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大步朝学校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万盛,“还有别的吗?”
林万盛想了想,“教练,你认识会飞无人机的人吗?”
罗伯特一愣,“你小子......”他看向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怒火慢慢冷却。
“行,既然投诉没用那规则就是没规则。”罗伯特摸出手机开始翻找号码。
“那我也不客气了,我也找点人去他们头顶上好好飞一飞,我还得问问鲍勃有没有更恶心点的招数。”
第301章 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恶心你一下
10月31日万圣节深夜,对于雪城这一晚的天气气象局称之为炸弹气旋,是来自北极的冷涡与大西洋的湿气在纽约州上空剧烈碰撞。
暴雪夹杂着冻雨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在无差别地切割着这座城市。
奥古斯特庄园,这座隐藏在市区深处的豪宅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庄园有着私人道路、私人路灯和二十四小时的安保巡逻。
普通人连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但今晚太冷了冷到巡逻的保安都缩在岗亭里不愿意出来。
厚重的石墙和防弹玻璃将严寒彻底隔绝在外,室内恒温系统显示着有些燥热的30摄氏度,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名为堕落天使的私密派对。
因为学校严禁魔鬼装扮,这群聪明的球员想出了更恶心的玩法,既然不能扮魔鬼那就扮天使。
几十名身材强壮肌肉隆起的橄榄球队员穿着白色的丝绸长袍,长袍敞开露出胸肌和腹肌,背后戴着用真羽毛制成的白色翅膀。
脸上画着青紫色的妆容,眼圈发黑,嘴唇苍白,手里拿的不是圣经而是昂贵的香槟和装在银盘子里五颜六色的糖果。
重低音的电子乐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
“敬我们!”派对主人站在桌子上狂吼。
“敬两周之后的半决赛!敬冠军!敬......这漂亮的满天大雪!”底下是一片狼嚎。
汗水顺着肌肉流淌,在这里冬天仿佛不存在,这里只有欲望和自觉是身为上帝子民的狂妄。
……
……
一墙之隔庄园巨大的铁艺大门外,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雪地里艰难地蠕动,也许是当地破产的前钢铁厂工人,也许是被经济危机扫地出门的流浪汉。
这个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破了好几个洞的夹克,裤脚已经湿透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壳,把他磨得脚踝鲜血淋漓。
原本只是路过或者是想找个避风的桥洞,但他看到了这座像城堡一样发光的房子,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向那扇大门爬去挣扎着想去按门铃。
他想着看能不能去讨一口热汤或者是一块糖,哪怕是剩饭也好。
铁门紧锁,老人此时的手已经冻僵连栏杆都抓不住,就在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天堂。
在豪宅侧面的墙角离地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金属百叶窗口,那是中央空调和暖气系统的排风口,因为室内温度太高,巨量的废热气正呼呼地往外吹着。
这是是里面狂欢的人们排出来的废气,但在老人眼里那就是救命的篝火,老人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像一只濒死的动物蜷缩在排风口下面。
他贪婪地把冻僵的手伸向那股热气把身体紧紧贴在温热的墙壁上,试图从这施舍般的温暖中汲取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
“好暖和。”老人模糊地想着。
只可惜的是排风口吹出的热气在遇到冷空气瞬间就变成了水雾,水雾凝结在老人的衣服上,眉毛上逐渐变成了冰。
他在音乐的震动声中,在堕落天使的欢笑声中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
……
凌晨三点派对才结束,几个核心球员搂着几个同样喝得烂醉的女孩满身酒气地走了出来。
因为派对的主人也就是防守组队长作为这座庄园的小主人有个不容置疑的规矩,他不允许任何客人的车开进庄园内部去碾压他心爱的石板路。
所以庄园铁门外有一个专门的停车场,他们必须走出去才能坐上代驾或者司机开来的车。
这些人穿着几千美金的限量球鞋踩在刚刚清扫过的石板路上,“嘿,那是什么?”
另一个喝多了的线卫指着墙角,那里有一堆被雪覆盖的破布。
众人走了过去,有人用脚踢了一下,雪被踢开露出了下面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老人的睫毛上挂着冰霜手还保持着伸向排风口的姿势。
一群穿着白色丝绸长袍,背着天使翅膀身体强壮得像神一样的少年低头看着这具蜷缩成一团的凡人尸体。
没有尖叫,没有惊恐更没有一个人拿出手机报警,酒精和糖果已经彻底麻痹了他们的共情能力。
四分卫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崭新的球鞋。
“真晦气。”四分卫骂了一句,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有些发愣的队友,脸上露出带着优越感的冷笑。
“看到了吗兄弟们,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赢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进名校要赚大钱。”他指着地上的尸体说。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是个输家,如果你是个废物,你就会像这条狗一样死在路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阿门。”旁边的线卫嬉皮笑脸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走吧。”四分卫挥了挥手。
他们跨过了尸体,有人甚至嫌那张脸看着碍眼随脚踢了一蓬雪过去,白雪盖在了老人的脸上像是掩盖一袋垃圾。
几分钟后豪车的引擎声响起,只留下死在天堂门口的老人继续被漫天的大雪一点点掩埋。
……
……
夜色深沉,林万盛等人正谋划着如何回敬兄弟会队。
此时宇哥的俱乐部人潮已经散去,唯独最里面的包厢还留有一抹昏黄的亮色。
李杰坐在真皮沙发上,领带已经被扯松挂在脖子上像一条绳索,他手里晃着半杯酒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面前的选区地图。
那些被红笔圈出来的教会区域像是一块块难以愈合的伤疤。
“宇哥。”李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上次万盛出的点子,就是那个教堂测试的视频是真的好。”他叹了口气把空杯子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转发量很高评论区也骂得很凶。按理说这应该是一次完美的舆论阻击战,但是......”李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挫败感。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后续的执行出了问题,这些天跑下来我发现这对教会的实际影响力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
“神父们依然高高在上,信徒依然在周日准时去做礼拜,仿佛那个拒绝施舍的电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宇哥坐在他对面手里盘着一串佛珠大拇指有节奏地拨动着,听到李杰的抱怨,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指望一个视频就能推翻几百年的信仰体系?”
