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正就着壁炉火光,小心翼翼擦拭着枪管的二富听到动静也是一脸的好奇,凑了过来。
“云峰,咋了?王哥说啥了?听你这动静是遇上啥好事了?”
“好事,天大的好事!”
李云峰把王建国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言简意赅地学了一遍。
二富一听,先是一愣,随即也是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浑厚震得岗亭窗户上的冰花、都簌簌地往下掉。
“我的天爷啊!这帮阿三是真不要脸啊!打不过咱们就去哭鼻子?这不就跟村里那打架输了就回家找妈的熊孩子一样吗?丢不丢人啊!”
“可不是嘛。”
李云峰给自己点了根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不过啊,该说不说的,这帮阿三这次虽然办的不是人事,但歪打正着还真就给咱办了件大好事。”
“啥好事?”
二富没想明白。
“你想啊!”
李云峰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自个儿的太阳穴,眼神里闪烁着狐狸般的精光。
“我这阵斩千人的功绩,本来也就是在咱们国内,还有那几个跟咱们交好的国家里头传一传。这帮阿三倒好,直接捅到了国际上,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这不就等于免费给咱们白音浩特,给我李云峰打了个全世界范围的大广告吗?”
“以后谁再想来咱们这北疆地界上动歪心思,都得先掂量掂量,他那脖子够不够我这把刀砍的!”
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和杀气,却是让整个岗亭的温度都仿佛凭空升高了几分。
二富听得是热血沸腾,用力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云峰,你这脑子真是没治了!这么一看,咱们还得谢谢那帮阿三呢!”
“谢就不用了。”
李云峰笑了笑,把烟头在鞋底上摁灭。
“让他们下次派兵的时候,多派点就行。”
外面的雪,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那风刮得更紧了,呜呜地响,跟狼嚎似的。
李云峰推开岗亭的门,一股子冰冷的寒气夹杂着雪粒子就扑面而来。他把熊皮大衣的领子紧了紧,看着外面那白茫茫的一片,朗声说道:“走!别在这儿猫着了!出去干活!帮着乡亲们把路扫出来!这么大的雪,再不清回头真就出不了门了!”
说着他第一个就走进了那片风雪之中。
整个白音浩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风雪之中,人影绰绰,铁锹与积雪碰撞发出的咔嚓声,人们彼此鼓劲的号子声,还有那拖拉机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汇成了一曲战天斗地的交响乐。
李云峰抄起一把大铁锹,直接就加入了战团。
他也不多话,就那么一锹一锹地铲着,动作充满了力量和节奏感。
那半米多厚的积雪,在他手底下就跟豆腐块似的,一铲就是一大片,随手一扬就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几米外的拖拉机车斗里。
他一个人干活的效率,比旁边三五个小伙子加起来还快。
大家伙看着他那副样子,一个个也是跟打了鸡血似的,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都加把劲儿啊!没吃饭吗?看看咱们书记!再看看你们那熊样!”
陈老三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在那儿咋咋呼呼地喊着。
“你小子就光会耍嘴皮子!”
一个相熟的汉子笑骂道。
“有本事你跟书记比比?”
“我,啊我,啊我比,比不了!”
陈老三顿时就蔫了,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这雪,就像是跟人较劲似的。
前面刚清理出一条道来,还没等喘口气呢,后面那鹅毛般的大雪夹杂着狂风,转眼又给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子。
“他娘的,这雪是跟咱们杠上了啊!”
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杠上就杠上!怕它怎的!”
李云峰一抹脸上的雪水,哈哈大笑。
“咱们人多力量大!它下多少咱们就清多少!我倒要看看是它下的快还是咱们铲得快!”
他这一嗓子就像是冲锋号,瞬间就把大家伙那点怨气给喊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冲天豪情。
大家伙就这么顶着风雪,一干就是一整个上午。
等到食堂那边敲响开饭的铜锣时,村里的几条主干道,总算是被清理出了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道路。
“走!吃饭去!吃饱了下午接着干!”
