有头领尽数提前到场，三三两两扎堆站立，低声闲谈。
梁山上下，所有人心里都默认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每逢有新头领正式上山入伙，山寨必定重新排定座次高低，划定头领排位。
此番王进、史进、朱武一众好汉来投，还有前面的石秀孟康等人，重新排位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每个人心里都暗自揣测，自己的位次会不会变动，新来的一众好汉，又能稳居何等位置。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张山推门而入，神色淡然，步履沉稳。
对于今日聚会议题，他心中早有一套完整的谋划，已经思虑良久。
他径直走到大厅最上方的主位，缓缓落座。
下方一众头领下意识分列左右两排，按照往日不成文的习惯站位。
人群隐隐躁动，不少人频频侧目，眼神飘忽。
所有人都在等待张山发话，等待他敲定排位，可迟迟等不到指令，场内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慌乱。
众人手足无措，不知此刻该坐，还是该继续站立。
扫视下方众人的模样，张山连忙说道：
“诸位兄弟，先随意坐下，今日咱们不排位次。”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满堂头领齐齐愣住。
众人两两对视，眼底写满疑惑，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瞬间遍布大厅，谁也猜不透张山此举用意。
张山端坐主位，掌心微微收紧，心底同样藏着几分忐忑。
他拿不准自己的想法，能否被这群草莽兄弟接纳认可，
但事到如今，只能先行尝试一番，实在不行，再徐徐图之。
待场内杂音稍稍平复，张山收敛笑意，面色端正，声音拔高几分，传遍整座聚义厅。
“诸位，随着梁山日渐壮大。”
“以往简单的头领排位模式，早已跟不上山寨发展的脚步。”
“所以，我决定，对梁山内部，进行改制革新！”
话音落下的瞬间，聚义厅彻底安静一瞬，紧接着新一轮的议论声轰然响起，所有人脸上都写满诧异。
场内纷乱之际，
“三弟，怎么改？”鲁智深随口问道：“不管怎么改，我都支持你！”
一旁的林冲微微颔首，面色沉稳，附和出声。
“三弟但说无妨，我等听候安排。”
有两位地位仅次于张山的核心头领表态，场内躁动稍稍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主位。
张山沉下心绪，缓缓阐述自己的规划。
“如今咱们梁山坐拥二十几位头领，人才济济。”
“诸位兄弟各有所长，或擅马上冲杀，或擅步战搏杀，或精通水军，或擅长后勤屯田、商贸。”
“单纯以排位高低区分上下，根本无法尽数发挥诸位的本事与长处。”
下方，王进腰背挺直，静静倾听每一句话，眼底泛起一丝讶异。
他在禁军待过，又行走江湖数年，他见过的山寨盗窝数不胜数。
所有草寇势力，无一例外，全都拼命增设头领名额，堆砌名头，只为对外彰显势力雄厚，震慑周边势力。
唯独梁山反其道而行之，打算弱化排位之争，以职能划分岗位。
单凭这一份格局，便足以甩开天下九成草寇势力。
王进心底越发笃定，自己投奔梁山，绝非错误的选择。
“我的想法很简单。”
张山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清晰直白。
“整个梁山，往后一分为二，设立军政两大板块。”
“军事板块，下设马军、步军、水军三大主战兵种，外加独立情报司，各司其职，专攻作战、巡守、谍报诸事。”
“政务板块，拆分内政、外政。内政主管山寨屯田耕种、粮草储备、营房修缮；外政主管对外商贸、人脉往来，同时增设纪律司，掌管军纪赏罚。”
张山眼神锐利，心底目标无比清晰。
他要打造的从来不是一盘散沙的草寇团伙，而是一支纪律严明、悍不畏死的精锐铁军。
他日若是想要抗衡崛起之势无可阻挡的完颜阿骨打，抗衡乱世之中各方割据势力，松散的山寨团伙没有任何胜算。
女真部族军制虽然残酷，上下等级森严、赏罚分明，但其高效的运转模式，本就是战争最优解。
梁山不需要数万乌合之众，要的，是清一色的精兵。
大厅之内，众人纷纷前倾身子，认真聆听新政细则。
大半底层出身的头领，听得似懂非懂，只能模糊明白山寨要变规矩，具体利弊，一时间无从分辨。
察觉到众人的迷茫，张山放缓语气。
“我目前只是提出初步思路，今日召集大家，只为集思广益，诸位有任何想法、异议，都可以直言。”
人群左侧，王伦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无意识摩挲案几边缘。
他本身只是一介落魄书生，早年只读圣贤书，从未涉足官府治理，也从未管理过大规模势力。
面对这种全新的军政制度，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无法预判改制之后的利弊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