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669节

  苏远缓缓握紧刀柄,轻声说:“我知道了。”

  房间内忽然陷入一片漆黑,月光被遮住了,苏远望向窗外,密密麻麻的獠牙泛着死光,厉鬼发现了他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狂暴的吸力瞬间席卷而来,桌椅、碎纸、杯盏、门板......一切都被狂风向那深渊巨口扯去,狂风呼啸,木屑纷飞。

  苏远死死扶住柳月溪,站稳身形。

  老人执笔落下,一字一划,最后一笔收尾时,嘴角又漾开笑意:“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这是她最早学会写的三个字。

  也是最后写下的三个字。

  柳月溪。

  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诡异的变化发生了,病房内的温度骤降,地板上凝结出一层白霜,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阴森的气息从契约上涌出,如潮水般在房间中央汇聚,一道纤细的红影自虚无中浮现——鲜红的嫁衣,凤冠霞帔,面容却隐在盖头之下,看不清悲喜。

  街道上的蛆鬼仿佛感觉到威胁,加大马力,更加暴虐的吸力卷来。

  红影还未来得及触摸这个世界,整个人连同嫁衣化作一缕血光,被那深渊般的喉咙吞入腹中。

  一闪而逝,消失得干干净净。

  房间重归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老人在苏远的搀扶下稳坐在病床上,她对着面前那片空荡荡的黑暗,低声低语:

  “你要守好这里……别让战火蔓延。”

  “嘭!”

  一只苍白的手从内部刺穿了蛆鬼的身体,五指纤细,指甲染着蔻丹,却像刀锋一样锐利。

  蛆鬼仰头发出痛苦尖锐的哀嚎,身体蜷缩起来,火红色裂纹从它的腹部蔓延,像龟裂的大地,瞬息间爬满了怪物整具躯体。

  “轰”的一声巨响,蛆鬼炸开了。

  碎肉和脓血向四面八方飞溅,污浊的气浪席卷街道,威力堪比生化武器。

  而在那漫天的污秽之中,一道猩红色的身影缓缓升起,血绸漫卷,如烽火燃尽长夜。

  “我无法控制它不伤人,杀戮是厉鬼的天性。”柳月溪的气色仿佛好了很多,她解下脖子上的玉佩,递给苏远,“你拿着它,上面有我的气息,她至少不会伤害你。”

  苏远接过那枚玉佩,上面雕刻着“太平”二字。

  终于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却失神了,厉鬼不应该是见人就杀,不分敌我的吗?

  难道这就是顶级灵媒的优待?

  街道上,满地的碎肉像有生命般蠕动,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不过眨眼功夫,碎肉重新拼凑,蛆鬼再度复活。

  轰!轰!轰!

  两大顶级厉鬼瞬间厮杀在一起,街巷震颤,地面裂开细纹,连夜空都被红光与黑雾染得扭曲,天地间满是刺耳的嘶吼与碰撞声。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柳月溪靠在床头,眼神平静又慈祥的望着苏远:“能来到这里,你一定是他非常看重的年轻人,动手吧,杀死我,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

  “麻烦你了。”

  一时间,苏远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和身体的主人小张说话,还是在和来到梦境中的自己说话。

  他缓缓后退两步,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握刀的手微微了颤抖几下,用力握紧。

  沉默片刻,他终是咬牙,将刀刃狠狠刺入了柳月溪的胸口!

  刚说过自己不会这样做,到头来,却还是这样做了。

  但是这一刻,他的目光没有半分动摇。

  有些事,必须有人来做。

  苏远用这一刀,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他不是来当看客的,不是来悲春伤秋的,他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刀刃没入胸口的那一刻,柳月溪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微笑。

  不痛苦吗?不疼吗?

  怎么可能呢。

  她只是不想让这个年轻人感到愧疚罢了。

  苏远没有闭眼,没有偏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颤抖。

  他就那样看着鲜血从老人胸口涌出,看着她枯瘦的手指慢慢松开,看着她浑浊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焦距......

第971章 你就是你

  “神兵,非天授,非神造。”

  “是挽天倾者以身铸锋,是聚万代薪火以智铸甲,是怀人间温良以心铸刃。”

  “凡于烽烟四起、山河欲碎之时,执此刃以御外侮,守此土以安苍生者,皆为神兵。”

  ..........

  苏远慢慢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纯粹的白色空间里。

  这里没有边界,没有光影明暗,只有一股暖洋洋的暖意包裹着全身,温柔得像初春的日光,驱散了之前所有的血腥与寒意。

  主线任务已完成,现在正在奖励结算阶段。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经验海便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奖励都要汹涌厚重。

  但即便这样,还是没能让他升到六级。

  五到六级的跨度太大,如同天堑一般,对于他这个异类来说更是难如登天。

  他的眼神褪去了所有的迷茫与沉重,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澄澈得能映出这片白色的天地。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神兵。”铁匠走到苏远面前,轻轻蹲下身:“你找到它了吗?”

