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182节

  朱开山掉了雪窝子,又是谁给放的绳子?

  话说鲜儿跟戏班子分了手,介功夫眼儿该到哪儿了?

  不想还好,一开始琢磨,故事里面的细节无边无际,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桓,连鱼漂动了都没反应过来。

  “哎!哎!介尼玛……”

  等他抓起鱼竿开始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追悔莫及的张国威,思来想去,干脆把鱼竿往旁边一扔,埋头读起了《闯关东》。

  治不了鱼,我还治不了你?

  继续看小说,他顿时觉得开心了很多。

  原来丢飞镖的是老果子!大金粒、小金粒竟然都是老板娘的亲儿子!

  老板娘竟然是土匪的眼线!

  紧接着,惊心动魄的运金计划正式展开,张国威眼看着朱开山吞了金,生命垂危,被人押送着离开老金沟,却遭受了官兵的盘问,眼看着官兵笃定要剖腹验尸,明晃晃的尖刀已经悬在了朱开山的肚子上,这小说,没了!

  “没了?”他不敢相信地往后翻了几页,又看了看目录,确定只有这些内容,不由得气笑了。

  这断章断的!能把人急死!

  中午,钓友背着他刚钓上来的大鲢子在自己身边“迷了路”,他则是输掉了自己最爱的蚌白。

  “滋溜!”对面钓友拿着自己带的小酒盅一饮而尽,感叹一句,“哎呀~蚌白蚌白,大众茅台!”

  得意过后,他捡起两粒花生米,搓掉皮丢进嘴里,美得不行。

  “老张,你这水平不行啊!”此刻,钓友跟张国威俩人坐在棚子下面,他看着濛濛雨丝,得意洋洋。

  “嘁!”张国威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不行,“我不行?我告儿你,我就是上午忙着看书,没顾上!等下午啊!我钓得准比你多!”

  “你就吹吧!什么书这么大劲,《金瓶梅》啊?自己钓不上来净找理由!”

  “谁找理由?谁找理由!”张国威气得翻出那本《十月》,指着刘培文的名字给钓友看,“你有本事,你下午也看看!咱看谁找理由!”

  钓友嗤笑,不信邪地接过了书……

  下午,张国威钓鱼的这段时间,钓友就没离开过半步,愣是守着这个棚子把连载的第一部分给看完了。

  “介尼玛完啦?后续呢?故事呢?没了?”钓友看得出离愤怒了,“介四嘛玩意儿啊,一句话讲到半截儿!介不诚心的吗?”

  此时的张国威大发神威,已经钓上了十几条鱼,听到钓友的疯狂吐槽,自己的嘴都乐得快噘成翘嘴了。

  “你说!介四我找理由吗?”张国威笑着说道。

  钓友低头认栽,但是心里却还是忘不了那没写完的《闯关东》,“你是作家,你给我学学,这小说……嘛时候有下回?增刊又是嘛玩意儿?”

  ……

  对于断章有意见的人,显然不止张国威和他的钓友。

  十一月下旬,随着新一期十月在全国的发行,无数的读者看到封面上的名字就果断出手,结果回家一看,这故事竟然写到一半没了。

  本来嘛,连载小说,内容哪有不断的?可这断章的地方实在是让人急得难受。

  不出几天,刘培文就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篇批评《闯关东》恶意断章的评论。

  【《闯关东》故事的优秀与深厚的时代感已经毋庸置疑,笔者也认为这将是刘培文的一部现实主义力作,但是与此同时,笔者对于第一部分的结束方法不敢苟同,甚至有着巨大的反感。

  原文最后是:“朱开山躺在雪橇上,依旧双目紧闭。众人望着冷漠的官兵,心中的惶恐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凝结的气氛恍如这悬在朱开山身上的、冰寒如雪的冷刀。这把刀即将刺入他的腹腔,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打破了风雪中的宁静。”

  笔者不由得要质疑:《闯关东》虽然需要连载,但毫无疑问后续的内容是早已写完的,在这样的情况下、用这样的结尾,让读者等待一个月的时间,这无疑是对读者的不尊重!

