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把自己被卸掉的下巴重新装回去之后,侏儒才用一副惊恐的表情看着姜年。
“先生,您,您给我吃了什么?”
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同情他。
“不过是给你吃了颗糖丸而已。你做的饭菜我很满意,不知道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之后,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呢?”
姜年看着自己的右手,很是随意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很,丝毫没有给人下完毒之后的心虚。
侏儒被姜年这话说得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他知道姜年是给自己下了蛊毒,可偏偏姜年就是不承认,他也不可能逼着姜年承认。这样一来,他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师,是绝对不可能认识蛊毒这种东西的。
谁能想到,姜年这样的人物,居然也如此无耻呢?
“我,我,我在这边待惯了。”
姜年还在等着自己回答问题,侏儒不可能一直沉默下去。他几乎是结结巴巴,又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呢。”
听到侏儒厨师这么说,姜年满脸失望,拖长了音调说了这么一句似乎意味深长的话之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厨房里面,只剩下侏儒厨师一个人了。
看着满桌子的食材,他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要不要继续做下午茶了。
客厅里传来姜年随意翻动报纸的声音。侏儒厨师一咬牙,决定什么都不管了。就算姜年现在给自己下了蛊毒,在他没有别的表示之前,自己该做的事情,也还是必须得做完。
只是,当下午茶做好之后,侏儒厨师的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调料瓶,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下毒了。
姜年给自己下了蛊毒,他肯定知道,在自己早上和中午吃的餐点里面是有蛊毒的。
可是,既然知道的话,他为什么又会把餐点吃得干干净净呢?
或者说,姜年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真心想吃自己做的饭,想把自己带回基地去,所以才给自己下了蛊毒?
不得不说,侏儒厨师对自己的手艺还是相当自信的。
犹豫再三之后,侏儒厨师手一抖,白色的粉末就从黑色的调料瓶里洒了出来,落在了面前的茶点上面。
这可就怪不得自己了,这是老天在指点自己,不能放弃给姜年下蛊毒。
下午茶很快就摆到了姜年面前的茶几上。
闻着甜品的香味,姜年脸上是一副陶醉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见到姜年这副模样,侏儒厨师松了一口气。
姜年没玩过蛊毒,给自己下的蛊毒应该也是从周舟那里拿来的,不过是想要威胁自己、带自己到基地去罢了。而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餐点里面的蛊毒。
“尊敬的宿主,本系统感觉,眼前的这个侏儒厨师,完全是把宿主当傻子来对待了。”
系统又冒了出来。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姜年抱不平,可仔细一听,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这该死的系统,还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我被人控制了,你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不知道你这么兴奋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本宿主中了蛊毒吗?”
姜年毫不客气地开口,打击着系统的兴致勃勃。总不能真让一个系统爬到自己头上去。
被姜年这句话成功噎住了,系统自闭去了,也不搭话了。
姜年慢条斯理地把下午茶的甜品都吃完之后,才轻啜了一口咖啡。
这咖啡里面下的蛊毒最多,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疯了,难道是被自己给刺激到了?
抱着这样一个猜测,姜年拿出瓷瓶,拔开塞子,盯着小小的瓶子里那条正在不断蠕动的金色虫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了一根牙签,在虫身上轻轻戳动着。好歹这玩意儿还有用处,总不好直接给弄死了。虽说就算弄死了,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姜年表示,自己还是很心软的,见不得杀生这种事。
侏儒厨师在厨房里,一直悄悄关注着客厅里的所有动静。
当他看到姜年慢慢吃完了甜品之后,那颗本来有些怀疑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要是姜年不吃,说明他发现了甜品里的蛊毒;要是没发现,就说明他对下蛊毒这件事,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
松了一口气的侏儒厨师转过身来,开始收拾厨房。毕竟,他还得做晚饭呢。
只是,他才拿起菜刀,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
紧接着,就好像有人拿着刀片,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身上的血肉一样。疼痛蔓延开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再也握不住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因为疼痛,侏儒厨师的动作都变得极为缓慢。因此他看得分明,那菜刀正是朝着自己的右脚落下去的。他想要挪开右脚,却没有半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菜刀砍在脚面上。
鲜血从鞋面上渗了出来。
他想要去捂住流血的伤口,可混身上下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去捂住了。
剧痛,再加上失血过多造成的寒意,让侏儒厨师躺在地上,浑身不停地打着寒颤,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他甚至怀疑,自己不被疼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冻死。
“需要帮忙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侏儒厨师艰难地仰起脖子,努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姜年就这么双手抱肩,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微笑着看着自己。姜年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满满的凉薄。
侏儒厨师的心在不断下沉。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
姜年早就清楚饭菜里被下了蛊毒。他自己以身试毒,本身就是一种提醒,可偏偏对方眼瞎,竟然又下一次。现在这份疼痛,就是姜年给对方的惩罚。
侏儒厨师并不清楚姜年在组织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但就连身为护法的周舟,面对姜年时都是一脸恭敬,他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不简单——至少是自己永远够不着的层次。
只可惜,自己不过是奉命行事,出师不利,这才刚开始就被发现了。
想来,落到姜年手里,自己应该是活不成了吧?
