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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廊外面。
芙拉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个黑色的手包,高跟鞋踩在门廊前面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身后跟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头发梳得很整齐。
竞选经理,霍华德-格兰特。
芙拉走进了布朗家的客厅。
客厅里的布局跟之前比没有太大变化,沙发还是那两组沙发,茶几上面摆着一壶茶。
只是又多了一些东西,轮椅的备用坐垫靠在墙角,门框的下沿被打磨平了,方便轮椅通过。
从客厅到走廊的过道上铺了一条防滑垫。
第二次到马克家的芙拉目光从这些细节上扫过。
她没有在任何物件上面停留太久。
马克的父亲站在客厅的窗户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脸上的皱纹比上次阿什莉在家里看到的照片里面深了好几道,眼底的黑青色很重。
马克的母亲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丈夫的胳膊上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
嘴角的弧度保持着一种礼貌的微笑,只是微笑的底下藏着疲惫。
芙拉朝他们走过去,高跟鞋在客厅的木地板上踩出了清脆的声响。
“亲爱的,听说你们这次在瑞士进展还不错?”
马克的母亲松开了搭在丈夫胳膊上的手。
芙拉的目光从马克母亲脸上移到了走廊的方向,走廊的尽头是马克的房间。
门关着,阿什莉推着马克进去之后就把门关上了。
“马克的脚已经有一些知觉了?”
满面愁容的马克父亲在听到“知觉”两个字的时候松了一点,他张开嘴,刚要说些什么。
马克母亲的手伸过来,轻轻捏住了他的手。
捏了两秒。
马克母亲转向芙拉。
“休斯顿女士,咱们要不要去里面聊?”
她的手朝客厅旁边的书房方向指了指。
芙拉的目光从走廊方向收回来,朝自己女儿消失的那扇关着的门扫了过去。
她的眼底闪过了什么东西,嘴唇微微收紧了不少。
回过头来面对马克父母的时候,脸上瞬间换了一层表情,笑容重新挂到了嘴角上面。
“好的好的。”
她侧身朝身后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竞选经理,霍华德-格兰特,我们是想来跟你们聊聊马克后续治疗的事情。”
霍华德·格兰特上前半步,朝马克父母伸出了右手。
“格兰特先生。很高兴认识您。”
马克父母都跟他握了手。
四个人朝书房走。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了,书房里隐隐约约地飘出来几句。
“瑞士那边觉得,马克是不可能再回到赛场了。”
“不过我们也很满意了,至少……”
“至少有希望了……”
…………
…………
马克的房间。
阿什莉推着马克的轮椅停在了窗户旁边,窗帘是拉开的,下午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打在了书桌上面。
书桌上摆着几本书,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玻璃花瓶。
花瓶里面插着三朵向日葵,花瓣是明黄色的,花盘的颜色很深,在阳光底下显得很饱满。
马克的目光落在了花瓶上面。
“我刚想说你怎么又买了向日葵,我房间已经放了向日葵啊。”
阿什莉站在轮椅后面,两只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面,她看着好多天没有联系的马克,走上前,撤下来每天都来换的向日葵。
“昨天和几个后勤的女孩把你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哦!你的房间地板我跪在地上擦了两遍。“
她的脚步从轮椅后面绕到了马克的侧面,在床边坐了下来。
“衣柜我也重新整理了,冬天的衣服放在上面两层,夏天的收到了下面。”
“你的训练服我单独挂了一排,虽然你暂时穿不上,但我觉得挂在那里你每天看到会开心一点。”
马克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慢慢磨着。
“辛苦了。”
“不辛苦。”
“听我妈说……你的脚有知觉了是吗?”
马克的脸上的笑意一丝丝的挤了出来。
“对!我现在小拇指能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脚,搁在轮椅的脚踏板上面。
阿什莉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了马克的右脚上。
很微小的动作,白色袜子底下,右脚最外侧的位置上,有一个极细的弧度变化。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阿什莉捂住了自己的嘴。
“医生说再多做几次治疗,有很大的可能可以站起来了。”
马克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磨。
“有知觉就有恢复的希望。”
阿什莉的手从嘴上放下来。
她点头,用力点,脑袋上下幅度很大。
“你的小QB。”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哭泣里面恢复过来。
“要我帮忙转告你一声。”
马克的目光从自己的脚上移到了阿什莉的脸上。
“密歇根那边把房子和社工都安排好了,Jimmy说他没时间跟你打电话了,他得去参加荒野求生。”
“还跟我说,等他回来之后会给你一个惊喜。”
马克的两只眼睛亮了。
“听说阿盛有了一台跑车?”
阿什莉点头。
“对,兰博基尼,蓝色的,他去荒野求生之前,这台车谁想开都可以去他妈那边签一份协议就能开走。”
马克对于艾弗里那位律师女友弄出来的协议签署制度有点心有余悸,只好应和了一句。
“签个协议挺好的,那球队那帮牲口不得开心疯了?”
阿什莉的嘴角往上提了一截。
“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只是借出来拍个照就还回去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就是借了一整天,听说所有的人都恨不得在车旁边拍两小时视频。”
“泰坦队那几个线卫借车的时候光是研究怎么把自己塞进副驾驶就花了二十分钟。”
马克听着阿什莉的声音,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轮椅扶手上自己的手指上面,手指在扶手的塑料面上慢慢画着什么。
脸上的笑意在慢慢收。
眼尾的皱纹平了,嘴唇的弧度也在变,从微微上翘变成了一条水平的线。
“阿什莉。”
“嗯?明天你想去哪里玩啊?泰坦队想给你开一个庆祝派对,庆祝你从瑞士回来。”
“鲍勃教练虽然去了密歇根但他说他周末会飞回来参加,密歇根那边也有人要来……”
“我们分手吧。”
阿什莉的嘴停在了一个张开的位置上。
下一个字卡在了嗓子里面没有出来。
“什么?”
“分手。”
马克的目光从扶手上移到了阿什莉的脸上。
“我是说,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马克的手从轮椅扶手上收了回来,两只手交叉搭在自己的腿上面。
“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