  我们郑重要求《十月》杂志,考虑读者感受,尽快把后续的小说内容连载完毕。】

  简而言之:我,读者,炫我嘴里。

  “还笑?”一旁的何晴吐槽道,“这两天我看评论《闯关东》的文章,都是一边夸一边骂,最有意思的是一个评论直接说,“这把刀一悬就是一个月”,你这样断章,就不怕出门让人堵了门?”

  刘培文玩笑道,“那要不咱俩私奔吧,回老家种田去,等《闯关东》连载完了再回来!”

  何晴闻言翻了个白眼,“谁家冬天种田啊?”

  事实与刘培文的预想差不多,评论与读者们吐槽归吐槽,可是追小说的劲头可是一点都没减弱。

  到了十二月初,早已筹备好的《十月增刊》正式摆上书架,哪怕首印达到百万册,依旧就被苦等近一个月时光的读者们一扫而空。

  这下《闯关东》彻底火了。

第218章 世界线收束

  什刹海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夏天的时候,这里杨柳依依,风姿秀丽,等到了十一月底、十二月初,燕京城彻骨的严寒开始冒头,什刹海的水面便开始迅速结冰。

  到了十二月上旬,便有人开始往下扔砖头,测试冰层的厚度,偶尔还有人不顾阻拦,大着胆子直接走到冰面上去,以至于野冰客翻越护栏上冰,管理单位出面劝阻,差不多成了什刹海的保留节目。

  等到如今十二月下旬的时候,冰层的厚度已经颇为可观,这时候的什刹海就成了崭新的冬季乐园。

  什刹海的冰场位居城中心,走一会儿,既可登景山,又可进故宫。附近北海、中海、南海几片水域,冬天当然也是结冰的,不过只有什刹海允许市民免费进出滑冰,所以也最有名。

  在一片露天冰场上,有穿冰刀的,有坐冰车的,有速滑的,有花滑的,有打冰球的,还有许多穿着棉鞋就上去瞎蹓跶的……现场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在这片寒冷的冰面上玩得热火朝天。

  此时的刘培文正和汪硕、马未督一起滑着冰。

  刘培文不擅长滑冰,此刻他跟马未督俩人都是玩的冰车。

  手里拿着钢钎,坐在方正的铁板凳上,板凳腿下面焊着两条细钢管,只需要双手的钢钎朝着冰面往后用力一扎,人就在冰上坐着飞驰起来,殊为有趣。

  汪硕则是玩的花刀,双刃、刀短,可以随意变换方向,玩起来在冰面上如同穿花蝴蝶,相当潇洒。

  马未督指着一旁飞舞的汪硕,笑着说道:“当年,这小子跟人在这儿‘茬冰’不知道勾搭过多少小姑娘!”

  说罢,他又叹息道:“那些姑娘戴着大红围巾,多漂亮啊,可惜总嫌我个儿矮。”

  刘培文乐了,“怎么大冬天的,思起春来了?”

  “那怎么了?”马未督不服气道,“你写个‘鲜儿’,多冷的天,不也跟传武发春吗?”

  他越说越来气:“刚才我都忘了!你这一手戛然而止玩得挺溜啊!第一期连载的时候,朱开山肚子上悬了一个月的刀,这回怎么样?这韩老海抱起石头来,又一个月不动弹?他到底砸的什么呀?”

