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155节

  “一百块钱?”刘培文咋舌,“不便宜啊。”

  张晓伟拍拍他的肩膀,“兄弟,看你也是年轻人,玩这个都是想玩摇滚,组乐队,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就哥们儿这关系,学费真不贵!”

  “行。”刘培文懒得讲价,交钱了事。

  攥着十张大团结,张晓伟态度终于好了点。

  “登记一下吧!我这里学乐器的不多,那小伙子就是一个。”张晓伟朝录音室里打着鼓的少年努努嘴。

  刘培文填了表递过去。张晓伟接过扫了一眼。

  “刘培文?”张晓伟眯着眼睛,觉得似乎这名字在哪听过。

  鼓声忽然停了。

  “这条胡同34号有个刘培文,大作家!不过我没见过。跟你重名。”张晓伟随口说道。

  “就是我。”

  “你?”张晓伟打量了一眼刘培文。忽然笑了,“别逗了哥们儿!人是大作家啊!听说他朋友都是汪增其、王濛什么的,你看看都是多大年纪的?这天天跟老头儿混在一块,能是年轻人?这刘培文肯定也是老帮菜!”

  刘培文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因为朋友年纪大风评被害。

  “这没什么必然关系吧?我就是交了一群年纪大的老师、朋友而已,我的朋友也有年轻的。”

  “呵!我给你讲!你可千万别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也装个正常的啊!”

  张晓伟搭着刘培文的肩膀,语重心长:“这刘培文可不是一般人,他可能是京城第一兔儿爷!你知道吗?”

  刘培文人都傻了。

  “呵!”张晓伟一看刘培文呆愣在原地,为自己识破了年轻人吹牛逼的套路而得意地笑了起来,“他新写的内个…内个小说是叫《霸王别姬》吧?”

  “是,但是说鸡不说——”

  张晓伟打断道:“——我听朋友说里面那个唱旦角的,原型就是他自己!你想啊,里面那男人对男人的感情写得多好啊!甭说普通人了,就是兔儿爷,没三十年经历都写不出那味儿。”

  三十年?那不得从·变成O了?

  刘培文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角度的评论,很新颖,不得不夸一句逻辑自洽、角度刁钻。

  但他还是努力辩解道:“没骗你,我真是。”

  “哈!行了哥们!”张晓伟这些年听过乐手吹的牛可太多了,根本不信:“你要是那个刘培文,这一百块钱我当场退给你!以后在我这儿录音我给你打对折!”

  你看看,本来都不想继续的,一下子就有动力了。

  刘培文掏出钥匙,“要不去我家瞧瞧?”

  百花深处34号的门打开了,三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有些干枯的石榴树,表情各异。

  “房本还看吗?”刘培文笑眯眯问道。

  张晓伟把手里的十张大团结递了回去,只觉得无比肉疼。

  三人回到录音室,一直没开口的少年忽然说道,“我叫窦为,特别喜欢邓丽珺的《但愿人长久》,你写的曲子很有诗意。”

  是啊,你未来老婆也唱过。刘培文看着眼前抿着嘴、头发茂密的单眼皮少年,心中腹诽。

  张晓伟说话算话,回去就给刘培文上了第一课。

  有了专业人士的指导,刘培文总算明白自己练的时候错了多少细节。

  一节课上了两个钟头,刘培文收获颇丰。

  准备离开的时候,早已停止打鼓的窦为忽然递过一盒磁带,“这个翻唱的不错,送给你听听。”

  刘培文接过磁带,碧绿的封皮上是一个身着红衣的青涩女生,手里拿着话筒。

  刘培文差点笑出声,只见上面分明写着“风从哪里来——王斐独唱”

  “这是一盘翻唱邓丽珺的磁带,唱得还行,送给你。”

  刘培文也不含糊,从包里抽出一本样刊,签上了名字递了过去。

  看着窦为也在往外走,他随口问道:“去哪儿?”

