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180节

  此时剧中的拍卖师正在卖力的介绍着头顶的这个吊灯。

  “女士们先生们,如今我们头顶上的这巨大的吊灯正是当年那场著名灾难中的那一顶,我们将它修复、为它装上崭新的灯泡,或许我们可以借助它的灯光,驱散这蛰居剧院多年的幽灵!”

  此刻,宏大又惊悚的主题音乐响起,歌剧魅影的故事正式拉开帷幕。

  《歌剧魅影》取材于法国古典惊悚小说,故事发生于在巴黎的一家歌剧院,这里出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虚幻男声。

  这个声音来自住在剧院地下迷宫的“魅影”,他爱上了女演员克丽斯汀,暗中教她唱歌,帮她获得女主角的位置,而克丽斯汀却爱着剧院经纪人拉乌尔,由此引起了嫉妒、追逐、谋杀等一系列情节。

  当魅影先生,带领克里斯汀来到他居住的地下迷宫,在迷雾中乘着小船缓缓而行,无数蜡烛从暗处升起,台下的观众们都被逼真的舞台效果惊呆了。

  事实上,就这些缭绕期间的白雾,就使用了上百公斤的干冰。

  刘培文则是暗自得意。

  这其中也有不少他的功劳。

  事实上歌剧魅影作为一个演出超过三十年的长寿剧目,并非一成不变的,作为前世看过船新版本的刘培文,在当时与韦伯讨论剧情演出时就曾经提出过不少修改意见,让韦伯如获至宝。

  包括魅影的面具、服饰的设计、干冰的使用等,很多在这个时代看起来颇为超前的展现方式,让如今的《歌剧魅影》更加丰满、神秘。

  这恐怕也是《歌剧魅影》比预想中延期的主要原因。

  此时,魅影与克里斯汀在地下迷宫里开始“名师一对一现场教学”,这部剧的一个名场面即将登场。

  在魅影的一次又一次鼓舞之下,克里斯汀破天荒的突破了自我,唱出了难以置信的美妙声音。

  此刻,莎拉布莱曼的高音震彻全场,刘培文则是伸手在大腿上数着拍子。

  一、二、三、四……

  高音终结。

  你看,强如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也只能唱4拍E6,所以说真高音还得听人家湾岛摇滚乐队男歌手的。

  一旁的韦伯看着刘培文念念有词的数拍子,一脸自豪地说道,“怎么样,我未婚妻棒不棒?”

  “非常棒非常棒……”刘培文连忙夸赞。

  随着剧情的演进,舞台上的克里斯汀渐渐与拉乌尔相爱,而恼羞成怒、感受到背叛的魅影开始接二连三的搞事情。

  其中最炸裂的一幕,莫过于那瞬间坠落的吊灯。

  当魅影怒吼着“当你有负魅影所求,你将承受我的诅咒!”之后,在克里斯汀演出歌剧时,头顶这座镶嵌着三万多颗水晶珠子,重达一吨的大吊灯在火光四溅中飞速下坠、砸向舞台。

  这一刻,剧场的灯光全部熄灭,现场的观众无不惊恐尖叫,仿佛想跟台上的克里斯汀一样尖叫着离开。

  这个恐怖设计,一如无数人幻想过的吊扇杀人事件,堪称是最担心的事情成真系列。

  最终,两个多小时的庞大音乐剧终于在魅影的神秘消失中定格,一切落下帷幕。

  现场爆发出连绵不断的掌声,还夹杂着尖啸与口哨声,而所有参与表演的演员们则是在掌声中次第登台,一起向观众们鞠躬致谢。

  最终,韦伯带着莎拉布莱曼和刘培文登上了舞台中央,现场的掌声愈加热烈。

  等到掌声渐渐稀疏、直至零星停顿,韦伯发表了激情洋溢的感谢致辞。

  在感谢过观众与演员,并介绍了一些背景故事之后,他一脸感怀地说道,“当我下定决心要创作出一部像《歌剧魅影》这样前所未有的音乐剧时,其中的困难可以说无比巨大,在某些时刻,我负债累累,甚至不得不与全世界为敌,看遍了投资人的冷眼与嘲笑,直到我身边这位来自中国的作家出现……”

  “女士们先生们,请容许我向你们隆重介绍,这位拯救了《歌剧魅影》的天使——《情人》、《马语者》的作者,米国畅销书外籍作家记录保持者、龚古尔文学奖最年轻的获得者、世界级大作家——刘培文先生。”

