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时,一只浑身血红的鬼小孩忽地走到两人的桌前,将挡在通往楼梯间方向的鬼小孩推开了。
见状,杨真两人顿时愣住了。
“他能控制这里的鬼?”
“别愣着,快去!”
在王山粗犷的嗓音中,杨真再次扛起李梦,艰难的迈开步子跑向了一楼。
望着他们离开,王山立刻打起精神准备起自己的任务。
他忍受着剧痛,飞快地蹲在桌子上用手指沾血书写,向另外一端的江离说明着现在的情况。
很快,那名浑身血红的鬼小孩再次有了反应,僵硬地迈开步子朝着窗边的老人走去,吃力地拖拽倒下的木梯。
同时,桌上被擦拭掉的血渍渐渐冒出了新的字迹。
【用血渍滑向需要搬运的方向,画圈为搬运的终点】
第167章 失败的提示
昏暗的饭店二楼。
王山蹲在楼梯口旁的圆桌上,用中指不断地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仔细看去,他右手的食指尖端已经明显露出些许白骨了,稍微的动弹就是钻心般的疼痛。
好在结果是很顺利的。
在王山与江离通过血渍的交流下,被侵蚀的血红鬼小孩一点点将倒在窗边的木梯拖到了提示中标注的荧光粉画线尽头。
或许是眼睛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亮光。
王山此刻已经能够稍微看清梯子上方那一块天花板明显的不同了,上面明显卡着一块异物,就像是一块可活动的木板被什么东西稍微遮挡着一般。
“难怪当初那个人能够发现这块破绽,这么明显确实多观察一下就能够发现。”
王山仔细观察着那块黑漆漆的天花板,心中不断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虽然木梯仍然是倒的,但步骤基本是差不多了,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靠近到标记的位置,王山便可以很迅速的将木梯架起来。
这架木梯看起来就很有分量,只要能够爬上去,下面的鬼小孩再怎么闹腾应该也是毫无影响的了。
提示中没有提到窗边老人的存在,对于那个诡异的女人也只是稍微一句的警告。
想来,留下这些提示的那位冒险家也是吃了不少的红利才能如此轻松的逃离这里,他当时稍微多踩哪怕一个雷点恐怕都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此刻,王山的心情很是轻松,甚至是舒畅。
“差不多了,那只老鬼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木梯也已经搬到了该到的地方,我手中留下的这根蜡烛到现在都还没有用掉,待会想办法把周围的鬼小孩稍微牵制一下就可以了。”
“或许我已经不需要下面那两个人替我带蜡烛了,等到他们回到这里只能是对着已经摆好的梯子感到惊讶。”
如此想着,王山心中不免愈发得意、膨胀起来,一些大胆的想法也渐渐冒了出来。
既然手中的蜡烛还没有用出去,为何不趁着离开的机会将那个老人座位下面压着的红包拿走?
具体操作起来也不难,只需要通过从地上沾血引导鬼小孩趁老人站起来吹气的机会把红包拿走就行。
说实话,这其实算是个风险极高的主意。
灵异具有不稳定性,任何看似可靠的想法实践起来都是无比困难,甚至根本无法实现的。
但此刻的意义对于王山来说却是很不一样。
作为一名事业心极强,事业上的成就看得比自己身体健康还要重的中年普通男人,王山极其渴望在灵异的方面也有所建树,哪怕自己不亲身驭鬼,也得想法子从鬼身上取得些什么作为成功的证明。
就像是那名冒险者刻在桌子底下的“xxx到此一游”一般,王山渴望在身为普通人的领域办到驭鬼者才能办到的事情,哪怕这份成就是建立在江离的协助之下才办成的。
很快,伴随着王山重新在桌面上书写,血红鬼小孩再次动弹了起来,直直朝着窗边的那名老人走去。
而刚好,这名诡异的老人似乎到了某种间隔,僵硬地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
新的蜡烛随即被王山点燃,散发出温和、橘黄色的火光。
而那名鬼小孩也如同预料中的那样趁着老人站起的间隙拿走了压在木椅上的破旧红包。
呼~
伴随着蜡烛被吹灭,周围再次变得阴冷,发寒起来。
最后一次的保命机会没有了。
但此刻从鬼小孩手中取得红包的王山却是无比般的狂喜起来,激动到浑身颤抖。
他捧着手中这枚仿佛散发着不详的破旧红包,将其视若珍宝般双手捧着,哪怕红包的边缘触碰到他裸露出骨头与血肉的指头也毫不在意。
“有了,这枚红包一定是某种特殊的灵异物品,现在它是我王山拿到的,一个普通的中年通讯员拿到的!”
