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226节

  整个客厅里鸦雀无声,几个大男人在刘培文的提点下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干脆都凑到电视机跟前盯着看,结果让大家目瞪口呆。

  缓了半天,当这届奥运会的主题曲《手拉手》(《Hand In Hand》)开始唱响,激扬的乐曲声感染着每一个人。

  邓有梅赞叹道,“这个歌儿儿听着还挺带劲的。”

  刘培文默默点头,心想,这也许就是这届奥运会最后的高光时刻了。

  此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多,尽兴的众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张罗着中午的饭辙。照例是老汪做饭,刘培文给他打打下手。

  四五样菜肴端上桌来,老汪不用刘培文动手,自己摸出两瓶茅台,给众人满上,霎时间酒香四溢。

  “要不说还是得在培文家吃饭呢!”老汪滋溜一口酒,眉开眼笑。

  众人边吃边聊,说着说着,就聊起了即将开学的鲁院研究生班,毕竟在坐的几位包括陆遥在内可都是鲁院邀请讲课的作家讲师。

  “你们那个研究生班,时间快了吧?”邓有梅放下酒杯随口问道。

  刘培文点点头,“二十一号开学,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你也好意思说准备?”汪曾其嘲笑道:“我怎么觉得这个月你去鲁院的次数还没我多呢?”

  众人都哄笑起来。

  “不说这个,还是说奥运会吧!”程建功此刻眼睛里满怀希望,“咱们上一届可是拿了15块金牌,这届,最少也得拿个十二三吧?”

  陆遥比他还乐观,“上次在米国山高水远,难免不适应,如今在汉城可是就在家门口了,我觉得肯定比上回高,十六七块说不定也有!”

  刘培文低头吃菜,沉默不语。

  根据他前世的记忆,这届奥运会可谓奥运健儿最惨的一届,中国代表团上百人出征,结果只夺了五金,回来之后被各种口诛笔伐、点名批评,很长时间都抬不起头来。

  然而在四年之后的巴塞罗那,奥运健儿们的夺金纪录立刻又回到了16金。

  我国的体育建设水平并不会突然倒退,两届比赛很多健儿更是同时参加,排除干扰项,那只剩下汉城这个地方的问题了。

  毕竟只要是在南朝鲜举办的体育赛事,总会出现莫名其妙的黑幕。

  这届奥运会之黑,韩国人甚至连米国佬都没放过。

  拳坛名将小罗伊琼斯把对手打得晕头转向,愣是被裁判吹哨判点数落败。而在另一场比赛中,当裁判判定韩国选手犯规后,直接在台上当场被韩国代表团、保安、群众集体围殴,打了一场真正的无限制格斗。

  所以每当后世有人认为韩日世界杯是南朝鲜卑劣体育精神的开始,其实不然,他们一直如此。

  就在这场全民围观的奥运惨案中,鲁院终于迎来了研究生班的第一届学生。

第270章 恋爱的味道

  9月21日,八里庄的鲁迅文学院在秋天迎来了第一批常驻的客人。

  这些88年9月入学、91年2月毕业,计划练习时长两年半的作家们,正是鲁院首批研究生班的学生。

  此刻站在门口,望着熟悉又陌生的院落无限感慨的,正是于华。

  眼前的院落经历过两年时间的变化,早已与当初于华初见时大有不同,日渐茂密的树林遮挡住了后面鲁院的楼宇,让这座文学的圣殿多了几分朦胧美。

  落英缤纷,脚下是赤红的枫叶与明黄的银杏交织在一起,给庭院铺上了艳丽的地毯。

  此情此景,于华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嗯——!就是这个味儿!这就是文学的味道!”

  漠言如豆的双眼无语地看着满脸陶醉的于华。

  这句话上次于华也说过,不过当时于华是陪他来入学,今天却是俩人一起来入学了。

  于华对着眼前的庭院诗兴大发,感叹了半天,忽然才想起来,“哎?振云人呢?”

  漠言指指刘振云早已走到远处的身影:“他说早点去能分到更好的宿舍。”

  “踏马的,我就知道这小子贼!”

  于华骂骂咧咧正要往前走,忽然有道倩影从一棵树后走出,俩人直接撞了个满怀。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于华手足无措地看着被他撞出一个踉蹡的女子,口中连连道歉。

  那女子抬起头来,声音格外温柔,她笑着摆摆手,“没事儿,是我没注意。”

  看着眼前的女子,于华忽然两眼发怔,说不出话来。

  只见这名年轻女子明眸善睐,巧笑嫣然,尤其是那一头乌黑长发,浓密柔润,瞬间就夺走了于华的心智。

  此时他心中一万个念头闪过,平日里机关枪一样的嘴却磕磕绊绊。

  “你、我、我是研究生班的于、于华。”

  女子笑着点点头,“于华你好,我也是研究生班的,我叫程虹,喜欢写诗。”

  “我也喜欢!”于华抢道,“我也喜欢写诗!”

  “啊?”程虹露出几分意外,“我看过你的作品,我记得都是先锋小说。”

  “啊、这个……”于华挠挠头,“很多诗歌都没有发表。”

  “那我们以后多交流!”程虹笑着伸出手,跟于华握了握,“我先去报到了!”

  “再、再见!”

  于华僵硬地挥着手,目送程虹离去。

  目睹整个过程的漠言此刻已经笑得喘不过气。

  “于华!你小子!平常吹得厉害,怎么今天——哈哈哈!”

