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规则怪谈了,我搞点玄学怎么了 第199节

  他没有动。

  圣堂里安静了。

  几百个人站在他面前,几百双眼睛在看着他。

  奥利弗的声音再次响起。“吾神。请饮下献礼。”

  陆长生还是没有动。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玉坠里的灵气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那点,他必须留着。

  但不是留着对付这个瓶子里的东西。

  他是留着对付瓶子后面的东西。

  他伸出手,拿起了玻璃瓶。

  瓶壁是凉的。

  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墓穴深处的凉。

  他将瓶口凑到唇边。

  红色液体接触嘴唇的瞬间,没有味道。没有铁锈味,没有甜腥味,没有任何味道。像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但液体确实在进入他的喉咙。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像是吞咽自己体温的感觉。

  他喝完了整瓶。

  将空瓶放回托盘。

  伊莉亚站起身,端着托盘退到一旁。

  奥利弗点了点头。

  “献礼已成。从此刻起,吾神与黑水镇的连接将永不断绝。”

  他的话音刚落。

  陆长生感觉到了。

  脚下在动。

  不是地震。不是晃动。

  是地面本身在变化。

  他低头看去。

  高台在下降。不是坍塌,是缓慢的、均匀的下降。像是地面突然变成了流沙,但不是把他吞进去,而是在他周围重新塑形。

  石座下面的石板开始倾斜。

  从边缘向中心倾斜。

  以他为中心。

  整个圣堂的地面,正在变成一只碗的形状。

  碗口朝天。

  他在碗底。

  陆长生猛地抬头,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站在高台下方,手还按在剑柄上。他没有动。他看着陆长生,灰色的眼睛里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他的嘴巴动了一下。

  这一次,陆长生没有看清他的口型。

  意识开始恍惚了。

  不是困。不是晕。

  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往外拉的感觉。

  陆长生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意识清明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下一瞬,他看到雷克斯动了。

  骑士长走上高台,走到他面前。银灰色的板甲在烛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头盔已经戴好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暗红色的纹路,有陆长生看不懂的东西。

  雷克斯弯下腰。

  伸出手。

  将陆长生从石座上抱了起来。

  像抱一个孩子。

  白金色的长袍从石面上滑落,丝带末端的银铃发出凌乱的、急促的声响。

  陆长生的身体很轻。雷克斯的手臂很稳。

  他抱着陆长生,走下高台,走进那只正在成型的巨碗的中心。

  将他放在碗底。

  陆长生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看着头顶的穹顶。

  烛火在摇晃,壁画上的受难者在看着他。

  他的意识在溃散。

  意识溃散。

  不是沉入黑暗,而是沉入光。

  陆长生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不是石板的纹理,不是烛火的摇晃,不是穹顶上那些受难者的眼睛。

  他看到的是星空。

  无穷无尽的、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把一整个银河揉碎了铺在天幕上的星空。

  没有地面,没有头顶,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他悬浮在虚空之中,身体四周全是星星。

  但那些星星和他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它们在呼吸。

  每一颗星星都在以固定的频率明灭,明的时候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灭的时候像是那盏灯被一只手掐灭了。明灭之间,没有过渡,没有渐变,就是干脆利落的亮和暗。

  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陆长生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他自己也在发光。

  不是衣服在发光,不是皮肤在反光,而是从身体内部向外渗透的、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像是有一盏灯被塞进了他的胸腔,光线从毛孔里渗出来,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半透明的。

  光从指间穿过,将骨骼的阴影投射在虚空中。

  他眨了一下眼。

  星星的闪烁频率变了。

  不是全部变了,是其中一颗。离他最近的那一颗。它的明灭速度加快了,快到他几乎分不清它是亮着还是暗着。那频率和他的心跳重叠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那颗星星和他的心脏建立某种连接。

  陆长生盯着那颗星星看了三秒。

  然后那颗星星动了。

  不是移动。

  是膨胀。

  那颗星从远处向他飞来——不对,不是飞来,是它本身在变大。从一个针尖大的光点,膨胀成豆子大小,膨胀成拳头大小,膨胀成脸盆大小,膨胀成一个巨大的、占据了半边天幕的光球。

  光球停在他面前。

  陆长生看清了它的表面。

  不是火焰,不是气体,不是任何他知道的物质。那是一层一层叠加的、半透明的、不断流动的光膜。每一层膜的流动方向都不一样,有的从左到右,有的从下到上,有的在打旋。它们相互叠加、相互穿透,在交汇的地方生成更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他见过。

  回声谷手臂上的符号。玻璃瓶底的符号。胸口上的符号。

  不是同一个符号。

  但它们是同一种文字。

  光球猛地亮了一下。

  陆长生感觉到了。

  不是被光照亮的那种感觉,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是有人把他的意识当成了一扇门,然后用肩膀顶了一下。

  门没有开。

  但门框在响。

  光球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更亮,亮到陆长生不得不闭上眼睛。但他闭眼之后,光并没有消失。那些光线穿过了他的眼皮,穿过了他的瞳孔,穿过了他眼球后面的所有组织,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识上。

  他“看到”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四面都是白墙的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东西。

  不是人。

  是一个由光编织而成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皮肤,没有衣服。就是光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站立的、双手垂在身侧的、微微低着头的形状。

  它站着。

  一动不动。

  但陆长生能感觉到它在看。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整个存在在“看”。

  它在看这个房间的每一面墙壁,在看天花板和地面的交界线,在看门的方向。它像是在检查这个房间的结构,像是在确认自己站在一个什么地方。

  然后它抬起了手。

  光编织的手指向前伸展,触碰了正前方的墙壁。

  墙壁在它的指尖下裂开了。

  不是倒塌,是裂开。一道垂直的裂缝从指尖的位置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裂缝的边缘不是粗糙的,而是光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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