宇哥慢条斯理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怎么可能靠这种小事就会有根本性的影响呢?真有那么容易的话教会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主要是你太低估美利坚的愚民政策了,这个国家的设计者们很聪明,他们用自由和信仰编织了一个巨大的摇篮。”
“大部分人就像是躺在摇篮里的巨婴,他们整天乐乐呵呵的喝着酒,吃着炸鸡听着牧师告诉说一些没有意义的所谓救赎。”
“现在的民调数据出来了吗?”宇哥问。
“出来了。”李杰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递了过去。
“我们还是占优的吗?”
“是,但是优势在缩小暂时只领先了3%,这点优势甚至都只能说在统计学的误差范围内。”李杰点了点头,眉头依然紧锁,
李杰的声音里透着焦虑,“瓦纳萨-卡莱尔还没有正式宣布竞选,等到她真正站到台前,工会和教会的机器全功率运转起来的时候这3%的优势应该就会像清晨的露水一样转瞬即逝了。”
说完李杰还苦笑了一声。
宇哥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上面的曲线图,确实,虽然靠着林万盛的球场表现和之前的几次公关战让李杰在年轻选民和华裔社区中的支持率稳步上升。
但在那些更广泛的更传统的选区里也就是所谓的沉默的大多数,那里的选民那里卡莱尔的基本盘依然稳固得可怕。
“她的真正底盘还是教会的那些人。”宇哥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之前我们以为这部分人算是摇摆选民,但现在看来卡莱尔用道德和传统把他们捆死了。”
“只要牧师在布道台上说一句李杰是外人是不信神的异教徒,我们就很难翻盘。”
宇哥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如果不从正面强攻,那就只能寻找侧翼的突破口,“我想想,还能再怎......”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宇哥的思路,在安静的包厢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宇哥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林万盛,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通常不是坏事就是大事。
宇哥接通了电话,“万盛啊。”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温和,“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万盛的声音,语速很快,背景里似乎还有人在敲击键盘的声音。
宇哥静静地听着,他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从最初的平静到惊讶,再到最后变成了一种捕捉到猎物时兴奋。
“你说什么?”宇哥坐直了身体。
“天主教学校??”万圣节聚会?还死人了?”
……
……
林万盛和李舒窈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各种社交软件的截图和新闻片段。
“我不明白。”林万盛指着屏幕上克里斯蒂安兄弟学院的校徽一个金色的十字架。
“这帮人不是天主教徒吗?最虔诚的那种?为什么他们会过万圣节?而且还搞得这么疯狂?”在他的印象里万圣节是鬼怪的节日应该和严肃的宗教互斥才对。
李舒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在平板上画出了一张关系图,“这你就不懂了。”
李舒窈开始科普语气里带着学霸特有的严谨,“万圣节其实原本叫诸圣节前夜,在天主教的传统里十一月一日是诸圣节。”
“这个节日用来纪念所有的圣人,而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十月三十一日原本是一个严肃的守夜活动。”
李舒窈冷笑了一声,“就像圣诞节变成了购物节一样,对于这帮富家子弟尤其是兄弟会队这种私立男校的学生来说,宗教只是他们的外衣享乐才是内核。”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去狂欢,去喝酒,去乱搞还有什么比在圣人降临前夜尽情堕落更刺激的理由呢?”
她点开了屏幕左上角的一张图片,“你看这个。”
是一张快拍截图,虽然发布者很快就删除了,只可惜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尤其是当有心人去挖掘的时候,发布者是一个账号叫兄弟会二队安全卫的人。
照片里是一张摆满了酒瓶和糖果的长桌,配文是:今晚我们都是堕落天使。
“堕落天使。”李舒窈指着标签。
“这就是他们今年万圣节派对的主题,因为学校明令禁止魔鬼、僵尸这种不洁的装扮所以这群聪明人就想出了这个擦边球。”
“这样既能满足他们变态的恶趣味又能堵住学校的嘴。”李舒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再看这个。”她点开了另一个视频,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镜头在摇晃很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是一个极度奢华的庄园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落地窗还有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
一群穿着白色丝绸长袍背着巨大羽毛翅膀的年轻人正在狂舞,他们的脸上画着病态的烟熏妆。
配文写着:有钱人的快乐我不懂,外面零下十五度室内热得我想脱衣服,但是这货真不错啊,一晚上的小费够我付一个月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