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今天,作为寿宴的司仪,将寿宴进行到最后】
对着纸条上的信息,江离沉吟起来。
“做好自己的职责,所以我并没有被真正卷入到灵异事件当中,几乎从开始就作为一个旁观者在这局限性的得知事件的发展。”
“作为所谓的司仪,我现在能够影响的就只有王山接下来的行动,所以说纸条上的意思是让我来指导王山去将寿宴完整的进行下去,而非让他去按照所谓的提示走看似存在的捷径。”
“那么从头好好想想……点蜡烛,吹灭蜡烛,然后是生日歌……”
“所以接下来应该是蛋糕?”
想到这,江离忽地感觉之前的一些细节现在能够串起来了。
根据开席前留在那个老人背上的鸦羽,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他就是现在坐在二楼窗边的厉鬼。
结合王山提到的红包来看。
它上楼似乎是为了给楼上的小孩发红包,也是给楼下的人留出了唱生日歌、点燃蛋糕上蜡烛的时间。
所以说。
窗边厉鬼要吹的并不是被人捧在手上的蜡烛,而是插在蛋糕上的蜡烛。
提前前往二楼从始至终就是个误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先苟在一楼找到蛋糕将其准备好插上蜡烛,之后再带着蛋糕去二楼才对。
江离如此想着,站在现实中的木梯上迅速将情报通过血字传递了过去。
但还没写完,另外一行血字出现在了旁边。
【鬼又站起来了,救我!】
第168章 杨真与李梦
“王山那边又出问题了,看来这次必须要下些狠手才行了。”
“可惜我不在里面,不然也不至于这样束手束脚,花这么大代价才能保住王山。”
江离低语着,拿出了一块怪异、不断淌血的刀片。
这块刀片没有柄,是上次偶然从张羡光手下的一个驭鬼者手中夺来的。
昏暗中,刀片上倒映出的脸庞如被切割一般四分五裂,隐隐透露出某种裂化,瓦解般的灵异。
江离一刀割在自己的手腕上,任凭惨白的皮肤破裂,一根根挑断着那不属于自己的血管。
被割开的鬼菇人皮肤迅速变色起来,黑红褐绿色交替浮现在伤口表面。
混合着积水的血液流淌,逐渐染红饭店的地板,渗透进一楼。
被挑断的血管短时间内再次愈合起来,一些断裂的管端扎入第二层的饭店空间之中。
刀片搅动江离的意识,同样扭曲、刺激着鬼脉络的某种入侵本能,以某种极端的方式入侵第二层的灵异饭店。
伴随着割手的动作不断,江离开始感到剧烈的目眩。
天花板在倒悬,地面无声乱撞,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黑白分明起来,江离在血液喷涌的哗啦声中开始恍惚,仿佛看见了一座木箱高大屹立在眼前。
黑暗中,巨大的木箱张开,无数的厉鬼沉沦在木箱底部,发出的声响交织如低沉、空灵般的呜咽。
……
此刻,站在王山肩上的鬼鸦脑袋变成了一团黑红色的蘑菇菌盖,看起来妖艳而诱人。
按理说越鲜艳的蘑菇越危险。
但得到江离指示后王山还是毫不犹豫的主动让鬼鸦钻进自己的嘴里,当即将其吞了下去。
顷刻间,饭店的地面与墙壁开始渗血,红黑的血管如爬山虎般扩散起来,极短的时间内包裹住了二楼几乎全部的事物。
圆桌,木椅,上一秒还在乱跑的鬼小孩甚至是窗边的老人都被密密麻麻的血管吞没,极大的限制了动弹。
出于某种原因,这些血管在蔓延上王山的脚脖子后便没有了进一步的扩张,将其排除在侵蚀的范围之外。
王山趁机跳下了木梯,咬着牙拼命朝楼梯口跑去。
要是能回到一楼,应该就能够避免受到老人的袭击了。
坐在窗边的老人此刻再次站了起来,双手僵硬的伸出,像是要接住空中的某样物品一般。
干瘪的嘴唇缓缓张开。
哪怕鼓动的血管蔓延了老人的全身,将它的嘴巴彻底堵上似乎也无法阻拦它完成吹气的动作。
呼~
腐败的口气呼出,攀附在老人嘴唇上的血管当即萎缩发黑起来,同时地上的血管也形成了一条渐渐发黑的路径朝着王山蔓延过去。
王山表情狰狞,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压榨了出来迈动着两条腿,但仍然跑不过死人口气的袭击。
顷刻间,王山的脸色顿时灰暗下来,一双不甘的眼睛也逐渐暗淡下来,胸腔中的心跳骤然停止。
他要死了。
这时,鬼菇人的某种灵异开始发挥了作用。
咚的一声。
王山感到自己心跳再次恢复,脸色也变回到了原本的模样,甚至身体比之前还要轻松了一些。
心有所感般,王山略微回头瞥了一眼。
在他身后,是一具身材、长相与他几乎完全一样的尸体趴在地上,唯一的区别是身上没有穿任何衣物。
见状,王山脚步不停,当即从楼梯上奔跑了起来,对于刚才的情况心中有了答案。
“老鬼的袭击没有躲开,我刚才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是靠着江离在外面留下的手段才活了过来。”
“这种手段的代价一定十分昂贵,我又欠下了江离一大笔人情……”
愧疚的思绪转瞬即逝,王山再次重振精神,打算先努力将自己从现在的灵异事件里捞出来。
回到一楼,这里仍然很是漆黑,昏暗到伸手难见五指。
天花板上布满了许多暗红的血管,正在滴滴答答向下方淌浑浊的血水。
四周徘徊着的依旧是那些诡异人影,腐臭萦绕在这不透气的饭店里。
这些走动的尸体中,有一具是王山的父亲王义
还未看清情况的时候,王山本能的立刻找到楼梯旁最近的桌子钻了下去,但当他朝着某张桌子下面俯身一钻,一种古怪的感觉顿时浮现了出来。
王山向头上伸手摸了摸,随即一愣。
这张桌子怎么没有顶?