  “回学校。”

  “高中?”

  “中专。”

  “学的什么?”

  “精神病看护。”

  刘培文扭头看看旁边平静的青年,此刻他已经推起了自行车。

  “那你精神状态还挺稳定的。”

  “我只是看护。”少年着刘培文。

  当一个精神病看护看着你,那你只能是……

  “回见!”

第187章 国家书评人协会奖

  “什么?过年不回来了?”

  时值中午,此刻的晴园里,原本正在吃饭的刘培文攥着手里的电话,忽然觉得刚买的肉饼都不香了。

  “嗯,这边临时有个大型双边活动,部门要做配合工作,我们都忙疯了,天天加班,过年回不去了。”

  纽约现在是深夜,电话里,何晴的声音有几分疲惫和歉意。

  “唉!都忙,忙!忙点好啊……”

  刘培文觉得自己过得像个留守青年。

  “你别着急嘛,反正我6月份就调回国内了,到时候,我好好陪你。”电话那端的何晴娇声软语。

  刘培文这才觉得有点希望。

  俩人在电话里倾诉了半天思念之情,刘培文才把电话挂断。

  挂断了电话,刘培文把食之无味的肉饼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杯凉白开,脑海里盘算了半天,给乔治打了个电话。

  “刘!我的朋友!听到你的声音我很高兴!”乔治的声音洪亮,显然还没有睡觉。

  “乔治,很抱歉打扰你休息,主要是忽然想起来一些事情想问问你。”

  “不不不,完全不打扰,你可是我的关键先生啊!”乔治笑着说,“你的《马语者》1985年全年销售了六十多万册,目前已经累计销售超过110万册了,这样的销量非常惊人,坦率地说,我因为你获得了一大笔奖金!”

  “这是你应得的。”刘培文说道,“《情人》和《爱乐之城》的销量如何?”

  “这就是我把你称之为关键先生的原因,刘!”乔治哈哈大笑,“我们在宣传《情人》的时候把它宣传为你的禁忌之恋全新作品,所以虽然跟马语者内核完全不同,但是凭借《马语者》常驻畅销榜的名声和《情人》非常优秀的作品质量,这部小说第一年就售出了三十五万册。当然,对情人来说,这个销量不是最关键的……”

  “什么意思?”

  “米国国家书评人协会奖的评委们现在对情人非常感兴趣,蓝登也在积极运作……”乔治介绍说,“你将有极大可能在今年——我是说1986年,我知道你们通常会按照农历来计算年份——在今年获得米国国家书评人协会奖!”

  这对于刘培文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在他表达完自己的惊讶之后,乔治笑着说道,“这件事儿还没有定论,请你一定保守秘密,你懂的。”

  说罢,他才谈起了《爱乐之城》。

  “坦率的讲,爱乐之城的销售成绩相比《马语者》和《情人》要逊色一些,毕竟这样的好莱坞励志故事在米国是家常便饭,今年一开始的那段时间,这本书卖得很不错,甚至比《情人》还好,但是我们很快注意到它的读者比较单一,大多是大都市的女性,所以后续的销售潜力并不算很好,今年一共只卖了15万册。

  “当然,说句很不尊重别人的话,即便是这样的成绩,可能很多作者一生都不会拥有。”乔治笑着说,“况且我听说这部小说的音乐剧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有希望在上半年正式上演,具体情况或许你可以问一下桑德海姆。”

  “对了,”乔治最后说道,“我们计划今年将你的作品推广到多个英语国家,加麻大、澳洲、不列颠……你的小说都将会摆上书架,放在书店的显著位置!等着吧,你辉煌的事业才刚刚开始!”