  第二回连载是十月的增刊,结尾处,正好写到传武跟鲜儿私奔后,韩老海气不过,带人来砸朱开山的家。

  “砸的什么?砸人家的锅呀。”刘培文笑着解释道,“这砸锅就是断人饭碗,两家的仇怨就算是结下来了,后面就要斗得更厉害。”

  马未督听得心驰神往,拽住刘培文的冰车“不行不行,你手稿还在吧?晚点我上你家看去!要不然这结尾一回回的这么抻练,非把人折磨疯了不可。”

  玩得有些累了,俩人把冰车滑到了边上,静静地看汪硕表演。

  自从上个月,汪硕的《橡皮人》成功发表之后,他似乎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文学道路,每天咋呼着灵感太多、写不完。

  不一会儿,汪硕终于也玩累了,仨人这才离开冰场,一路散步回了晴园。

  进了书房,马未督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翻看《闯关东》的后续,汪硕表现得不屑一顾,得意洋洋。

  “你来晚啦!哥们儿早看完了!这后面啊,韩老海碰见了一个女——”

  “——你丫闭嘴!”马未督出口阻拦,抱起稿子就往客厅跑,身后是汪硕嚣张的笑声。

  看着离去的马未督,汪硕却有几分羡慕,指着他的背影骂道:“这孙子这两年净鼓捣古董,文学早成了前妻了!”

  本来要再过很多年才能迎来发迹的马未督,在刘培文的金元催化下,如今已经成了古玩界的一个明星人物,经手的东西多,看的也准,在这个热度逐年走高的古董圈上下其手,捞了不少。

  “他的才华你羡慕不来,”刘培文摇摇头,“你的才华他也学不会啊。”

  汪硕闻言,尾巴又翘起来了:“哥们最近又有好点子了!现如今不是物欲横流吗,我打算写一个黑色幽默的东西,写个开公司替人帮忙的故事,对了,前一阵子你国外领奖那事儿闹得挺大,我也准备拿来用!”

  汪硕口中的好点子,就是他后来写的《顽主》,三个青年开了一个3T公司,宗旨是替人排优、替人解难、替人受过,实质上都是满足各种人冠冕堂皇的自私自利。

  这个小说的影响力之大,由此派生出了汪硕的另一部小说《你不是一个俗人》以及此后的《顽主》、《甲方乙方》、《私人订制》等多部电影,内容结构其实都与顽主最初的设定一般无二。

  此时已经中午,刘培文拿出昨天闷了一晚的羊肉重新热了,下了三大碗面,捞出来浇上羊汤,再盖上熟烂的羊肉,一把葱花一勺醋,直吃得汪硕和马未督停不下筷子。

  下午,刘培文依旧是和汪硕讨论着新作品的构思,直到天擦黑了,马未督才终于把《闯关东》看完。

  把手稿重新还给刘培文,马未督掬出一把辛酸泪,“培文,看完你这书,我算是明白什么叫人间冷暖了!”

  送走两人,刘培文重新回到书房,开始收拾东西,正忙活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胡金泉。

  他开口就说:“培文,咱们这电影上映了好几个月了,你也不打电话问问,未免也太放心了点!”

  刘培文拍拍脑袋,这几个月他忙着写《闯关东》,然后又是跑了一趟国外,回来之后又开始写《情人》的电影剧本。前后忙活完,现如今三个月都过去了,哪里还记得九月份胡金泉给打电话说电影上映的事儿。

  “怎么样?票房如何?”

  “不算太多,三千万挂零,也就是个香江年度第二而已。”胡金泉嘴上谦虚,声音却透露出藏不住的开心。

  毕竟他拍的电影已经连扑几次,如今回到邵氏,耗费将近两年,虽说依旧是改不了自己屡屡延期的老毛病,但也算是一举翻身,打了个漂亮仗。

  如今《双旗镇刀客》上映后,虽然被香江媒体批评浪费了李联杰的一身武功,但是所有看过片子的人都见识到了荒莽大漠中刀客一刀决死的魅力对决,成为了胡金泉武侠电影中有一个难以逾越的巅峰。

  而西部影城这个名号,也随着双旗镇刀客的末尾片花,第一次登上了电影世界。

  他继续介绍道:“对了,吴雨森托我感谢你啊!要是没有你,说不定他这个《英雄本色》的第一还坐不稳呢!”

  “感谢我?”刘培文纳闷,“为什么?”

