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规则怪谈了,我搞点玄学怎么了 第182节

  半晌,他沉默了片刻。

  “他们的灵魂早已得到安宁。”

  卦象显示,这些孩子的气机都已断绝,尸体沉于阴晦之地,并且并非简单的走失或意外。

  那中年男人身形一晃,最终还是深吸几口气,默默地给陆长生磕头。

  陆长生沉默地抬眼,突然发现守在圣典门口的骑士雷克斯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发抖,并且目光频频地望向陆长生。

  那目光中竟然翻着水光。

  陆长生一愣,但仪式还在继续,他只能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剩下的信徒变得更加沉默和顺从。

  但陆长生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更加汹涌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阴影中的大主教奥利弗。对方枯槁的面容在摇曳烛光下模糊不清,只有权杖上的红宝石,幽幽地反射着光。

  当最后一名信徒被修士搀扶着退到一旁,卡斯正要宣布赐福环节结束时——

  唱诗班空灵单调的赞美诗旋律,毫无征兆地变了调。

  那是一种扭曲、滑腻、仿佛无数细弱虫豸在骨骼上爬行的曲调。原本清澈的童声也变得诡异,像是被强行拉长、挤压,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音节。

  他们唱的不再是赞美诗,而是一首词句古老晦涩、意义不明的歌谣:

  “

  月钩襁褓,身烙灰斑,石谷声噪。

  静默沉沉,牧者挥鞭,羔羊昏晓。

  深空彼岸,群星闪烁。

  双兔傍地,猎人持枪。

  砒霜蜜糖,食之得味。

  异乡客,推巨石。

  翅膀振,食尾停。

  ”

  歌词到此,唱诗班的所有少年少女如同被同时掐住了脖子,歌声戛然而止。他们保持着张口歌唱的姿势,眼神却瞬间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茫然,仿佛刚才那诡异的吟唱耗尽了他们全部的精气神。

  圣堂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哔剥作响。

  跪伏在地的信徒们显然也听到了这诡异的歌谣,不安的骚动在人群中蔓延。

  陆长生瞳孔微缩。这歌词……

  几乎是在复述黑水镇的灾难!婴儿失踪、回声谷的怪音、灰斑病。

  卡斯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强行中断这失控的局面。

  但阴影中的大主教,动了。

  奥利弗缓缓举起手中那根骨白色权杖,权杖顶端暗红色的宝石骤然亮起,如同涟漪般无声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那三十名跪伏的信徒。

  光晕拂过,如同最深沉的黑夜降临。

  信徒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他们的眼皮沉重地垂下,身体软倒,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深沉的、仿佛昏迷般的睡眠。

  短短几息之间,圣堂中央横七竖八躺满了昏睡的信徒,唯有均匀低微的呼吸声,替代了之前的啜泣与骚动。

  唱诗班的少年少女们也摇晃了一下,纷纷跌坐在地,昏睡了起来。

  陆长生心里一惊,这个大主教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暗红色光晕收敛,缩回权杖顶端的宝石内。陆长生注意到,奥利弗枯槁的身影在阴影中似乎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圣堂内,只剩下烛火燃烧声。

  大主教奥利弗转身,面向陆长生,他脸上惯常的冷肃此刻也有些绷紧,但他还是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解释道:

  “吾神恕罪。这些迷途的羔羊,灵性浑浊,难以纯粹地感受您的光辉。”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让他们遵循‘涤罪日’昏睡的惯例。”

  惯例?

  陆长生心中冷笑。

  “大主教,”陆长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淡,“让我的信徒昏睡,可还有其他负面影响?”

  奥利弗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半步,烛光照亮了他枯槁如同风干树皮的脸。他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点幽光似乎比昨日更加浑浊。

  “回禀吾神,”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磨损的砂轮,“此杖名安魂,乃先代圣徒遗骨所铸,唯一效用,便是平息躁动。”

  “待涤罪仪式完成,您的信徒们自会苏醒。”

  奥利弗说着,目光扫过地上昏睡的信徒,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陆长生不再追问。他知道问不出更多。对方的说辞看似合理,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既如此,便继续吧。”

  陆长生重新靠回石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吾已赐下福泽与指引,接下来,该是涤清罪秽之时了?”

  “正是。”在一旁的审判长卡斯松了口气,连忙道,“请吾神移步中央祭坛,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焚发涤罪’之礼!”