李云峰把铁锹往雪堆里一插,招呼着大家伙。
食堂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几十口大锅里,正炖着昨天打猎队拖回来的野猪肉。那大块的猪肉炖得是软烂脱骨,汤头上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里面还放了干蘑菇和土豆块,那香味儿馋得人直咽口水。
李云峰也没搞特殊,跟着大家伙一块儿排队。
他没用碗,直接从旁边抄起一个舀水用的大水瓢,让打饭的师傅给盛了满满一瓢炖肉,又拿了四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
他也没去桌子上坐,就那么端着水瓢走到了食堂门口那座巨大的壁炉边上,找了个石台阶一屁股坐了下来。
壁炉里烧着粗大的松木,火苗子噼里啪啦地响着,烤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一口肉,一口馒头,吃得是满嘴流油,酣畅淋漓。
大家伙看着他这副样子,也都有样学样,一个个端着碗瓢,围着壁炉坐了一圈,一边吃一边就着这热乎劲儿,聊起了天。
“哎,这肉炖得可真香!比咱家养的猪肉有嚼劲多了!”
“那是!这可是纯山货!天天在山里跑,那一身都是腱子肉!”
“就是这雪下得太大了。咱们这刚清理完,下午估计又得给盖上。”
“怕啥?吃饱了接着干呗!”
“说的是!不过啊,我寻思着等这雪再下大点彻底把山给封死了,山里那些个野牲口跑不动了,正是咱们进山发财的好时候啊!”
一个年轻的猎手,眼睛放光地说道。
他这话,立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
“没错!这挣钱啊,跟抽大烟似的,是能上瘾的!”
一个刚分红拿了几百块钱的汉子,深有感触地说道。
“以前穷的时候,就想着能吃饱饭就行。现在手里有钱了这心里头就跟长了草似的,总琢磨着咋能挣更多!”
“可不是嘛!我寻思着等过几天,我也跟我家那小子进山去看看!不求打着大家伙,能套几只兔子,抓几只野鸡也行啊!那都是钱啊!拿到城里去那都是硬通货!”
攒钱是有瘾的。
对于这帮穷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尝到甜头的庄稼汉来说,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他们现在看着那白茫茫的大山,看的已经不是雪了,而是一张张崭新的大黑十,是一栋栋即将盖起来的红砖大瓦房!
李云峰听着大家伙这七嘴八舌的议论,也是忍不住笑了。
有这股子劲头在,他愁白音浩特能不富吗?
他把最后一口肉汤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大家伙这觉悟都挺高啊,一个个都想着给村里创收呢。”
他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不过这山里头不比村里,危险得很。特别是这大雪天到处都是坑,到处都是坎儿。要去也得等雪停了,结实了再去。而且不能单独行动,必须得三五成群,带足了家伙事儿和干粮再去!”
“听书记的!”
大家伙齐声应和。
“行了,都别光想着挣钱了。”
李云峰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等把这雪扫完了,我也准备进山溜达溜达去。”
“咋了书记?您也手痒了?”
陈老三在旁边打趣道。
“我手痒啥?”
李云峰瞪了他一眼,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温柔。
“我那大姐和媳妇,肚子里可都揣着咱老李家的后代,金贵着呢。这野猪肉太燥,不适合她们吃。我得进山去,给她们打点温补的玩意儿,好好地补一补才行。”
他这话一说,大家伙都善意地笑了起来,那眼神里,满是羡慕和祝福。
“书记,你这可是把嫂子和大姐给疼到心坎里去了!”
“就是!要我说啊,书记,嫂子这胎保不齐又是个龙凤胎!”
“那可不!咱们书记是谁啊?那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生个娃那能跟咱们普通人一样吗?”
“哈哈哈!我看行!”
陈老三又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喊道。
“书记!弟妹要是还能再生个双胞胎!咱们全村人出钱!给你家摆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好好庆祝庆祝!”
“对!我们出钱!”
“算我一个!”
大家伙的情绪瞬间就被点燃了,一个个跟着起哄,那热闹劲儿比过年还高兴。
李云峰看着这一张张真诚而又热情的脸,心里头也是一阵滚烫。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那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行!大家伙这心意我领了!”
他朗声说道,那声音里充满了豪迈和感动。
“不过啊,这钱,哪能让大家伙出?那不成我李云峰占乡亲们的便宜了吗?”
他顿了顿,一拍胸脯,那股子舍我其谁的霸气再次迸发了出来。
“大家伙要是真想庆祝,那也行!到时候我李云峰自个儿,从我那份子里掏五百块钱出来!”
“咱们家家户户呢,也不用多愿意的就跟着凑个三块五块的,不愿意的也无所谓,就当看个热闹!”
“咱们把钱凑到一块儿,到时候不光是给我家庆祝,是给咱们全村庆祝!庆祝咱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