  于华此刻则是失魂落魄:“完了完了,第一次见面,我感觉我被她秒杀了!”

  等到俩人再次来到男生宿舍的时候,刘振云报到都办完了。

  “你在哪个宿舍?”于华问道。

  “408。”

  于华瞅瞅自己和漠言的名字,“我俩在410!隔壁啊!”

  帮着作家们弄报到事宜的小郑催促道,“大作家,赶紧收拾收拾去吃午饭吧!下午还有入学迎新会!”

  几人闻言都加快了动作,去宿舍收拾好床铺,又勾肩搭背地去吃饭。

  “振云,你这平常住在宿舍,周末咋办,回家?”

  去食堂的路上,于华开口问道。

  刘振云点点头,“周末回家呗,老婆孩子还等我呢。”

  于华又问道,“漠言你呢?”

  漠言同样点点头,“我还没跟你说呢,最近《红高粱》到处拿奖,弄了不少奖金,我凑钱买了个四合院,离刘老师家不远,老婆孩子都搬燕京来了。”

  于华闻言,更觉得自己形单影只,只得恨恨说道,“我也回去,说得跟谁在燕京没去处似的。”

  当然了,他的去处是他在一个大杂院里租的一间9平米的租房。

  去了食堂,三人吃着饭,结果又碰到了程虹,于华这次很有模样的打了个招呼,等程虹过去了,他暗暗反思:这次表现不错。

  哪知对面刘振云调侃道:“哎呦咱们食堂跟其他的学校真不一样!这味道真特别!”

  “什么味道?”于华下意识问道。

  “就是特别酸,好像是……恋爱的味道!”刘振云看着于华,似笑非笑。

  下午的迎新会上,几个人看到了更多熟悉的面孔,迟子健、毕舒敏、洪风……不少作家都彼此打着招呼,相继落座。

  而迎新会的主席台上,更是名家云集,除了鲁院和燕京师大的各位领导,还聚集了秦朝阳、卫君怡、徐怀忠、李准、汪增其等诸多作家、评论家、编辑。

  刘培文当然也在其中。

  此刻,唐音正宣读着两年学期的主要流程。

  “……研究生班学制两年,第一学期为预备班,为入学考试进行辅导,第二、三、四学期为正式教学时间。也就是说,咱们第一学期,主要是进行文化课的补习,然后在第一学期结束时,完成研究生考试。”

  “所以第一年我们会开设很多大学课程,包括《创作美学》、《文学文化专题》、《西方文论专题》、《民俗学》《英语》、《文艺鉴赏初论》、《写作》……”

  终于把情况讲完,他又说道,“下面是任课安排。”

  “燕京师大的研究生院副院长童庆丙和鲁院的教研室主任刘培文共同担任班导师,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们帮忙。”

  看着站在台前的刘培文和童庆丙,台下的作家们掌声热烈。

  一个是风头正劲的青年作家、知名编剧,另一个是资深文艺理论专家,这两位的搭配可谓相得益彰。

  全场唯一纳闷的是刘培文。

  教研室什么时候成立的?我什么时候成了教研室主任了?当领导,那还怎么摸鱼?

  鲁院的开学仪式结束后,研究生班的作家们立刻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学习生活中,而对于刘培文来说,新学期的工作也着实让他忙碌了好一阵。

  这天傍晚,终于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刘培文看了看手表,正要收拾东西跑路,办公室的门忽然推开了。

  一个黑脸长发大高个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刘培文抬头一看,正是王晓波。

  “晓波,回来啦!”

  “嗯。”

  他转身给王晓波拉过一把椅子,“现如今干嘛呢?”

  王晓波苦笑着摇头,“我现在没去成人大,在北大帮闲,觉得很没劲。”

  八月份,王晓波和李寅荷从米国回到燕京,两手空空的夫妻俩开始四处联系接收单位。

  李寅荷曾师从著名学者费孝通,又是海归博士,在学界已有一定影响,所以她的问题好解决。

  作为引进人才,她进入燕京大学社会学院,成为国内首批文科博士后。

  王晓波的情况正相反,虽然出国留学,但他本科学的是商品专业,出国后又学过计算机,也有匹兹堡大学的文科硕士学位。犹如东邪黄老怪,什么都会一点,但是哪哪都不挨着。

  他本想回人民大学,但没有找到合适的接收院系,结果只能跟着李寅荷来到燕京大学社会学所下属的中国研究与发展中心。

  虽然被确认为讲师,但学校极少给他安排课程,更多是负责机房的调试维修,及社会学数据的整理和统计工作。

  简而言之,网管。

  刘培文劝道,“你不是挺喜欢计算机吗?干着呗。”

  王晓波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学校里管得多,我这人脾气又坏,离开国内几年,现在忽然觉得挺难适应。”

  “那你怎么想?”

  “不知道。”王晓波眼中都是迷茫,“我想过去卖计算机,搞软件设计也行,或者下海干出版社。”

  “那就去啊。”

  王晓波一摊手,“没钱。”

  “所以你今天是来借钱?”

  “不!借钱干买卖我做不来,万一赔了更难受。”

  他否认了这个说法,还是掏出当年那套稿子,讪笑道:“这部《黄金时代》我又整个修改了一遍,你当初说的香江的路子……”

  刘培文接过稿子放下,“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说罢,他翻出刘以昌的电话,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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