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不多时就接通了。
“喂！以昌大哥！对，是我，刘培文！”
刘培文对着电话把王晓波的小说情况讲得通透。
刘以昌沉吟良久，才回答道：“干脆直接发行吧，就你说的这个尺度，香江文学恐怕也难发。他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系一家出版商，不过可能不如三联那么知名。”
“那我问问他意见。”
刘培文按住话筒，把刘以昌的建议跟王晓波复述了一通。
王晓波自然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只要能发表，我就能接受！稿费什么的好商量。”
刘培文点点头，松开手，跟刘以昌回答道：“只要能发表，他就能接受，但是稿费这事儿没得商量。”
“哈哈哈！”刘以昌闻言大笑，“这话听着像你说的，没问题，我尽量帮他争取，总之千字一百港币的保底稿费总是有的，版税恐怕不会太高。”
《黄金时代》小说不算长，只有五万来字，按刘以昌的说法，换算成人民币，王晓波这一次大约能拿到四五千元的保底稿费。后续的版税收入，就要看销量了。
刘培文把情况跟王晓波一说，王晓波自然是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就这样，《黄金时代》确定会送到香江发表，只不过此时的王晓波还并不知道，到时候这部小说的名字将会变成《王二风流史》。
帮王晓波解决了心头要事，刘培文拽住他不让走，“我是真想配电脑，你帮我弄弄？”
说起电脑，王晓波本来蔫着的眼登时来了精神，讲起286/386，滔滔不绝。
听到刘培文说自己买电脑是准备用来码字，王晓波说道：“那你还得弄个汉卡。”
现如今电脑都是DOS系统，就连去年刚发布的Windows 2.0也是基于DOS系统打造的，但很可惜的是，无论如何，这些电脑都不能显示汉字。
所以汉卡这一特殊时代的特殊产品应运而生，有了它，才让汉字显示和输入成了一种可能。
俩人聊了半天，终于约定改天去中关村电子一条街攒电脑，王晓波这才挥手离去。
时间眨眼到了国庆节，汉城奥运会终于画上了句点。奥运健儿败走汉城，仅获得五枚金牌，举国震惊，一时间全国上下掀起了一轮反思浪潮。
等到浪潮渐渐平息，一部划时代的电视剧忽然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第271章 全国热播
郑小龙的国庆节是从前一天的酩酊大醉开始的。
上个月，中心去年拍摄的《便衣警察》拿到了飞天奖，大伙很是提了气，于是接下来就是开怀畅饮。
今天你请，后天他请，在九月末连喝了好几天，郑小龙终于有点顶不住了。
幸而国庆节大家集体休战——都陪老婆孩子去了。
只可惜郑小龙与他们不同，他女朋友如今还在米国读书，自己在燕京光棍儿一根。
不过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比如早晨可以睡到很晚，也没有人叫你起床。
等郑小龙中午醒过来的时候，秋老虎的天儿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打了点儿凉水冲了个澡，他终于抖擞起精神来，给自己下了碗面条，稀里糊涂一吃，把自己扔到沙发上，两眼一闭，继续打盹儿。
等到这一觉再醒过来，天都黑了。
睁开眼的时候，一直未关的电视机里面已经开始播报联播新闻了。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看墙上的挂钟，心中暗道幸好没错过。
今天是《义海豪情》首播的日子，作为一个电视剧工作者，他已经足足看了两个月的广告宣传。
内地与香江首次合拍电视剧、前所未有的抗日题材、刘培文原创剧本、两岸大导演通力合作……这些细节他早已熟稔在心，如今等在电视机前，他就想看看，这部合拍剧到底有多强。
作为定档国庆节的献礼片，《义海豪情》自国庆节当天开始在央视首播，就连今天的联播新闻都在介绍。
郑小龙等得焦躁，干脆又找出两包燕京方便面，下进锅里煮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端到茶几前慢慢嗦着。