  苏远轻轻摩挲着胸口那枚刻着“太平”二字的玉佩,沉默片刻后,问道:“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吧。”铁匠温和地笑。

  “一切都是假的吗?”苏远轻声问,“我从小就是孤儿,可身边的人都对我那么好,没有苛责,没有冷眼,哪怕无依无靠,也从未尝过颠沛流离的苦。”

  “后来到了学校,身边的朋友们也都真心待我,陪我笑,陪我闯,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仿佛这世间所有的温柔,都偏偏落在了我身上。”

  “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吗?”

  问出这句话,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压了多久,久到几乎要将他吞噬。

  从黑板上出现血字的那个夜晚开始。

  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同学死在面前,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温柔。

  人性里藏着贪婪、怯懦与丑陋,有明争暗斗,有趋炎附势,有冷眼旁观,并非所有人都心怀善意。

  当然,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有好就有坏,黑暗处也能诞生出光明。

  可偏偏,这份世间难得的温柔,全都毫无保留地落在了他这个孤儿身上。

  邻里的关照、陌生人的善意、朋友的真心,仿佛他是被命运偏爱的例外。

  后来,在和老天师的交谈中,他得知一直给自己寄生活费的裴先生,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心的大老板,而是官方的人。

  那一刻,他表面淡定,心中却开始恐慌。

  所以后来,当老天师提出要将齐显霆安排在他身边时,他第一反应是抗拒,甚至带着一丝戒备。

  他担心老天师早就知道他的底细,担心齐显霆的出现只是为了刻意与他产生羁绊。

  等到自己交付真心时,对方便会莫名死去,而他会得到一个全新的“圣焰”——就像妹妹那样。

  他太怕了,怕自己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楚门的世界”里,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份善意,都是被精心编排的剧本,所有人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为了让他变强。

  怕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连身边的爱与温暖,都是别人精心设计的骗局。

  铁匠长长的叹息:“你为何会这样想?”

  “江衍二中,502寝室,和我关系最好的几个人,每个都是天眷者。”苏远一字一顿地说,“真的有那么巧吗?”

  “后来夏梧也来了,他就死在我面前。”

  “拆解、跃迁、馥郁、四柱纯阳、汪洋、千机、四神首相。”

  “四肢,位移,血液,武器,免疫一切伤害的身体......甚至连头发和体香都有。”苏远自嘲的轻笑一声,“将这些拼凑在一起,不就是一尊无所不能的神明吗?”

  “啪啪啪!”铁匠大声鼓掌,“说的太有道理了,要是真能造出这样一尊神来,说不定真的有取胜的希望!”

  “但是很可惜,我做不到。”他叹了一口气。

  “什么?”苏远微微一愣。

  “我是天道,你就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吗?”铁匠摇了摇头,“太天真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为什么要把宝压在你的身上呢?我大可以造出一亿个圣焰,把厉鬼吊起来打。”

  “再不济,我也应该收回那些人奸的权柄,让他们沦为猪狗畜生,永世不得翻身!”

  人奸?

  哦......苏远用了两秒就理解了:过去给鬼子带路的叫汉奸,现在给厉鬼带路的,可不就是人奸嘛。

  “你这么弱?”苏远质疑的盯着铁匠。

  “不是弱,而是执棋者需遵循规则,只能在规则内博弈。”铁匠说,“如果我能下场,那么另一个世界的终极存在是不是也能下场?”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远喃喃,“这一切都是巧合?”

  “谁知道呢。”铁匠耸耸肩,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也许冥冥之中,还有比我更高维度的存在呢?他书写你的人生剧本,想要操控你的一切,给你安排巧合,编织羁绊,把你当成一颗棋子。”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沉了下来。

  “但是——你就是你。”

  “你可以改变一切,你可以对既定的命运说不!”

  “至于你说的善意嘛......”铁匠语气放缓,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

  L,

  没有陨落,只是用了每月一次的请假。

  我欲成冰再也无退路。

第972章 培养

  “看什么......?”

  苏远刚问出口,便见铁匠大手一挥,白色空间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像被风掀起的幕布,一层层剥落。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浓郁的消毒水味便钻入鼻腔。

  他来到了一条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墙壁是干净的纯白,地砖泛着冰冷的光泽,远处的护士站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这是哪?”

  苏远下意识转头,铁匠早已没了踪影,他独自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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