或许,死亡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想明白这点之后,侏儒厨师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姜年,也不再挣扎,一副安静等死的样子。
姜年冷笑。
开玩笑,想死是件容易的事,但落到自己手上,他想死,门都没有。
手上使劲,用牙签戳动虫子的动作更快了。
侏儒厨师的嘴里开始不断涌出鲜血。他躺在那里,鲜血溢出后又吞回去一部分,呛到自己,猛烈地咳嗽起来。
终于撑不住了。侏儒厨师一边咳着,一边强忍疼痛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吐血。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到了极点。
流了这么多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姜年满意地看着侏儒厨师吐出来的鲜血把白色厨师服染成了红色,这才把牙签扔在地上。
把瓷瓶收好,姜年面带微笑开了口:“这滋味怎么样?我看你体内的血还不少,最起码吐了这么多,你还没晕过去呢。你的血味道不错,我手上有一只宠物,现在饿得很,不如让它也来喝点你的血?”
面带微笑,却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侏儒厨师看着姜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
他体内已经被姜年下了蛊虫,现在要是再拿自己的血去喂另一只蛊虫,两只蛊虫在体内打架,自己绝对会疼死。
两只属性不同的蛊虫,最后只能活下来一只。他绝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变成蛊虫争夺的战场。
他不要变成一个活死人。
“求……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吃力地爬到姜年脚边,伸出手拉着姜年的裤脚,侏儒厨师努力地哀求。
现在他终于明白,死亡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了。
“嘭——”的一声,姜年一脚把侏儒厨师踹到了橱柜上,然后他的身体又沿着橱柜慢慢滑落到地上。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总不能让我一次次都放过你吧?”
嫌恶地看着侏儒厨师,姜年没好气地说道。
刚才侏儒厨师扯姜年裤脚的时候,可是沾了不少血到他身上呢!
“对……对不起!”
侏儒厨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让姜年放过自己。
单手托着下巴,认真想了好一会儿,姜年才嫌恶地走过去,单手提起侏儒厨师,任由鲜血一滴一滴往下落,然后缓缓上了楼。
血迹从厨房一直蔓延到周舟的房间。
第629章 太夸张了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侏儒厨师已经彻底昏迷了。不过因为他体内有蛊虫,所以还活着,只是失血过多暂时休克,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周舟清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房间里没有开灯。
周舟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这未免也太夸张了点。”
姜年的声音响了起来,在黑暗的房间里,让周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浓烈的血腥味,难道是姜年受伤了?
想到这里,周舟脸色变得难看极了。如果姜年在这里出事,自己绝对难辞其咎。
他几乎是扑到床头,打开了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亮了起来。
周舟看到姜年坐在窗户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上穿的还是白天的衣服。深蓝色的衣服上只有裤脚沾了一点血的样子,这么浓烈的血腥味并不是从他身上飘来的。
周舟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姜年没事,自己就能好好活着。
既然不是姜年身上的血,那这么浓烈的血腥味又是从哪来的呢?
疑惑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周舟清楚地看到床尾那边隐约躺着一个人,对方身下的地毯似乎已经被血浸透,散发着浓烈的腥味。
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周舟冲到床尾,这才看清楚躺在血泊里的人正是这栋别墅的厨师。
“他……他这是怎么了?”
指着躺在血泊里的侏儒厨师,周舟的声音有些结巴。
明明他们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姜年这副样子让周舟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和姜年的身份掉换了——似乎姜年才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
“敢给我下蛊毒,我还留他一条命,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摸着自己的下巴,姜年觉得周舟好像睡了一觉就变傻了。这栋别墅里,敢在每样饭菜里都给自己下毒的人,除了厨师不会有别人了。自己总不可能还要放过这个厨师吧?
姜年的话让周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毕竟姜年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错。
侏儒厨师给姜年下蛊,同样地,自己和姜年一起吃饭,虽然这种蛊毒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但那也是蛊毒啊!
“行了,醒了就坐起来,别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