就这功夫眼儿，门响了。
开门一看，果然是中心另外一个大光棍儿，冯裤子。
他搓着手，有些兴奋，“我没来晚吧？”
郑小龙摇摇头，扭头回去把面嗦完，等他回来，茶几已经被冯晓刚收拾得干干净净。
俩人谁都没多说话，静等《义海豪情》开播。
终于，电视剧从一场现场发掘的新闻报导正式展开。
看着荧幕上即便化了老年妆依旧让人一眼难忘的林清霞，郑小龙就是一声叹息。
抛开成本不谈，这种拍电影的知名演员能来拍电视剧，简直就是离谱。
紧接着剧情回到了1936年的广府，逼真的街道环境，繁复的服装造型也让电视机前的俩人看着心驰神往。
冯晓刚张口问道，“听说刘培文为了这个片子投资了个影视城？”
郑小龙摇摇头，“不全是为了这个片子，不过这景观设计得确实不错。”
随着剧情展开，剧中的主要人物悉数登场。
看似霸道实则心存良善的九姑娘；充满市井气、又不失正义的警察刘醒，睚眦必报、欺软怕硬的梁非凡；知恩图报，平时看起来有些怯懦，在大事面前不失勇敢的排骨仔……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在电视剧片场磨炼多年的两人看着场景设计、灯光、妆造，再到一个个镜头、演员表现，面上平静，但是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学不会，根本学不会啊！
这部让专业人士震撼不已的《义海豪情》一经播出，就在电视观众中掀起了巨大反响。
电视剧是一天两集，等播到七八天的时候，央视的调查收视率几乎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这天，刘培文跟何晴跑去何华家吃饭，今天两个闺女都回来了，李慧兰拽着何雨做了一桌子菜，只是吃饭的时候，她难得催促着大家抓紧吃饭。
“你们喝酒的抓点紧，八点还要演电视剧呢！”
何晴闻言笑道：“妈，后面的剧情不用说培文，我都一清二楚，要不我给你讲讲！”
“你这小妮子，休想！”李慧兰赶紧揪起一块馒头来塞进何晴嘴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何华则是跟刘培文点评道：“你这部《义海豪情》里，九姑娘的角色设计得很出彩。”
“可不是嘛！”张端也夸赞道，“胸怀大义，隐忍不发，偏偏还能杀伐果断，顷刻变脸，看得人心潮澎湃啊。”
何雨此刻刚从张静月小朋友的手里夺下玩具，把孩子按到餐桌前，她凑过来说道：“你这个电视剧里，居然还能用独白展开剧情，广府沦陷那段，一段日记独白，看得我泪流满面！我还是头一次在抗日剧里看到这么多对普通市民的刻画。”
“这都是导演拍摄的好。”刘培文谦逊道，“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一顿饭草草吃完，全家人都围坐到电视机前继续看《义海豪情》，就连张静月小朋友都看得格外认真。
此时此刻，无数个电视机前的家庭们也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等待着故事里九姑娘与刘醒的后续故事。
在前所未有的观看热潮下，“九姑娘”的名字渐渐走进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跟人聊天谈起最近的话题，仿佛不说说电视机里的那个林清霞，就有点落伍了。
随着剧集一集集的展开，九姑娘的人物光谱逐渐清晰，而她与刘醒的相识相知更是让人难忘。
在剧中，刘醒与九姑娘一起经历战争、屈辱，也一起努力抗争，拼尽全力。两人三次重逢和告别时的敬礼，让人忍不住落泪。这样的爱情，从来没有说过一个“爱”字，他们眼中的情意却比谁都浓。
持续半个月的播放，最终在大结局的当天达到了收视高峰。
大结局播出这天是星期日，有记者专门去西单、王府井等人流巨大的商圈现场拍照，结果发现一到晚上八点，原本还在街道、商场里闲逛的人们仿佛都不见了踪影。
而整个王府井人最多的地方，就是电视机展柜——因为那台展示机也正在播放《义海豪情》。
在香江，《义海豪情》的热播同样不遑多让。
TVB打着超级台庆剧的名号大力宣传，再加上林清霞、章国荣等明星带来的超高热度，《义海豪情》一经播出便被认定为年度最佳电视剧集。