  现场再一次爆发起热烈的欢呼。

  随着蓝登书屋在英语国家的积极推动,刘培文的多部作品如今已经在英国也登上了畅销书前列,而刚刚落下帷幕的龚古尔文学奖更是不少人记忆犹新的重磅事件。

  此刻,没想到自己在英国居然还颇具人气的刘培文,终于感受到自己有那么一点“世界级”了。

  《歌剧魅影》的演出无疑大获成功,其火爆人气的最直接证明就是接下来一个月的票房已经一扫而空,而韦伯也已经雄心勃勃地把登陆百老汇提上了日程。

  在前世,《歌剧魅影》最巅峰时,有多个剧组在全世界巡回演出,并且同时在伦敦西区、纽约百老汇的顶级剧院长期驻演,可以说收钱收到手软。

  当晚的庆功宴上,韦伯也放出豪言,不出半年,刘培文的投资就能全部回本。

  刘培文对此自然是相信的,前世的记忆中,有一位韦伯的朋友,投资了50万米刀,最终的票房回报超过1500万,足见这是回报率超过三十倍的顶级投资,更不要说刘培文还手握高额的周边分成,那才是真正的吸金利器。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从十月底算起,接连奔波了十余天的刘培文,终于坐上了返程的飞机,再次回到燕京。

  十一月的燕京已经开始被寒冷笼罩,可是属于刘培文的热潮还远未散去。

  “你是说,我又上联播了?”

  此刻,八里庄的新鲁院里,刘培文在二楼的办公室跟顾建资聊着天。

  自从九月份八里庄的鲁迅文学院正式启用之后,这里还一直没有开课,醉心于写作的刘培文,要不是为了销假,今天也不一定会来。

  “那可不!”顾建资指指手上的梅花手表,“这次比《我的1919》那次更厉害,你的采访镜头居然接近三十秒,三十秒啊!”

  顾建资满脸激动,“咱们鲁院落成仪式的,也就在联播放了十秒。我就露了半张脸,那半张还被前面老唐挡住了!”

  最后,顾建资总结道:“我跟你说,要不是你这趟是从英国回来,国内不知道具体时间,这些记者保不齐都得去机场等你!”

  一旁的周爱若则是更关心龚古尔文学奖的奖金。

  “我看采访,你这个奖可是够厉害的!世界三大奖文学奖之一!怎么才给这么点儿奖金啊!”

  在联播播出的当天,通讯社记者们整理好的访谈稿子也传递到了多家报纸。

  多家权威媒体和不少文学刊物都对这件事儿进行了整理报道,人名日报更是头版头条发布了整个新闻稿件和访谈内容,一时间刘培文再次斩获国际文学奖项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此前并不为人熟知的龚古尔文学奖也走入了不少读者的视野。

  “人家培文可是刘百万,还在乎那点儿小钱?”老顾笑道,“再说了,这几天光我收到的座谈会、表彰会的通知,就有好几个,文协的、文化部门的、外事部门的奖励和表彰可还都在路上呢,说不定咱们鲁院还得给培文按个高级职称!”

  刘培文却摆摆手,“你们说的都不重要,其实我最关心的是,这下《情人》总归能在国内发表了吧。”

  顾建资和周爱若一听,都是哑然失笑。

  一部文学作品,荣获国际文学大奖,被媒体广为宣传,而作品本身却没有在国内发表过,不得不说是一种黑色幽默。

  “估计有门儿!”周爱若评价道,“这会儿你要放出风去,人民文学也大可发得。”

  刘培文摇头,他眯着眼笑道:“从哪跌倒,就从哪里躺下——我是说,我还就想在当代发了!我就是一个字儿都不改,就要让当初不同意的那些个领导,好好的给我签一回字,写上批准、同意!”

  想象着自己把稿子拍到某些上面领导的面前,口气嚣张地说“我、刘培文、签字!”的场景,他就觉得很爽。

  翌日,当代编辑部里,当刘培文再次把《情人》的手稿拍在何其志的桌上时,俩人都是“大仇得报”的笑容。

  这一次,《情人》的发表没有丝毫阻碍,甚至还有不少报纸主动帮《当代》做起了宣传。

  各地的销售渠道在得知《情人》将在今年十二月于当代正式发表的消息之后,一时间征订的需求直接把发行部的电话都给打爆了。

  这一期当代,起印就是两百万册,不过经过人文社一致决定,这期不会再加印,而是在明年一月份,直接开始发行单行本,首印五十万册。

  11月16号这天,一切尘埃落定,刘培文拿着《情人》获批发表的单子来到了八宝山。

  嗤!