  陆长生起身,白金色的袍袖拂过冰冷的石座扶手。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向圣堂深处通往地下祭坛的入口。

  而唱诗班那未尽的歌词,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低回。

  通往地下祭坛的回廊比昨日更加幽深寂静,空气中硫磺和陈旧的甜腥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陆长生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液体。

  陆长生走在最前方,审判长卡斯和修女伊莉雅一左一右稍后半步跟随。

  修女伊莉雅依旧低垂着头,双手交叠于身前,步履轻盈。

  终于,巨大的圆形祭坛出现在前方。

  十二根痛苦的人形石柱顶端的苍白火焰燃烧得异常的旺盛,火舌舔舐着上方浓郁的黑暗,将整个空间映照着惨白一片,反而让那些扭曲的浮雕阴影更显得狰狞可怖。

第191章 门

  骑士长雷克斯依旧如同雕像一般矗立在祭坛的基座旁边,他全身的重甲在苍白的火光之下反射出冷硬的寒光,头盔已经戴好,只露出一双灰色,毫无波澜的眼睛。

  仿佛刚刚陆长生看到的他的状态已经消失无踪。

  他的手依旧按在剑柄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吾神,”骑士克雷斯道:“一切准备就绪,请您登上神坛,行焚发涤罪之礼。”

  陆长生微微颔首,就像昨日那般,照常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

  返回地上圣堂的时候,那些信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唱诗班也不在了。

  “吾神,午时将至,请您回食堂用圣餐。”

  一旁的修女伊莉雅道。

  陆长生觉得自己一上午来回在各个场地里穿梭,就像是走过场一样。

  “好。”

  这次,餐桌上的银色托盘和银杯早已经准备好。覆盖的白绸之下,依旧是那团深紫色的圣果泥。

  银杯之中,“生命之露”暗红粘稠。

  修女伊莉雅走上前,掀开白绸,然后退到一边,垂手而立。

  经过了昨天的就餐体验,现在的陆长生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服用这些“圣餐”了。

  就在陆长生吃饱了,打算离开的时候,修女伊莉雅突然极其轻微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勉强听清的气声,快速的说道:

  “若您感到身体有异样,可随时唤我。”

  这句话突兀到让陆长生摸不着头脑,但他下一瞬就想到了今天早晨刚起来时,感受到皮肤轻微的刺痛感。

  他连忙道:

  “你可知......”

  “我只略通舒缓之法。”

  修女伊莉雅快速地打断了陆长生的话。

  说完,她就立即恢复了雕塑一般的静立,仿佛刚才那句低语从没发生过。

  陆长生见状,握着银勺的手指几不可察的收紧了一瞬。

  修女伊莉雅知道什么?

  她所谓的“舒缓的方法”又是什么?

  这是一个善意的提醒,还是另一个引导他犯规的陷阱?

  陆长生面不改色的用手帕擦了擦嘴。

  既然修女伊莉雅没有详细的说,那么他就自己找答案。

  用完圣餐,陆长生并没有立刻返回地下圣殿。

  没有人限制他白天的自由,在所有规则都完成之后,只要在11点之前返回地下圣殿即可。

  而现在,似乎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时间。

  陆长生站起身,白金色的长袍拂过石椅,他决定在这座庞大且诡异的教堂内走一走,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规则之外的信息。

  他缓步走出餐厅,沿着宽阔但昏暗的主廊道前行。脚步声在空寂的廊道之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两侧墙壁上挂着巨大的、颜色暗沉的宗教油画,描绘着受难、审判、天使与恶魔的战争。

  偶尔有身穿灰袍的低级修士匆匆路过,见到陆长生立刻惶恐的退到一边,深深的低下了头,直到他走过去才敢动弹。

  陆长生行动相对自如,他经过了几处侧厅和小礼拜堂,那里面大多空置,积满了灰尘,而且陆长生惊奇的发现,里面的建筑竟然有很多人为破坏的痕迹。

  最终,在教堂的西北角,一扇好不起眼的厚重木门前,陆长生停住了脚步。

  门楣上方,用古体文字雕刻着一个单词:

  Bibliotheca(图书馆)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比走廊更加昏黄的光线,以及一股陈年纸张、羊皮、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

  陆长生推门而入,门轴发出了悠长而干涩的“吱呀”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

  这是一个两层的圆形大厅,规模不大,但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拱顶,密密麻麻,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卷轴和手稿。许多书架已经歪斜,书籍散落在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在大厅中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朴素长袍的瘦小身影,正背对着门,伏在桌前,就着一盏孤零零的油灯,专注着看着什么。

  陆长生放轻脚步,走向他。

  但就在他离那人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那个伏案的身影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动物一样,迅速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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