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浩把赵佗的事挑着说了。
秦末天下大乱,南海郡尉任嚣病故之后,赵佗趁中原战火纷飞,吞并桂林、象郡二地,划地据守,自立为南越武王。
汉朝初立,国力空虚,也没力气远征。刘邦便派陆贾出使,册封赵佗为南越王,算是用封号换他别闹事。
韩信听完,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我讨个王,刘邦就动了杀心。赵佗割据一方,他倒是封得痛快。”
“情况不一样。”卢浩简直头疼:“赵佗缩在岭南不出来,刘邦能把他怎么办?”
韩信不接话,径直出了咸阳宫。单单看那背影都能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怒火。
赵佗此时在驿馆落脚,他现在才20出头,是历史上南征的将领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韩信不挑屠睢,不挑任嚣,单单挑中赵佗做副将。
卢浩很是纳闷,忍不住问:“将军,为什么挑赵佗?”
“他年轻,没什么功绩。”韩信说的直白,“这样的人,听话。”
二人很快抵达驿馆。
赵佗身着一身便服,身姿干练爽利,见到他俩微微一怔:“二位是?”
韩信报了姓名。
赵佗闻言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韩将军,还有卢先生,末将失礼。”
韩信言简意赅:“进屋谈。”
三人入内落座,赵佗给二人倒上两碗茶水,自己也坐下来,脊背绷得笔直。
他接到调令赶来咸阳,对韩信的脾性完全没底。
沉默片刻,赵佗率先开口:“将军…… 不知因何选末将?”
“谁都一样。”韩信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往后我下达的命令,你只管照办,不论合不合理。”
赵佗皱眉:“将军说的不合理,是有多不合理?”
“眼下哪说得准,打起来才知道。”
赵佗:“……”
受教了,将军你现在就很不合理!
卢浩在一旁默默补脑:背水列阵、拔帜易帜、囊沙断流、木罂渡河,韩信的每一手奇招,全是反常识操作。
韩信让赵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可真遇上这些匪夷所思的打法,赵佗怕是很难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韩信带着赵佗去了灞上军营。
赵佗一进武器库就挪不开眼。
连弩、陌刀、环首刀、槊、攀城索,这些他认得,是秦军这两年陆续配上的新兵器。
但架子上还摆着不少他没见过的东西。
单手弩。比制式连弩小了一多半,箭匣一次可装十支小箭。轻便、小巧,尺寸便于藏匿,适合埋伏、暗中偷袭。
多用途刺刀。刀背带锯齿,柄尾缩成尖锥,捅、锯、撬、割,功能齐全。
工兵铲。一侧开刃,一侧带锯齿,可砍人,可挖土,柄端还能当锤子砸。
攀岩索。由攀城索改制,分两爪,钩距更宽、攀陡坡、翻崖壁、挂树干,比绳镖好用。
赵佗一样一样看完,围着架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韩信拿起一把多用途刺刀,翻来覆去地看。
蒙恬走过来,目光落在赵佗身上:“这位是?”
赵佗回过神,拱手行礼:“末将赵佗,跟韩将军过来看兵器。”
蒙恬多看了好几眼,这位就是南越王?
韩信晃了晃手里的刀,问道:“这些是工部新出的兵器?”
“嗯。”蒙恬收回目光:“专为步兵设计。你带去百越,都用得着。”
韩信将刺刀握在手里,手指沿着刀背的锯齿滑过,赞道:“确实不错。”
蒙恬问:“想好带哪些了?”
韩信一点不客气:“都要。”
蒙恬点点头:“行。”
赵佗有些激动:“将军,这些都是咱们的?”
“出息。”韩信轻笑:“三天之内,让将士们熟练掌握这些新兵器。”
赵佗挺直脊背:“末将领命。”
第195章 卫青的西南攻略
百越那边敲定了,西南这边还得另议。
东偏殿里,诸葛亮先讲局势:“西南夷大致可分为三块。”
“其一是滇池,由庄蹻入滇后建立滇国。庄蹻原为楚将,奉命西征,因归路被秦军截断,便留在滇池“变服从其俗”。滇国已传承五十余年,有城邑、军队、官吏,是西南夷中根基最稳的一股力量。”
“滇王名义上统辖滇池周边数百里,但那些部落听调不听宣。滇池坝子算是西南最好的农耕区。”
“其二是夜郎。在滇国以东,同样有君长、有城邑。其疆域比滇国大,但君长对辖下部落的控制力还不如滇王。”
“其三是昆明、巂各部。昆明族多居于高山草甸,不事农耕,逐水草而居,无统一君长,偶尔临时结盟,更多时候相互攻伐劫掠。巂部则半农半牧,习俗混杂。”
“除这三个相对集中的聚居处,还有无数小部落散落在河谷与山岭之间。整个西南夷,可以说是一片散沙。”
卫青看着沙盘,入目尽是山。
诸葛亮强调:“晚辈征南中,最远只到滇池。将军此次要扫平整个云贵高原。”
秦始皇看向卢浩。
卢浩会意,仔细回忆一遍资料才开口:
“云贵高原地势西北高东南低。遍地都是喀斯特峰林和峡谷洼地,几乎找不到大片平原。只有一些坝子散落在群山之间,互不相连。”
“百越的难在于气候、密林、瘴气、瘟疫,地理条件其实比云贵好一些。岭南有珠江三角洲,有郁江、浔江、湘桂谷地,南边还有红河三角洲,人口也相对集中。这些地盘占了,都能当粮仓。”
“西南线的后勤补给才是大麻烦。这个时代云贵还没有梯田,当地部落大多自己都吃不饱,没法就地抢粮。后勤压力远超百越。”
话音刚落,秦始皇,卫青,诸葛亮同时看向他。
卢浩后背一紧:“怎么了?”
