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回家,何晴很是新鲜了一阵儿,只觉得这新车比老车宽敞舒服太多了,俩人在后座,光是电动座椅就体验了半天。
刘培文看她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笑道,“要不这辆你开,我再买一辆一样的?”
“干嘛这么浪费,”何晴摇头,“我们单位还没有员工开车的呢!司长都是骑摩托,这个老奔驰我开着都觉得太高调了。”
“怕什么?”刘培文揽过她的身子,“我赚的每一分钱都经得起人民群众的考验。”
感受到刘培文呼吸间的热流,何晴脸上有点红热,“那我可要考验考验你了。”
新车就是好,宽大、安静,走在老路上,也让人觉得比以前舒服。
买车之后没几天,今年第五期的人民文学如期发行,首发150万册,头条正是刘培文的《麻保国》。
……
燕京的报国寺是个奇怪的地方。
这座建于辽代的古老寺庙,在清朝时是鼎盛一时的书市、花鸟市场,如今更是只是空有寺庙之名,早已没有了佛声。
破败的寺庙里面,剩下的那些规制完好的院落房屋,全都做了各个单位的办公场所。
于力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高高挂在头顶,正是骄阳如火,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迈步往外走去。
出了报国寺,隔一条街,那里有个报刊亭,于力加快脚步走过去,跟早已相熟的摊主招呼一声。
摊主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杂志,“给你留着呢,来好几个人问了,我都说卖没了。”
“哎呦!谢谢、谢谢!”于力从兜里掏出一盒石林,给摊主递了一支。
等摊主接了烟,他这才接过摊主手里的人民文学。“听说这期有刘培文?”
“对!”摊主点了烟,抽了一口,说话的时候烟气飞扬,“这一期征订的时候,当场都通知了的,我们一共十几个网点,就分了不到一千册,幸亏我去的早,抢了一百册。”
“刘培文的名字真管用啊!”于力叹道。
“谁说不是呢!”摊主点头,继续抽烟,“前两年年他在儿童时代写的内个童话故事,叫什么……顽童总动员?”
“《玩具总动员》。”
“对!”摊主叹道,“第一部的时候,我走了眼,寻思一本儿童读物能卖多少?开口订了三十册,结果那个月,跑来问的三百都不止!可悔死我了。打那以后啊,凡是有他名的,我一律订满!”
于力笑着点头称是。
跟摊主道别之后,他一边看翻杂志,一边慢步在报国寺里走。
于力就在报国寺的中国商报上班,原本也混到了个小领导,只是前几年出点事儿又被撸下来了。
翻开杂志,于力看到刘培文名字前面那个《麻保国》,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等他看完了第一页,他却仿佛木头人一样,瞬间被硬控在了原地。
他眼中是一阵狂喜,这部小说居然是讲气功的,而且是讽刺伪气功大师的!
他可太喜欢了。
于力年轻的时候也相信过气功,可是练了两年没练出门道,觉得被骗,后来干脆摇身一变,专门批驳气功、异能学说。
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当初学气功,他也是奔着成名去的,发现是死路一条之后,他就想试试能不能踩着气功的尸体成名,结果发现好像也不行。他人微言轻,几年了也没闹出什么大风浪,也渐渐有点灰心了。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刘培文居然会写一部这样的小说,这让他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麻保国》是一部讽刺小说,他一边笑,一边又觉得很多桥段仿佛自己亲见的场景一般真实,特别是看到各种气功大师耍弄技巧骗人的部分,他更是心有戚戚焉。
低头看着书,他慢慢地挪回办公室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来找自己的同事。
“于力!看什么呢?”同事本来要找他改稿子,看他低头认真阅读,却又一副压不住嘴角的模样,忍不住凑近好奇地瞅了一眼。
“《麻保国》。”于力咧着嘴,“太可笑了。”
于是乎,这个下午,中国商报的编辑部里,笑声此起彼伏,有人笑麻保国被拳手出卖一拳ko,有人笑学员憋屎不成反放屁,更有人笑麻保国满口胡言,一心捞钱,却总是被同行刷新三观。
而对于看完整部小说的于力来说,他最在乎的,反而是最后的那个广告。
【悬赏百万!本文作者刘培文摆下中外气功揭秘擂台,挑战天下大师!
为揭露伪气功、特异功能等伪科学的真面目,呼吁全社会掀起抵制气功的热潮,本文作者刘培文特委托本刊发布广告,计划于六月中旬在燕京举办中外气功揭秘擂台,由科学专家组应对天下‘气功大师’挑战,如果未能成功揭秘,现场赔付一百万元,擂台为期一周、人数不限!
另:科学专家组正在招募中,有意报名者可与鲁院办公室联系,电话114541】
这个广告看得于力心潮澎湃。
“难道我扬名立万的机会终于来了吗?”他坐在办公桌前眼神放空、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呢?”一旁的同事刚看完《麻保国》,把杂志递回来,好奇道,“老于你平常不是爱批判气功吗,你要不要去报名当科学专家?”
同事一脸憧憬,畅想道,“这个刘培文可是个作家富豪,说不定还有劳务费呢!”
“去!为什么不去!”于力点点头,“只要人家同意,我当然乐意揭穿这些气功大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我得改个名。”
“改名?”同事好笑道,“你叫什么?”
于力翻开杂志,指着那个ko麻保国的拳手,拳手的名字是司马北斗。
刘培文在这里是玩了个北斗神拳的梗。
于力却觉得这个拳手的思路很清晰,虽然有两面收钱之嫌,但是他确实靠着打假麻保国得了名声。
自己应该向这样的人学习,学习两边收钱……呸!学习打假精神!
