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觉得你这领导怪怪的?这么轻易就给你放假了?”刘培文好奇道。
何晴露出几分无奈,“他之前跟我爸是同事,对我挺照顾的。”
“啊?伯父的同事?”刘培文瞪大了眼,“那咱俩的事儿,他岂不是转头就告诉——”
“——你瞎说什么呀?”何晴没好气地打断,脸上有几分羞恼,“咱俩什么事儿啊?”
“当然是翻译稿的事儿啊。”刘培文说得理所当然。
“……”
何晴干脆不理他了,埋头看起最后几页。
看完了中文稿,她有拿起刘培文写的英文稿翻了翻,终于有了嘲笑刘培文的机会。
指着里面一堆用词和语法不当很是奚落了刘培文一番,她似乎这才出了口气。
刘培文则是挠挠头,他知道自己英语写作一般,没想到这么一般。
“这样吧,”他提议道,“反正你领导也答应了,你先帮我写个英文版的内容纲要吧,过两天正好可以用上。”
何晴认真的点点头。
“那咱们走吧!”刘培文起身理了理衣服。
“啊?”
“总不能在这儿写吧?”刘培文解释道,“这里这么多人,咱俩别在这儿耗着了……我是说,没有一个安静的创作环境。”
何晴盯着他看了几秒,才起身穿上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从大楼里出来,俩人都是穿戴整齐,这次何晴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
“哎!慢点等等我!咱们去哪啊?”刘培文在后面紧追两步。
一路艰难行走到一座恢弘的公共建筑面前,刘培文抬头看了半晌。
“这里是图书馆?”
“对,纽约公共图书馆。”
看着眼前矗立在连绵风雪中的方正石制建筑,看着方正的大门和下面的拱顶门廊、罗马柱。刘培文感觉自己一秒穿越到《后天》电影里了。
俩人走进图书馆,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结构从内部展露无遗。
此刻,大厅里的吊灯散发着暖色的光,巨大的挑空让身处其中的人一抬头就能感受到自我的渺小。
数不清的书桌铺满了整个大厅,即便此刻外面风雪交加,依旧有不少人在这里读书、伏案抄写。
俩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桌上的黄铜台灯,何晴拿出一沓空白稿纸,对照着原稿,开始提炼内容。
一开始,她还轻声问着刘培文一些情节的想法,到后来,干脆就自己埋头工作起来,对旁边的刘培文不予理睬。
刘培文没想到出来找地方搞创作是这样的结果,他本来还想着找个咖啡厅俩人喝喝咖啡聊聊天呢。
看着何晴不理自己,自作自受的他干脆在图书馆里游荡起来。
一楼是杂志阅览室,四周的墙壁上都是书架,上了二楼,则是各种书籍,刘培文随意翻看了一会儿,又开始闲逛。这里有很多知名作家的书籍专栏,往往站在书架前的都是在阅读的人。
往里走,刘培文一眼看到了雪莱的主题图书馆。他好奇的进去看了看,发现这里不仅有很多雪莱相关的书籍,甚至还摆放了他用过的个人用品、手稿、相册甚至家具,可以说是一个作家的小型博物馆了。
只不过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在看书上。
转身走回座位,刚坐下,对面还在伏案书写的何晴忽然开口问道,“去看什么了?”
“随便逛逛,还看到了雪莱。”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何晴随口说道。
“行啊你!”刘培文夸赞道,“张口就来!”
“德行!”何晴嗔道,只是刘培文明显觉得她情绪好了一些。
一直忙到午后,何晴才把笔放下,整理了一下自己写好的手稿,递到刘培文面前。
“看看吧。”
“看啥看,先吃饭去吧?”刘培文劝道。
中午他就提议出去吃饭,何晴根本就没理他。
何晴递稿子的手一动不动。
“好好好!”刘培文举手投降,“我看还不行嘛!”
仔细阅读半晌,刘培文不得不赞叹,同样是英语交流没问题,人家的书面表达跟自己的差距简直比从燕京到沪上还远。
对面的何晴则是静静的托着腮看刘培文的反应。
一开始是赞叹,后来是认真。
再到后来,刘培文蹙眉思索起来。
“怎么了?”她开口问道。
“这里感觉不太对……哎呀我过来跟你说。”刘培文见何晴站起身来弯过腰别扭地看着稿子,干脆站了起来。
何晴只觉得有风飘过,刘培文凑到她旁边坐下,拉过凳子,一阵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她忽然有些紧张。
指出了两个地方的感情描述的问题,刘培文絮絮说完,扭头望向何晴的时候,却发现这姑娘此刻正双眼放空,俏脸在台灯的映照下显得通红。
他伸手覆盖在她的额头,关心道:“发烧了?”