而片中林清霞的出色表演也成了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连带本来并不为大众熟知的李雪建，都成了闻名香江的优秀演员。
伴随着电视剧的热播，刘培文的名字也传遍了大江南北。
人可以不爱看书，但是这个年代很少有人不爱看电视剧。每当电视剧开头那一行“编剧：刘培文”亮出来，大家对他的印象便加深一分。
有那么一段时间，刘培文夺得威尼斯最佳编剧奖的消息都被翻出来重新报导，足见电视剧所带来的的巨大影响力。
这种影响力对郑小龙这样的行业内人士，无疑是更大的震撼。
在《义海豪情》播出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想法，专门通过汪硕去邀请到刘培文，打算好好跟刘培文取取经。
蓟门饭店的位置离中关村不远，与著名的燕京八景之一的“蓟门烟树”隔河相望，是一家2星级涉外饭店。
刘培文到的时候是傍晚，他刚停好车，便有人帮他拉开了车门，抬头一看，不是冯晓刚还能是谁？
“刘老师，恭迎大驾啊！”冯晓刚满脸堆笑，贴心地给他关好门，弯腰弓身陪着刘培文走进了饭店。
进到包间里，不少面孔都是老熟人，除了攒局的汪硕、请客的郑小龙和身边的冯晓刚，还有马未督以及中心的编剧李小明和作家郑万龙。
大家都是熟人，相互招呼过后，也不着急吃饭，都瘫在沙发里侃大山。
侃着侃着，郑小龙说起了引进剧。
“我们中心这几年引进的巴西电视剧《女奴》和墨西哥电视剧《卞卡》，收获了不少好评。”
“译制片？”
“没错！”郑小龙点点头，继续介绍道：“我们也分析过，无论是多机位拍摄、同期录音还是现场切换，这些技巧都要比之前我们拍摄电视剧的手段丰富、新颖，最关键的是，还能省钱。”
“这两部剧，大量的内容都是摄影棚拍摄，其实布景压力不算大，而且可以拍得特别长！”
汪硕闻言，调侃道：“可不嘛！都说你们这是‘肥皂剧’！”
众人闻言都笑了，毕竟这两部剧虽说也是热播的译制片，但确实没什么营养，最大的特点就是长。
等大家哄笑过后，郑小龙扭头望向刘培文，“最近《义海豪情》全国轰动，我们中心上下都被震撼了，大家看完了都说，‘原来电视剧可以这样拍！’我们在技术和方法上落后太多了。”
“你们呐，酸也没用！”汪硕挖苦道，“人家什么投资，你们中心那几个臭钱够干嘛呢？”
“哎呦硕爷您说得一点没错儿！”冯晓刚连连点头，“可是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啊，咱们中心虽然钱不多，这不是也想为人民服务嘛！”
“这话说得没错。”刘培文点点头，“上次吃饭我就跟你们讲过，成本低就专供室内剧，越长越便宜，而且拍摄速度不受其他条件影响，速度也快。”
郑小龙眼看着铺垫到位，趁势问道：“刘老师，我们确实也有心做一部室内剧，但是总觉得没有定心丸啊，我们不敢说请您亲自给我们写本子，您给我们指指路，怎么样？”
刘培文闻言，面露沉思。
汪硕见状，给一旁的冯晓刚使了个眼色，冯晓刚笑着站起来，“咱们别干聊啦！我去叫服务员上锅子，咱们今天吃火锅！”
众人这才起身，重新在餐桌落座。不一会儿火锅端上桌，肉片在热汤里翻滚，推杯换盏间，众人吃得颇为进行。
至此时，郑小龙端着酒杯，依旧是一脸诚恳，“刘老师，教教我们吧！”
刘培文见状微微一笑，跟郑小龙碰了一下，抿了口酒，他徐徐说道：“指教不敢当，大家一起聊聊思路嘛。”
郑小龙几人顿时大喜，连忙说道：“您先说，您先说！”
刘培文也不客气，分析道：“咱们既然是做室内剧，就要明白室内剧的短板就是置景，毕竟变化不多，既然背景环境没有办法做好，那就要在剧本上下大功夫。”
“是是！”冯晓刚捧道，“我听说您那部《义海豪情》，被叫做什么‘大女主’、‘女性叙事’，我们是不是也能照着做女性叙事？”
“当然可以！”刘培文点点头，“不过既然要拍室内剧，还是以家长里短为主，不然一涉及大场景，费用太高。”
“那这女主角，怎么才能出彩呢？”冯晓刚追问道。
“吃苦！”
“吃苦？”众人都好奇起来。
刘培文比出三根手指：“塑造角色的不二法门就是三个字‘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