“有了这个红包,江离一定会更加乐意救活我爸,哪怕是用灵异救活也没关系,只要能够活过来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
此刻王山有些迫不及待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掰弄,想要先一步亲自看看红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但几次的尝试下来,这枚红包封口都纹丝不动,仿佛被强力胶完全粘牢了一般。
不仅如此,在拉扯的过程中红包表面明显剥离下来许多细小的红色碎末,露出红包下方粘稠的黑色胶状物质。
伴随着红包表面的脱落,这些腥臭的黑胶像是逐渐活过来了一样,在红包表面蛆虫般蠕动,令人毛骨悚然。
“这个红包不能随意打开,不然会有可怖的事物逃出来,看来我应该将它完完整整的交给江离处理。”
见状,王山悻悻收手,小心翼翼的将红包放进了原本装鬼烛的黄金小盒子里。
在与江离的划血交流下,王山立刻调动着那只受到侵蚀的鬼小孩将其他鬼小孩挤到圆桌的一端,推动着圆桌来到了木梯旁边。
一切都很是顺利,王山凭借自己精壮的身体将木梯扶了起来,在极短的时间内架好木梯站了上去。
在协助王山扶好木梯的过程中,那名浑身被血管缠绕的鬼小孩受到大量的踩踏,拉扯,本就腐烂残破的身躯变得愈发支离破碎起来,连手臂都被扯掉了一只。
作为一名普通的鬼奴,它本身不具备多少的灵异,要不是鬼血管的缠绕起到了一定防护作用,它早已被其他躁动的鬼小孩扯碎了。
现在在护送完王山爬上木梯之后,这只鬼小孩身体里的鬼血管逐渐抛弃了这具躯体,再次形成了一只血鬼鸦站在了王山箭头。
“三分钟快到了,但那两人现在还没有回来。”
“算了,我自己能先离开就好了,反正梯子也还在这里,他们上来了自己能走。”
王山丝毫不看下方被踩踏到面目全非的尸体,立刻蹬着梯子朝着上面可活动的板块爬去。
但越是向上爬,难以形容的尸臭味却是愈发浓郁了起来,甚至比在下面被鬼小孩围着的时候还要恶臭一些。
王山被这股恶臭熏得眼泪直流,但一时间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埋着头继续向上。
很快,他便登上了木梯的大半,已经能够伸手摸到上方的活块。
就在王山伸手去推活块的时候,一滴粘腻的液体忽地滴在了王山脸上。
腥臭,冰冷,像一块死人吐掉的浓痰一般。
“呕……”
王山再次干呕起来,被尸臭麻痹的大脑飞速运转,但实际上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换做是以往,凭他的头脑早该发现这里的种种不对,但在生死的高压与剧烈的恶臭熏陶之下,王山脑子里只剩下了向外求生的本能,一心想要逃离这里。
“该死,这块板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推不开。”
王山伸手大力推拉着上方倾斜的木板,但里面明显是被某种异物卡住了,费很大力气也没有办法打开。
在这种替死娃娃和蜡烛都用完的高压情况下,王山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潜力,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疯狂推拉上方的木板。
“妈的,狗娘养的板子,你他娘给老子打开啊!!!”
王山在心中咆哮,流血的左手用力握紧一拳拳打在木板上,卡着木板的夹缝里流淌出更多的腥臭液体。
在王山的不懈努力下,一大块软烂的东西啪嗒一声落在了王山的拳头上。
凑近到眼前一看,这似乎是一大块皮肉,边上还能够看见一只耳朵的形状。
看清楚这块东西之后,王山骤然沉默了下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娘的,这不是半张人的脸吗?!
谁他妈把脸卡在墙里了?!
此刻,由于王山先前的大力拉扯,上方的木板上碎开了一大块,里面的情况顿时露出来了不少。
一具脸部残缺的尸体以头与后脚跟折叠的方式堵在了木板上面,卡住了木板的正常开合。
很明显。
王山不认识这家伙。
但王山认识此刻黏在他脸上的纸团,那明显与之前桌上的提示是同一种纸张。
“又是提示?你最好是留下了点有用的东西。”
将手塞进木板碎掉的空隙中扯走那张粘在脸上的纸团,王山顿时将其展开飞快地浏览了起来。
这张纸条上的字迹根本连不起来,东一句西一句写在纸张上的各个角落,有些字迹清晰狂放,有些则是乱到已经无法辨别具体字样。
占据着纸张上最大面积的是一串重复的字迹,几道突出的笔画几乎刺穿了整张纸。
【有鬼有鬼有鬼有鬼】
【救命,坐在窗边的人是鬼,无法呼吸,要死了】
之后跟着的是一大团根本无法辨别的线条,胡乱的涂改掉了之前写下的很多字迹,干涸的血水也模糊了不少纸张上的信息。
最后能够辨认清楚的只有写在纸张另一面上的一句话:
【当你看见这张纸的时候,我们已经彻底出不去了。】
看完之后,一股无名火顿时从王山胸口升起。
这具卡在木板上面的尸体果然就是那个留下提示的人,这家伙顿时运气显然是在第一次逃生的时候用完了,以至于第二次重返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应对窗边老人的手段,在速通的最后一步死在了木板上面。
对于他的死亡,王山没有丝毫的惋惜,甚至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愤怒,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起来。
这个废物,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妈的,你把出口堵死了我怎么出去?”王山愤愤地揪住那具尸体的衣领用力拉扯,幻想能够直接将尸体拽出来。
但王山显然低估了人类骨骼的硬度,一番拉扯下来只是将尸体的头骨卡的更深。
此刻哪怕王山再多么有力也无能为力,扭曲的尸体已经彻底卡死了木板上的空间,仅仅靠一双已经磨破出血的双手根本无法将其弄出来。
短暂的愤怒之后是沉默的绝望。
然而此刻,新的血字渐渐从王山面前的天花板上浮现了出来。
……
此刻,江离感应到了王山停留在一个位置迟迟没有动弹,心中顿时沉吟了起来。
“王山那边遇到问题了,果然灵异事件中的逃生经验都是不可复制的,再详细的攻略也会有疏漏的时候。”
“好好想想,这起寿宴按理说应该是算是一种过程性的事件。”
江离拿出教堂纸条,再次仔细的浏览起来。
【传教地:华国大川市宝源乡稻香饭店】
【提示语:作为一个外人,你只能做好自己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