险险躲开朝自己靠近的一具死尸,王山此刻眼睛才适应一楼的光线,看清了这里的情况。
一楼的所有圆桌此刻都没有了顶,只剩下满地的塑料布和一根根杆子。
那些诡异的人影此刻都站在饭店一楼后方,围成一个人圈略微晃动着。
周围只有王山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饭店后方角落里传出的细微砰砰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不断碰撞。
饭店后方没有什么需要探索的,这些人基本都停留在那里,这样正好留下了去前方寻找蛋糕或其他之类物品的机会。
王山不再多想,趁着此次难得的机会绕开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影,按照江离留下的指示去前面找蛋糕了。
此刻。
鬼拖累杨真正靠在饭店角落的墙壁上,咬牙盯着围在前方的发臭尸体们。
鬼惨拜李梦则是双膝跪地,高举着手,保持着某种迟缓、僵硬的惨拜,像是一个将死老人般毫无生气。
站在她前方的死尸无声的站在原地接收着惨拜,身上的皮肉一点点脱落,露出内部腐烂冒尸水的脏器。
一具尸体倒下,后面的便会立刻踩着它的尸体代替它的位置,继续消耗着李梦的生命。
磕头声砰砰,磕得李梦额头生疼不断溢出鲜血,但她却丝毫不敢停下现在的动作。
一旦停下惨拜,没有圆桌庇护的她俩会当场被密集的死尸围住,下场必然是死路一条。
但继续保持这样持续性的使用自己驾驭的厉鬼,最后的结果仍然是惨死在这里。
伴随着每次的惨拜,李梦本就哭丧一般的脸庞愈发松弛下垂,仿佛要彻底拖离脑袋掉到地上,同时那个跪在她身边一起惨拜的鬼与她之间的距离愈发缩小了起来,两道身影几乎已经接触到了一起。
没人知道当这只鬼彻底与李梦重叠之后究竟会出现怎么样的情况,就连李梦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是厉鬼复苏,最后的死状会是怎样。
然而相比较于李梦,只能站在一旁干站着的杨真心中更深的是无力感。
没办法,杨真驾驭的厉鬼功能性太差了,那双几乎无时无刻不拖累他的死人双手只能够在他跑动的时候袭击他身后的人。
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让他跑动的空间,稍微往外一动弹就可能会被死尸拖走。
望着女朋友拼命在地上磕头自己却无能为力,杨真心中满是痛苦与无力,恨不得直接冲出去把鬼全部拖住,然后让李梦带着收集到的蜡烛上楼。
时间早就超出了三分钟的约定,杨真已经不确定楼上的男人现在究竟是死了,还是已经离开了这里。
对于纸条上的攻略会失败这回事,走到这一步的他已经没有再有怀疑。
杨真仍然幻想着自己这些人能够通过纸张上的提示顺利离开这里,哪怕没有找到所谓的灵异物品也不重要了,至少先活下去。
杨真如此想着,死死盯着尸臭人群中那个双手极长的女人。
偷袭,掀翻桌面。
正是她将自己两人逼到现在这个地步。
要不是现在已经证实,杨真仍然不会想象这里会有一只具有人类思考能力的鬼。
这个诡异的女人存在一部分自我思考的能力,虽然并不能像人一样灵活变动,但在知道桌子的存在对它们不利后,她逐一掀翻了所有一楼的圆桌,在李梦使用灵异的时候她知道站在人群的后方规避可能会受到的袭击,等待最佳的时机发起袭击。
很明显,这是一只超出两人想象的可怖厉鬼。
杨真咬着手指,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诡异、该死的女人。
女人的脸廓在昏黑中略微拉长,哪怕无法看见她具体的表情也能够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般的阴冷、可怖。
“看来我们两个人注定是无法一起离开这里了,如果非要挑选一个人死在这里,那应该是我才对。”
“既然是我执意提出来这里的计划,现在也理应是我为此付出代价。”
望着愈发虚弱、甚至是诡异的女友,杨真心中逐渐萌生死志,打算利用自己的厉鬼复苏来争取李梦生还的机会。
实际上,他驾驭的这只鬼并非是毫无作用,只是在被人驾驭之后限制才大了起来,变得十分鸡肋。
但在复苏状态下,这双厉鬼的手臂会直接抓住周围任何试图走动的双腿,将它们拽倒,拖入黑暗。
一旦被拖入黑暗中,某种必死的灵异袭击会骤然落下,当场杀死目标。
要想规避这双手的袭击,就必须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或者保持双脚不沾地的姿势在地上爬行。
鬼不知道这些信息,李梦对此却是一清二楚。
杨真想着,只要现在悄悄拿出口袋里的剪刀捅死自己,一切的问题大概就能迎刃而解。
这样的抉择需要勇气与足够的执念,或许其他人也能够想到这样的方案,却无法短时间内从心中决定走到身体执行。
但望着李梦那张为了自己而愈发丑陋下坠的脸皮,杨真内心已经自责痛苦到无法呼吸,在想出自尽方案之后几乎没有多少犹豫便伸手摸向了口袋里的剪刀。
人生在世,亏欠很多,尤其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相处在一起,往往会互相感到无限的亏欠。
一人冲动不安,另一人胆怯厌世。
互相的照顾促使这两个可怜的驭鬼者因为一场乌龙的灵异事件,在极短的时间内走到了一起,建立起无比亲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