于是他抬起头来,看着同事,“这人叫司马北斗,我也打假,但我不会拳法,我叫司马南斗怎么样?”
“南斗……”同事摇摇头,“名字跟修道有关系,不好吧?”
于力闻言,干脆去掉了一个字,“那就叫司马难,如何?”
第398章 最肯忘却故人诗
不出意料,《麻保国》一经问世立刻引发了巨大的议论热潮。
相信科学、反感气功的人们读了《麻保国》,笑得前仰后合,顺便把气功拉出来批判了一番。
本来对气功、伪科学懵懵懂懂的大众,看了《麻保国》之后,从里面发现了无数自己见过的骗人流派,这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骗人的。
而对于笃信气功的人来说,《麻保国》让不少人都恼羞成怒。
与民间广泛掀起的热潮相比,评论界反而静得出奇。
不过对于刘培文来说,有没有业内的评价和赞美并不重要。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广告。
事实证明,金钱的魅力是巨大的,哪怕这个悬赏并没有什么发出去的希望。但是这样的公开活动依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稿子发行刚两天,鲁院办公室的电话就惨遭持续爆破,坐在电话旁边的李怡新只觉得这一天天头晕脑胀,睁眼闭眼全都是电话铃声。
他不由得冲不远处的刘培文抱怨道,“你说你好端端的,把办公室的电话写上干什么,唉,苦了我啦!”
他举着自己的笔记本,“你看看我这笔记本上记的人名、职务,足足有一百多号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爱当科学专家组,又没有好处。”
“怎么没有?”刘培文一本正经地反驳道,“这事儿就是要闹得全社会人尽皆知,就是要让大家有一个充分讨论,在这种全民关注的舞台上,哪怕能露一面,也算是莫大的光采。”
“懂了!”雷书言笑道,“第二作者是吧?”
“可这科学专家组不是就挑二十个人吗?”李怡新好奇道,“怎么,你还打算把这百十号人都叫来赛赛?”
“我看啊,干脆随机!”刘培文玩笑道,“我直接写一百张纸条签,然后充分混合、搅拌均匀之后随便抽二十个。”
“这会不会有点太儿戏了?”雷书言犹豫道,“总要挑几个靠谱的行业精英吧,不然怎么揭露假大师。”
刘培文笑笑,“开玩笑嘛,到时候找几个专业人士给点意见,合理安排一下也就是了,剩下的人,还可以邀请来当观众。”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雷书言开门一看,有些惊讶。
“和大人?”
门外的王纲闻言有些尴尬,“对,我是王纲,谢谢您错爱……麻烦问一下刘老师……”
“我在!”刘培文此时已经走到门口,拉着王纲朝外走去。
“怎么了,找我啥事儿?”
刘培文一边问,一边寻思找个僻静地方聊天,这时只听王纲说,“楼下那个新车是你的吧?”
“对。”
王纲忍不住好奇,干脆问道,“车上说?”
俩人上了车,刘培文开车往街上走,王纲伸手摸摸门板上包覆的皮革,又试了试一旁的座椅调节开关。看着中控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不由得啧啧称奇。
“好车就是好车啊!”他感叹道,“我听人说起虎头奔怎么样怎么样,今天还是头一次坐。”
刘培文陪着他体验了一会儿,才问道,“你还没说今天找我干嘛呢。”
王纲拍拍脑袋,“瞧我这记性。”
他正色道,“培文,你是不是在人民文学上发了个英雄帖,说是要摆擂台挑战气功大师?”
“没错。”
“台里对这个事儿挺感兴趣,想问问你,有没有计划搞个直播节目?”
刘培文闻言乐了,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啊,他笑道,“央视要是肯直播,那我肯定举双手欢迎,依我看,最好是去你们综艺大观,搞个特别节目,给全国人民做做科普工作。”
王纲连连点头,他之所以主动请缨来找刘培文,自然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如今二人一拍即合,旋即聊起了细节。
听着王纲问起科学专家组,刘培文干脆把这事儿托付给了他。
“你们央视人脉广,正好帮我挑选一下人员名单。”
王纲倒也没啥意见,毕竟筹备电视节目本身也有这些环节,找一些顾问商讨一下,问题不大。
聊完了电视节目的事儿,俩人又谈起了如今的生活变化。
王纲感受尤为强烈,“我现在走到哪儿去,都有人叫我和大人,弄得我有时候还挺尴尬的。”
“这是好事儿呀!”刘培文一边开车,一边宽慰道,“这说明你把这个角色演活了,观众记住你了。以后啊,你就不愁饭吃了。”
王纲点点头,自从演完了《宰相刘罗锅》,有不少剧组都来找他,相当多的剧组都是清宫剧,想让他继续在别的电视剧里出演和珅。
虽说长期演一个角色,戏路会受影响,不过此时的王纲还没考虑过这些——他考虑的是趁着出了名多挣点儿钱,要不然怎么追程方圆呢?
想到此处,他期期艾艾地开口道,“培文,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过,要帮我追程方圆,说是等我演出了名堂,给她写首歌,你还有印象吗?”
此时正好是红灯,刘培文扭过头来,揶揄道,“怎么,你俩好事儿近了?”
王纲挠挠头,“后来我约过她几次,感觉我们俩在一块儿就有说不完的话,我能感觉到她多少对我有点儿意思,但我觉得,还差那么点儿意思。”
“就差我这首歌了对吧?”
王纲就坡下驴,“太对了!您说是那就是。”
刘培文见状,也没再说话,而是拐弯朝城西开去。
王纲看着汽车越走越远,好奇道,“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百花深处。”
百花深处的巷子口外,刘培文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
刚停好车,车边上就有不少路过的人站着围观。
刘培文带着王刚往百花深处巷子里的百花录音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