  挂断了电话,刘培文默默地盘算起来。

  算了算与何晴回来时跟自己说的销量,如今仅在米国的三本书,自己就又收入了79万米刀的稿酬。如果算上这一年来泥轰、香江加印的稿酬,则足足有差不多85万米刀,这其中泥轰的销量占据了相当比例。

  想了想自己这一年,为中华文学基金会捐出百万人民币,投资镇北堡的时候,除了支付了百万港币给邵氏,还另外又拿出了二十万人民币作为影视城的启动资金,换算下来一共花出去五十多万米刀。如今一合计,存款居然还又增长了。

  与桑德海姆的电话要简短得多,桑德海姆倒是对于这部音乐剧信心十足,不过距离登陆百老汇还有相当漫长的过程。

  不过聊天最后,他倒是提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刘,我要感谢你!你当初委托我帮忙照顾的那个COCO,她让我的工作轻松了很多。”

  1984年的圣诞节,刘培文给可可送了一个锦囊,让她过不下去的时候再打开。

  不过可可显然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回去就拆开了。里面是桑德海姆的名片与可以提供的职位,看到高达三万米刀的年薪,可可果断去了桑德海姆麾下做艺人管理工作。

  第三个国际长途打完,刘培文开始收拾行囊。

  此时已经是1月的尾声,刘培文本以为今年会在燕京跟何晴家一起过年,如今计划有变,那就不如回老家呆上一段时日。

  就这样,给何华一家、张川彩一家提前拜过年,又把自己原先准备过年的一些物事送给一众朋友,刘培文轻装简行,一个人坐上了回乡的列车。

  一路颠簸,到了从陈州到水寨的路上,忽然下起了大雪,中巴车在泥泞的道路上开得慢如龟爬。强撑着到了一个上坡,车子说什么也上不去了,于是全车的人下来帮忙,司机找来一些木条扎在轮胎上,众人则是在后面帮忙推车。

  总算过了这个坡,所有人才精疲力尽地上了车。

  如是这般,等到了水寨,已经是半夜时分。

  从汽车站下来,看看手上的表,刘培文决定还是不去打扰舅舅一家了。

  汽车站距离父亲留下的老房子并不算远,他打算今天晚上去那边对付一晚上。

  自从前两年房子归还回来之后,刘培文给张竹留下了一千块钱,让舅舅帮忙把老房子收拾一番,后来舅舅找人重新做了粉刷,添置了两张床,又弄了一套新家具在里面,不过刘培文只去看过一次,就再也没去过。

  打开包翻找了半天,总算钥匙还在。

  在风雪中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老房子处,刘培文开门进了屋。

  从包里翻出打火机照亮,好歹把电闸推了上去清冷的小院别无一物,刘培文径直开锁去了屋里。

  久无人住的屋里,张口能哈出白气,与户外没什么区别。刘培文从柜子掏出崭新的被褥铺盖,把床铺好,自己只把外衣脱掉,钻进了被窝,直到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才在被窝里把衣服一件件脱下,照例塞进两床被子的夹层里。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冬日的阳光洒在眼上的时候,刘培文才终于醒了。

  光速套上衣服,刘培文把铺盖卷起,出门去了张竹家。

  中午妗子出门走亲戚去了,家里只有张竹在家,看到刘培文来,他喜出望外。

  “走,今天你妗子不在,咱俩出去吃去。”

  俩人去了离家不远的小饭馆,张竹要了一个大碗烩面,两个炒菜。

  “舅,咱俩人,就点一个大碗?”刘培文提醒道。

  “有道理。”张竹点点头,扭头朝里面喊,“老板,给俺俩换个小碗的。”

  “好嘞!”

  就在刘培文心生疑惑的时候,一个帮厨的伙计抱着一个满满热汤和面片的铝盆去了邻桌,还摆下了几个空碗。

  “你看了吗?”张竹指指,“那个是大碗。一般一碗够两三个人吃。不过你在城里呆惯了,饭量小,咱俩一个小碗也就够了。”

  炒菜很快端上来,还有“小碗”的烩面——分明是一个大汤碗。

  俩人吃着面条,就着炒菜聊起了家常。

  谈起张伟,张竹依旧是满脸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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