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王离摇头,“听卢浩说,他好像在躲着什么人。”
“谁?”
“好像是叫……韩信。”
班超:“……”
班超手指有些哆嗦:“韩信来了?”
王离不知道他激动个什么,只老实回答,“韩信,是此番去收服百越的大将。”
营帐里安静了一瞬。
李信挑眉:“呵,有意思了。他们三个没打起来?”
第193章 韩信的百越攻略
咸阳宫偏殿内,气氛微妙。
韩信抱臂站在地图前,冷冷地看着陈平。
陈平木着脸站在对面,将谍部收集来的零碎情报一条一条往外倒。
萧何一脸莫名地来回扫视。他不知道韩信是谁,只觉得这位年轻将领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凉飕飕的。
三人围着沙盘,站成了一个三角。
场面十分……诡异。
卢浩想捂脸,诸葛亮也不忍直视。
韩信是此次南征的主帅,如何行军,粮草如何运,都得他拿主意。
他在沙盘前站了很久,百越的山川河流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秦军攻打百越的整个过程他都清楚,但他不太想挖灵渠,耗时耗力,速度太慢。
何况诸葛亮只能给他六万精兵。像屠睢那样分兵五路?那是找死。
韩信的手指落在湘江那条线上:“从长沙郡临湘出发,沿湘水南下,至零陵转入潇水,至道县下船。”
卢浩凑过去,目光追着他的手指。
韩信的手指向南,落在一片连绵的山脉之间:“从这里走潇贺古道,直达西瓯腹地。”
卢浩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地图才回神。
潇贺古道,是楚越民间交往的峡谷小道。历史上秦军南征时将其扩修,成为进入百越的五道之一。
这条古道打通后,便形成水路—陆路—水路三段接驳。北连潇水、湘水、长江,南结富江、贺江、西江,连通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调兵运粮都方便。
但是现在秦军还没打百越,岭南地形限制又走不了骑兵,韩信这次带的全是带步兵,在道县下船后走陆路。
潇贺古道全程大约三百多里,路窄难行,就算轻步兵突进,不带重型辎重,也要走十多天。
这条路直通贺州,跟屠睢的行军路线完全不同。诸葛亮略一思索,明白了韩信的用意。
“将军打算先收广西和安南?”
韩信点头:“收了安南,秦军在百越便有了一处粮仓,不必再千里迢迢从楚地翻山运粮。回头顺浔水而下,入西江直抵番禺,更省事。”
“然后呢?”卢浩问,“福建怎么办?广东没有直通福建的内河,想走陆路的话,得跑到潮汕那一带弃船上岸,翻山越岭才能打进漳州。”
“为何要翻山?”韩信嗤笑一声,“拿下广东之后就地造船,眼下造不出驰骋大洋的远洋海船,造近海航行的大型运兵船不难。”
卢浩眨眨眼,脑中飞快梳理这套攻略。
韩信南征的思路,绕开了灵渠这个耗时数年的大工程。
先收广西做战略支点,打掉西瓯主力,稳住脚跟;再南下抢安南当粮仓,秦军在百越就有了稳固的大后方,占地养军、以战补战。
后方稳了,再沿西江去广东,走水路省时省力。最后造大船贴着海岸线北上,运兵运粮直抵福建、浙江沿海。
秦朝现有的造船技术并不差,已经能造出宽5-8米、长30米、载重25-50吨的平底木船。运兵、运辎重完全没问题。
韩信完全跳出了历史上秦军南征的固有思维,将兵力、地形、技术、敌方资源等现有条件利用到极致,找到一条省时省力的破局之策。
果然是兵仙!
百越的进军路线定了,压力给到萧何这边。
韩信选潇贺古道的逻辑很简单:不修路,不挖渠,不浪费时间。
但他也学坏了,只带兵器及十多天的口粮,沿途自行补给部分食物,不带辎重队。
后勤能不能跟上,那是萧何的事。
萧何盯着地图,眉头夹得能碾死苍蝇。他严重怀疑韩信在故意为难他。
广西的山路跟北方的山路不是一回事,那是岭南!山高林密,狭窄曲折,高低不平,地上全是裸露的岩石和碎石。别说大车和山串车进不去,独轮车都过不去。
活粮运输更不用想。牛羊走这种路,堵在里面进退不得,还不如麻袋好搬。
要解决大军的后勤保障,征调民夫翻山越岭运送物资,人数二十万打底,三十万不算夸张。
可萧何哪来三十万民夫?大秦现在处处缺人!
韩信抬抬下巴:“怎么?让萧田部为难了?”
萧何没接话。
陈平看不下去了:“要不,还是先挖灵渠?”
诸葛亮原先想的也是先挖灵渠,他帮着萧何解围:“沿现有水系分段开凿,水陆相接,工程量减半。”
萧何脸色十分难看,想了又想:“就算挖渠,也只解决水路运输,山道还是大问题。韩将军显然不会等我们修路。”
“在百越修路,要修到何年何月?”韩信讽刺道:“三线作战,朝廷拖得起?”