  “去年你在贺兰山劝我时候说的话,你还记得吗?”胡金泉笑道,“那句话我原封不动送给了他,他接着就用在电影里啦!”

  刘培文目瞪口呆。他当时为了劝说胡金泉,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小马哥”的经典台词,当时也没想太多,可万万没想到,最后世界线竟然是这样收束的。

  此刻,胡金泉继续介绍着电影的情况:“除了香江的三千万票房,电影还在湾岛和东南亚陆续上映,差不多也拿到了三千万的票房,再加上录像带的收入,估计总体有个七千多万吧,算下来,利润差不多有两千万,你当初投的一百万港币,虽然没赚太多,但算是回本啦!”

  两人又就着沙堡的话题聊了几句,刘培文挂了电话,沉思良久,又给张先亮打了个电话,问了问今年西部影城的情况。

  当初刘培文投资《双旗镇刀客》电影一百万港币,大头其实就是买下了沙堡,而后随着西部影城多个影视街区的建设和招待所的营造,最早投入的二十万人民币的启动资金早就花光了,要不是后续刘培文手头不断有稿费到账,根本无力继续支持。所幸到了招待所营建的时候,张先亮已经通过朔方政府拿到了银行的融资贷款,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电话打过去,今天的张先亮正好在办公室整理汇报材料。

  “培文!西部影城如今已经渐渐走上了正轨,大势已成啊!以后估计都不用你再往里掏钱了!”电话里的张先亮显得自信满满。

  自从《双旗镇刀客》在此拍摄取景之后,西部影城已经吸引了不少业内的导演来此拍摄取景,如今西部影城里有包括《红高粱》在内的两三部电影、一部连续剧同时开工,俨然成了名副其实的西部第一影视基地。

  与剧组同时到来的还有大量的群演、餐饮、住宿以及拍摄道具需求,这给西部影城带来了多项收益,而这些收益也渐渐开始反哺公司,形成一种良性循环。

  听完张先亮的叙述,刘培文放心了许多。他这才又开口问道:“对了,我那个表弟张伟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张先亮来了兴致。

  “说实在的,他演戏水平确实一般,但是胆子真是不小,天天拿着自己在片场学的经验给本地的群演们免费教学,那些人本来都是农民,你别说,他教点东西虽然土,但是对于群演来说确实能用,到现在真是混成西部影城有名的群头了,手里足足有上百名群演。”

  刘培文闻言心中大定,张伟自己有了起色,总算他也能在舅舅那里有个交代。

  挂断了电话,心里思考着西部影城后续发展的问题,他开始盘算起自己如今的收入。

  这不算还好,一算把刘培文自己都吓了一跳。

  自从四月份他给《歌剧魅影》投资了两百万米刀之后,账户上的资金瞬间只剩下了零头。

  而香江和泥轰这两年转给他的外汇券收入,则是都让他交代给了黄成民与马未督。

  所幸这半年的时间,蓝登书屋发行的新书的销量都非常不错,尤其《霸王别姬》,不足一年的时间就收获了三十万册的销量。《时空恋旅人》、《爱乐之城》也有十几万册的销量。至于《马语者》,则是稳定在每年三四十万册的规模,所以刨除四月份签订合同之后的版税,这几本书依旧能从蓝登拿到六十多万米刀。

  而自从获得龚古尔文学奖之后,英语版《情人》加印了四十万册,《情人》法语版更是加印了60万册,再算上伽利马新签的几部法语作品也有百万册的规模,刘培文一算,自己的外汇账户里的资金居然至少有将近三百万米刀。

  这还没算《爱乐之城》音乐剧和《歌剧魅影》的票房分成呢,这两部剧的分成都属于积少成多、定期结算的类型,但总体来算,以后每年至少也能给刘培文提供三、四百万米刀的收入。

  算完账之后,刘培文发现,哪怕自己已经非常努力的在花钱,他的财富依然随着各种作品的传播不断增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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