“没,没有。”
何晴内心庆幸这只温暖的大手覆盖的不是自己滚烫的脸颊。
刘培文闻言笑了,恶作剧式地忽然把嘴凑到何晴耳边说:“那你是害羞了?”
此时二人的距离,不足1厘米。何晴感觉自己的心跳要压抑不住了。
大腿钻心的痛,来得很快。
刘培文刚要痛呼出声,就感受到清凉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本来何晴是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慌乱之后,发觉自己举止不当的何晴慌张地把凳子拉开几公分的距离,低声恳求道,“你别欺负我好不好?”
“你的手有点凉啊。”
“还说!”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眼看何晴恼羞成怒,刘培文赶紧安抚。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你能不能解答我一下?”
“什么?”
“我喝醉那天,你到底用法语说了什么啊?”
第113章 蓝登书屋
曼哈顿下城的咖啡厅,在下午时段就是精英们的另一个战场。
在飞雪连天的时刻,在温暖的室内,听着钢琴流淌出的乐曲,捧着暖热的咖啡,顺便吃点甜蜜度爆表的点心,大概确实能让人虚荣心爆棚吧。
下午四点,俩人已经从图书馆转战咖啡厅。
至于那天法语到底说了什么,何晴支支吾吾只说是忘记了。
此刻的刘培文打着饱嗝,听着对面何晴的低声询问。
“都吃完饭了,有必要来这么贵的咖啡厅吗?”
刘培文望着不远处正在弹钢琴的琴师,那是个黑发的黄皮肤女子。他耸耸肩,“我这不是想来学习一下,免得到时候露怯嘛。”
今天早晨出门之前,他分别给企鹅和蓝登的负责人打了电话,企鹅的负责人邀请他明天上午去办公室洽谈,蓝灯书屋的负责人似乎更喜欢自由散漫的环境,约在了一个咖啡厅喝下午茶。
嗯,就是这个咖啡厅。
作为对外部门的翻译,何晴见过的世面自然更多一些,咖啡端上来,她大概给刘培文介绍了一些基础知识。
“咖啡匙只用来搅拌咖啡,不可以用来舀着喝,用完了要放在碟子上,平常喝咖啡的时候你要——”
何晴讲了半天,看着对面的男子一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忽然心里漏了一拍。
“——你听进去没有啊?”她红着脸抢白道。
“啊?”刘培文恍然,他刚才确实走神了。“听进去了!我演示一遍!”
他有模有样的把前后的动作表演一遍,何晴脸上的羞恼才稍微淡了几分。
此刻钢琴声再次传来,换上了一首轻快的爵士乐。
俩人又聊了几句,咖啡渐渐见底,身上也暖和过来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骚乱。
先是杯盘落地的碎裂声,然后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最后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和哭泣。
吵闹声乱作一团,刘培文俩人扭头望过去,被打的居然是刚才在弹琴的琴师。
此刻,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大声叫骂,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被两个高壮的安保架出去丢在了雪地里。
刘培文分明听到那个男人说的是汉语。
被扔在雪地里,他依旧不依不饶地在外面叫嚷,而屋子里被打的琴师则是捂着脸离开了大厅,不知道去哪里了。
刘培文俩人绕开了男子,在风雪中离开了。
“像咖啡厅那对男女,估计就是这两年出国热跑出来的。”何晴边走边解释道,“这两年很多人跑到米国来,梦想着出人头地、过好日子,但是大多数人来了之后,只有一地鸡毛。”
“我之前还遇到过一个,”刘培文回忆道,“就是卖我四合院的那个老庾,他是个画家,卖了房子去的加麻大,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何晴摇摇头,“我们在单位里见得太多了,这群人原来在国内其实过得也不错,但是总觉得国内亏待了他们,就要出国闯出一片天,只可惜,在国外他们更闯不出。”
刘培文摇了摇头。
此时已经是傍晚,刘培文本想约着何晴一起吃晚饭,奈何她坚持说单位还有事做,再加上风雪不断,刘培文只能作罢。
“对了!”
分别的时候,何晴抬起头,眼睛看着刘培文,“周倩给我的东西呢,你是不是不打算给我了?”
“啊?哈哈,我落在车里了。”刘培文挠着头傻笑两声,试图掩盖过去。
何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才说道,“你是不是怕给了东西,就没有理由找我了。”
刘培文低下头没看她,默认了。
“别忘了给我,你在纽约这几天,如果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好!”
转身离去的时候,刘培文觉得这凛冽的风雪都变得可爱了几分。
第二天的上午,风雪终于停歇,路上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但是道路上的积雪还没有清扫完毕。
刘培文如约来企鹅出版社,接待他的人名叫斯特林,生得高大健壮。
“刘先生,您的情况聂女士已经在电话中与我说过,但恕我直言,我们还是需要看看原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