秦始皇皱眉:“何为梯田?”
卢浩拍了拍脑门。之前打的是河西走廊、河套平原、辽河平原、松嫩平原、三江平原、漠北高原,大多是平地,他压根没提过梯田这回事。
他抽出一本空白册子,一边画一边解释:“梯田就是沿着山坡开垦的农田,像建台阶一样,从山脚垒到山顶。每级田坎用石头或夯土加固,将雨水和山泉层层截留。”
“先秦南方山区已经有简陋的坡地垦田,只是那时候还比较粗犷,唐宋以后才大规模推广。”
诸葛亮颔首:“山坡本是耕作之弊,竟能改造成良田,此法甚妙。”
卫青说道:“若能修梯田,收服西南夷便简单许多。”
诸葛亮也想到了这一点,“于云贵而言,梯田的分量,便如南疆荒漠之中的坎儿井。”
卫青看向沙盘,已经在寻找合适的地点。
“只需找到几处地势相对平缓、面积较大的坝子,先筑城。再以城池为根基,于周边的山坡筑田。田修好了,粮食长出来,部落的人会自己找过来。”
“将军是拿梯田当饵?”卢浩也明白了卫青的意思,“那些部落靠山吃山,没有稳定的粮食来源。秦军将梯田修起来,形成集中产粮区。部落的人要么来抢,要么来求合作。”
“正是此意。”卫青笑了笑:“来抢,秦军正好设伏;来求合作,顺势收编。不管哪一种,秦军都省了大力气。”
诸葛亮提醒:“唯一的问题还是后勤,头一年的粮草只能靠关中和蜀地补给。”
卫青的目光沿着五尺道的走向缓缓南移:“先拿下滇池,后勤压力便卸掉大半。再于紧要处筑城、修田,将云贵串起来。”
秦始皇揉了揉额角,沙盘上看过去全是山,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深谷、哪里有坝子。
他索性不看了,直接问卫青:“打算在哪里筑城?”
卫青的手指落在五尺道南端:“先说云南,筑三城。”
“曲靖,控住蜀地通往滇池的咽喉;大理,水源充足,是滇西少有的大片平地;昭通,北线门户,由此向东便可串联贵州。”
见秦始皇点头,卫青才接着说:“再说贵州,同样筑三城。”
“贵阳,东通长沙,西连云南,南接广西;安顺,贵州西部最大的坝子,可屯田养兵;遵义,贵州北部难得的一块平地,又可直通巴蜀。”
秦始皇听完,眉头微微舒展:“要多少兵力?”
“五万。”卫青答,“到了滇池再收编当地部族,兵力只会越打越多。”
秦始皇更满意了:“后勤不必担心,朕让萧何盯着。稳扎稳打,时日久些也无妨。”
卫青拱手:“臣必在两年之内扫平云贵,拖太久,恐生变数。”
秦始皇颇有些无奈:“你就是太让人省心。”
“为陛下分忧,是臣分内之事。”
西南攻略就此敲定。
现在是公元前217年,初冬。
大秦即将开启三条战线。
西羌天寒地冻,大雪封山,要等开春才能发兵。班超正在西域各地征调粮草、募集民夫。
西南的准备做的最充足,早在嬴傒叛乱之后,诸葛丞相就加快了五尺道的修建,成都的兵器粮草囤得满满当当。
卫青也不必从咸阳发兵,直接去成都接管蜀地兵,走五尺道入西南。
百越反倒最为紧急,韩信要在回南天之前拿下广西和安南。
但百越这条战线是紧急启动,竹轨要铺、粮筒要改,工部、田部、军需部、将作少府皆忙得连轴转。
韩信不肯再等,进宫找祖龙。
秦始皇皱眉:“百越战事虽急,也不用这么急吧?”
韩信直言:“大军带足十五日口粮即可,两日后灞上发兵。
萧何听得眼皮直跳:“将军,你只带十五日口粮。后面万一续不上,六万大军吃什么?”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韩信不肯妥协,“我不会让大军饿死。”
秦始皇都觉得这事离谱,也怀疑他故意为难萧何,开口劝道:“再等几日,等粮筒改好了再走。”
“陛下。”韩信认真解释,“到达广西之前,大军可沿途打猎补给。若撞上当地部落更好,抢一波也能填补缺口。”
诸葛亮听不下去了,出言反驳:“将军,百越不是草原上的游牧部族。霍将军以战养战抢的是牛羊,那是活粮。”
“而百越部落善用毒,若他们在自己的粮中下毒,引秦军去抢……”
韩信轻飘飘地回道:“我会提防,先让他们吃。”
卢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