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请讲。”
“有朝一日，一定要给咱平了纳哈出。”
“末将领命。”
随后，朱标又听父皇与徐帅说起了这一次北上的事宜。
商量完这些，多半又要去北平了。
朱标走出华盖殿，十月的应天秋高气爽，凉风飒飒。
朱标从华盖殿走过，又走过奉天殿前的大广场，一路走出奉天门，来到了锦衣亲军卫门外。
蓝玉正在这里与保哥聊着天。
回到应天之后，蓝玉就无事可做了成天不是找人喝酒，就是找人聊天喝酒。
难得舅舅没有成天找人打架。
朱标走到近前的时候，舅舅与保哥还在说着话，说的是秦淮河的事。
傅友德没死，舅舅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舅舅，保哥。”
闻言，正坐在锦衣卫门前的两人一起站起身，“殿下。”
朱标看了看锦衣卫的大门，也就舅舅与保哥会把这里当作自家后院一样，有空就过来散散心。
朱标揣着手问道：“聊什么呢？”
蓝玉低声道：“聊秦淮河的美人。”
朱标道：“这有什么好聊的。”
李文忠道：“蓝玉出去打仗两年多，他这两年过得和野人一样，一回来可不就想着美人。”
蓝玉一拍大腿，又凑近道：“这南方啊不比北方，南方到了春夏两季，那山里的蛇虫鼠蚁都出来，那瘴气都是有毒的，不管是谁，在乌蒙山住个一年一定会成了野人。”
见毛骧也凑了过来，蓝玉一摆手道：“毛骧，你就算了，你一去滇南多半是会饿死。”
毛骧道：“我可饿不死，我连虫子都敢吃。”
保哥道：“他真的活吞过。”
朱标道：“舅舅，徐帅要去北方了。”
“何时?”
“快了吧，父皇还在与徐帅商量呢。”
蓝玉忽然起身抱拳道：“末将请命，去北方剁了纳哈出。”
“此去又不知何时能回来？”
“殿下，末将在这应天待不住，休养三两月就浑身骨头不爽利。”
“动身也没这么快，还有不少事要准备。”
“我等殿下消息。”
“好。”
徐达再一次要去北方之前，蓝玉又来到了善世院。
道衍再见到蓝玉，笑着道：“蓝帅。”
蓝玉望着堂内的佛像道：“我又要走了，这一次去北方。”
道衍行礼道：“蓝帅南征北战，辛苦了。”
“我这辈子，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
道衍面带笑意，也正是蓝玉这辈子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太子才会这么信任蓝玉，而且蓝玉还是太子的舅舅。
只要蓝玉的品行能够改好，那蓝玉就是当世的一位名将。
“蓝帅请坐。”
蓝玉看了看善世院的四周，又道：“这里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蓝帅，这里是寺庙，又不是寻常人家的院落，若我这寺庙装点的阔气又显贵，倒显得贫僧，一点都不贫了。”
蓝玉面带笑意，道：“我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喜杀人了。”
道衍将茶水递给蓝玉，又道：“以前那些文人说要以仁义与道德治理天下，可宋朝之后，人越来越有智慧，也越来越聪明，可越是聪慧、学识越富足的人，反而越容易失去人与生俱来的血性与野蛮。”
道衍又道：“人生来就是野蛮的，只是人们经过读书教化，经受过礼法的改造，变得不这么野蛮了，人若失去了野蛮就会和宋一样，失去一切。”
“与那些文人相比，蓝帅就是大明的宝贝，是大明最耀眼的一个将领。”
蓝玉道：“以前没觉得你这个和尚，这般会奉承。”
“我是个和尚，与人谈话是我所擅长，一个不善与人交谈的和尚，是当不好的和尚的，他的寺庙会没有香客，会饿死的。”
“你这么说，你的同门难道不会把你逐出佛门吗？”
“朝廷的僧录都在贫僧手里，只有贫僧能把他们赶走，他们赶不走贫僧。”
“你这和尚真是又狡猾，又会奉承人。”
“蓝帅说笑了。”
“你说我这一次去北方，能打胜仗吗？”