  火柴划过砂纸,碧蓝的磷火陡然亮起。

  在张白驹的墓前,刘培文把这张纸点燃,静静地看着它焚烧为灰烬,在风中飞扬。

  几年前,刘培文为张白驹写下的序言、那些创作时的感想,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白纸黑字刊登在国内的刊物上,传播给全天下的人阅读、翻看,在刘培文看来,这也算是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了。

  当奔驰车离开八宝山,兜起的寒风起着卷刮落不少树叶。

  而就在这天晚上,一个青年将迎来他的生死时刻。

第216章 死亡日记

  11月16的夜晚,昌平西环里的陋居里,海籽混身颤抖着抱着双膝,瑟缩在角落。

  他做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梦。

  梦里是一个没有太阳的世界,黑夜笼罩着一切,包括他的肉体和精神。

  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喝得很醉,或者曾经喝得很醉,仿佛有人在一直摇晃他的身躯。

  在这种沉醉中,他回到了在草原上的某个夜晚,那个夜晚有明亮的月亮,他知道,那是反射的太阳的光芒。

  异常明亮的月亮把荒莽的草原照得一片雪白,海籽眨了眨眼,这里就忽然变成了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雪原。

  他迈着双腿,趟过及膝盖的雪层,却奇异的并不觉得多么寒冷,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觉得不对劲,沉思片刻,他发现他也听不到草原上那特有呼啸的风。

  雪还在下,海籽开始叫喊,却喊不出声音。

  可是内心里,却有一个声音,时而宏大清晰,时而隐约微弱在回荡。

  那个声音在说:

  “走罢!这里不属于你

  “走罢!你应该踏上天国的阶梯!

  “那里有永恒的太阳!

  “值得你永恒的歌唱!

  “让荣耀归于诗歌,光明归于烈日!

  “而你,也将归于死亡!”

  海籽循着声音的方向拼命的跑,他冲进雪地,想找到那个人究竟在哪儿,只可惜雪越下越大,一开始只到膝盖,渐渐没过了腰,最终竟是要埋住口鼻,他不得不仰着头拼命呼吸,奋力的扒开眼前的积雪,才得以喘息。

  就当他即将找到声音的来源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终于踩到了硬地,他伸手摸了摸,那是砟石和枕木,顺着它们,是两条冰冷的、震颤着的铁轨。

  遥远的声音忽然变成了火车凄厉的汽笛,那声音呼啸着,仿佛穿行而过的山,在他的耳边、发梢、皮肤、骨骼上彻底贯彻。

  “呼!”

  他大汗淋漓地醒过来,昏弱幽暗的陋室里,只有一扇小窗,透露着窗外的月光。

  好亮啊,跟草原上的月亮一样。

  海籽忽然觉得有些冷,环顾四周,却发现被子在床角,叠得整齐。

  桌上的灯还没有熄灭,空荡的酒瓶子正在地上。

  我大概是,喝多了吧?他揉了揉酸楚的脑袋,忽然眼神在桌上的稿纸定格。

  那稿纸黑压压的,看起来很脏,但脏得很均匀。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是我写的?

  海籽回忆不起来了,酒后的难受开始占领他的身体,他纠结了半晌,才终于下了床,走到了桌边观瞧。

  稿纸上,赫然是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页的“死”,这些字写得无边无际、无拘无束,大小各异,但笔迹与自己的分毫不差。

  他忽然惊悚得汗毛直竖,旋即又觉得有几分轻松和释然。

  这是我内心的渴望吗?爱人远去,人生苦痛,写诗又有什么用?哈!换几个钱?都寄了家里,剩下的,都不够买酒。

  只是我自己消失的话,可能也无人在意吧?

  看着这张稿纸,他苦涩地笑了,与幻灭的一切相比,死亡好像更简单一些。

  坐在桌前,他决心先写遗书,他要把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走的坦荡。

  诗歌交给谁?我还剩下什么东西?

  他环顾四周,疯一样地扫荡着,一件件清点翻阅,忽然翻出了藏在抽屉里的一个随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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