虽然韩信态度不咋友好,但他说的是大实话。
朝廷确实拖不起。
如今的局面就是,往百越运粮困难重重,时间紧迫又非打不可。
卢浩愁得直揪头发。
萧何垂眸沉思良久,抬眼看向诸葛亮:“丞相,后勤军的修理队培训得如何?”
后勤军已经有了一定规模,逐步形成了集军备、物资、医疗、通信、情报、修理、地形测绘于一体的后勤体系。夏侯婴任军需丞,专管后勤军培训事宜。
他最先抓的就是修理队。修车、修马具、修兵器、各类器具……凡是行军打仗要用到的家伙什,都能上手。
诸葛亮估算了一番,“可出四百人。”
萧何面色一松:“够了。”
他又转头看向卢浩:“百越那边竹林多不多?”
“多。”卢浩点头,“大片的竹林。”
萧何心里有数了。
卢浩忍不住问:“您想到办法了?”
“只能救急,不是长久之计。”萧何回,“暂解西南、百越两线运输之困。”
第194章 萧何的花式运粮
殿内众人静待下文。萧何也不磨叽,快速说出运粮计划。
第一步是改铁筒。
工部的库房里堆着大大小小的铁筒,大件供给军队和医署,小件拿去割韭菜。萧何只要装十斤的那种筒。
改成油筒那样,顶部留一个碗底大小的口,粮食灌进去之后用木盖封口,边缘再用松胶和蜡作双层密封。
铁筒外面箍一层厚木板,刷上桐油防水。木板可以防止铁皮磕碰损坏。
筒和筒之间用绳子串连。
韩信皱眉:“把粮食装铁筒里?”
“对。”萧何指着潇贺古道沿线那些细细的线,“这条谷道旁边有不少溪流,请韩将军派人在下游堵一道简易石坝,将水位稍稍抬高,粮筒就能顺着水漂,漂到不能漂的地方再捞起来。”
卢浩直呼好家伙,这不就是漂流么?
“山道也好办。”萧何继续说:“筏竹子做成竹排,顺着山势铺两层,纵向排列,形成一条竹轨。不用太宽,可滚粮筒就行。上山的时候,民夫可拉可推,比背着袋粮翻山省力。下山更简单,拽着绳子控制速度,不必担心粮筒滚太快。竹轨坏了分段更换,不算麻烦。”
卢浩:“……”
怎么感觉要长脑子了?
萧何没停:“就算粮筒损坏也无妨,修理队可就地取材更换木板。纵使沿途会有一些损耗,也远比民夫背负粮袋翻山越岭要划算。”
陈平的表情有些复杂,这下他总算明白,刘邦为何那般器重萧何。
韩信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丝毫不怀疑萧何调度粮草的本事,往昔他领兵征战,就是萧何稳稳撑住后方。
换到大秦,此人依旧本事不减。
萧何收敛思绪,总结道:“照此谋划,眼下最大的工程便是铺设竹轨。竹子较之沙石轻便许多,制作竹排也不算难事,征调五万民夫足够。”
“萧田部当真是奇才。”诸葛亮叹服,“虽不是长久之计,却是眼下最省时省力的法子。”
萧何苦笑:“我哪是什么奇才?不过是被各位将军逼出来的。”
等大家敲定了运输方案,卢浩才开口:“韩将军,冬天能拿下安南最好。”
韩信不解:“为何?”
卢浩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后世的回南天已经够要命了,衣服不管晾多久都是潮的,被褥摸上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食物隔夜就长毛。
换成这个时代,密林里的水汽加上腐烂的落叶、沼泽,形成的瘴气不得堪比毒气?
不用打仗,光是呼吸就能放倒一半秦军。
眼下是初冬,恰恰是进入岭南最好的季节。一年当中,那边只有冬天稍微凉爽干燥,瘴气和瘟疫的威力也会收敛一点。
卢浩认真解释:“安南北部地区有红河平原,地势相对开阔。回南天到了,您好歹有个地方避一避。”
韩信没听过这个词:“何为回南天?”
“就是南方一种特有的魔法攻击。”卢浩强调,“一般在正月之后出现,反反复复绵延两三个月。空气都是黏乎乎的,地面、墙面能冒水珠。那段时间就别进树林了。”
韩信听进去了:“好。”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百越的运输方案敲定,军需部就得立刻动起来。征民夫、备船只、改粮筒、砍竹子、制竹道,几个指令同时下达。
活儿都干完了,陈平拉着萧何走得飞快。
诸葛亮落后一步,提醒韩信:“将军,赵佗到了。”
韩信挑眉:“我去见见他。”
卢浩略一犹豫,也抬脚跟了上去。
韩信瞥见他跟在身后,活像条甩不开的尾巴,有些无奈:“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不会去寻那两人麻烦。”
“我想去见见南越王。”
韩信脸色骤变:“何时封的南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