道衍又给蓝玉续上茶水，道：“当初蓝帅要滇南，贫僧劝蓝帅要少杀杀人，要守住本心，这一次去北方，贫僧要换一句话，希望蓝帅不要忘记心里的野蛮，该杀就杀，万不可有妇人之仁。”
蓝玉端起茶碗，一口饮下，道：“多谢道衍大师指点。”
道衍笑着送别了蓝玉，看着蓝玉走下山的背影，又觉得这一次选对了。
说是来年动兵要去草原打仗，实则如今这十月就要动身北上，十一月就到北平，十二月练兵，一月就能出关。
临行前，朱橚给自家四嫂诊脉，道：“四哥，四嫂有身孕了。”
“当真？”朱棣激动地问道。
“嗯，该是有两月了。”
“我要当爹了？”
朱橚道：“恭喜四哥，恭喜四嫂。”
朱棣又想到自己就要动身前往北方，他望向妻子的眼眸，从她的目光里看到了坚定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朱棣心里明白了，妻子是想在北平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北上这长途跋涉……朱棣拉着朱橚走到一旁，问道：“能一起去北方吗？”
朱橚摇头道：“骑马肯定是不行的。”
朱棣着急道：“那这……”
“我可以坐船去北方。”
第五百九十一章 酒品
北上坐船的路线是当年北伐时，给明军运粮的那条海上航道，如今那条海上运粮道依旧在运作。
朱棣没有当即答应，也没有拒绝妻子的这个想法，而是领着五弟出了徐府。
兄弟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商量着。
朱橚道：“四哥要走就要抓紧，一旦月数大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我知道。”
平时，朱橚见这个四哥都是有说有笑的，很少见四哥有这么忧愁的时候，就算去年在北方面对那些元军，四哥都没有这般愁容。
朱橚心想着四哥一定对四嫂很好。
此时若是夫妻分别，可能这一走就是一两年见不到，甚至四哥身在北方，肯定都见不到孩子出生。
朱橚心想着，自己从小是跟着四哥长大的，甚至能体会到四哥此时有多着急。
朱棣道：“我找大哥要个谕令，我们走海路去北平。”
见四哥心中已有了决定，朱橚也就明白了，这孩子肯定要生在北平了。
朱棣停下脚步，道：“你说大哥这时在哪儿？”
朱橚回道：“大哥这个时辰应该在燕子矶，大哥要亲自规划燕子矶的码头与集市。”
兄弟两人便穿过热闹的应天大街，一路朝着燕子矶而去。
燕子矶正热火朝天地建设着，静儿正与几个妇人坐在边上，看着一车车的水泥运入待建的新集市中。
“静儿姐！”朱橚朗声道。
静儿回头看去，见到了兄弟两人，道：“你们怎么来了？”
朱橚问道：“静儿姐怎在这里？”
“这里要开新集市，我自然是要来选摊位，以后要在这里卖肥皂。”
朱橚点着头道：“那我也要在这里开设医馆。”
静儿笑道：“一个鸡鸣医馆还不够赔的，还要再开一个医馆？”
朱橚道：“我的鸡鸣医馆忙不过来。”
“你那医馆药钱与诊费都比外面便宜，外面的医馆要照你这么开，他们都赔不起，谁家比得过你呀。”
朱橚又道：“姐，我们来找大哥。”
静儿站起身，一边剥着一个橘子一边道：“大哥每天来这里也就一个时辰，你们再晚来半刻，就要白跑一趟了。”
说着话，静儿吃着橘子就指了指一个河道司的官舍，道：“进去吧。”
朱橚与朱棣走入这间官舍。
朱标正在这里与蒯福商量建设事宜。
朱棣上前道：“大哥！”
朱标好奇道：“你们怎么来了？
闻言，蒯福先躬身行礼离开。
官舍内，就剩下了兄弟三人，朱棣说明了来意。
朱标当即写了一道手令，而后盖了一个五军都督府的戳，递给了朱棣，“拿着吧，先去松江府，找到松江府的水师之后，可以坐他们的粮船一路北上，老五你也陪着一路去，以防万一。”
朱棣接过这一纸手令，恭敬道：“谢大哥。”
“一路平安。”
朱棣重重点头，但又有些迟疑，“父皇与母后……”
“你放心，我会与父皇母后说明。”
再看老四还有些忐忑的神色，朱标道：“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