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娜点点头。
车在休斯顿的会展中心门口停下，罗宾推门下车，迎面扑来的是湿热的海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咸腥的味道。
休斯顿的集会比达拉斯小一些，来了大概五千人，但热情一点不差，有人在会场外面搭了帐篷，有人在卖唐纳德的周边产品，还有人举着“拉丁裔支持唐纳德”的牌子在门口晃悠。
唐纳德的演讲比达拉斯那次更加火爆，他谈边境安全的时候，指着南方说“我们要建墙，一堵又高又大的墙，让那些非法移民进不来”，台下有人喊“让墨西哥出钱”，他哈哈大笑“对，让墨西哥出钱，他们会出的”。
他谈经济的时候，说“我要减税，减到美利坚历史上最低的水平，让企业回到美利坚，让工作回到美利坚”，台下有人喊“让美利坚再次伟大”，他举起右手“对，让美利坚再次伟大”。
罗宾站在后台，看着唐纳德在台上如鱼得水的样子，嘴角一直挂着笑，这个老家伙是天生的表演者，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大声，什么时候该小声，什么时候该停顿，什么时候该加速，这种本能是布兰登那种老牌政客永远学不会的。
集会结束后，罗宾没有跟着唐纳德去机场，他留在休斯顿，因为他要见一个人。
晚上七点，休斯顿市中心的一家牛排餐厅。
罗宾坐在包间里，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等着。
门被推开了，豺狼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牛仔裤，靴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德州牛仔，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冷峻，是任何伪装都遮不住的。
他在罗宾对面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
“骑士大人，公司那边一切正常，最近又招了二十个退伍老兵，训练进度很好，尼尔在盯着。”
罗宾点点头。
“豺狼，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不是安保的事，是另一件事。”
豺狼看着他，没有说话。
“贾库什，唐纳德的女婿，他在背后搞小动作，想搞垮唐纳德，我需要你派人盯着他，不是用技术手段，是用人，用眼睛，用耳朵。”
豺狼想了想。
“明白，我派几个生面孔去纽约，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他去哪，见谁，说什么，全部记录下来。”
“不要惊动他，贾库什这个人虽然蠢，但他身边有专业的安保团队，如果被他们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会缩回去。”
豺狼点头。
“放心，我派去的人都是专业出身，知道怎么做事。”
罗宾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伊莱恩·哈里斯，她的账本和照片在我们手里，但她不会善罢甘休，这个女人太狡猾了，她可能在跟我们合作的同时，也在跟别人合作。”
豺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您怀疑她跟布兰登还有联系？”
“不是怀疑，是预防，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三十年，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跟唐纳德合作，可能只是为了保命，但她可能同时在跟布兰登保持联系，以防唐纳德输了大选。”
豺狼沉默了几秒。
“那我派人盯着她，她在华盛顿的豪宅，她在纽约的公寓，她在洛杉矶的别墅，全部盯上。”
罗宾点头。
“经费直接从公司账上走，不够跟我说。”
“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豺狼喝完咖啡，站起来。
“骑士大人，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飞纽约。”
罗宾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豺狼点点头，转身走出包间。
罗宾坐回椅子上，又喝了一口威士忌。
手机震了，是栗娜发来的消息。
「老板，明天在圣安东尼奥的集会在下午两点，地点是阿拉莫穹顶体育场，能容纳六万人，目前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五万。」
罗宾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
五万人，这是他加入竞选团队以来最大的一场集会，圣安东尼奥是他的地盘，他在那里当过警察，在那里抓过毒贩，在那里镇压过暴乱，那里的市民认识他，信任他，支持他。
这场集会，他要亲自上台讲话。
他回复栗娜：「告诉唐纳德，明天的集会我想讲几句，五分钟就行。」
栗娜秒回：「明白，我跟唐纳德先生说。」
罗宾放下手机，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完，站起来走出包间。
第二天下午，圣安东尼奥，阿拉莫穹顶体育场。
罗宾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那片红色的海洋，五万三千人，把整个体育场塞得满满当当，有人举着“让美利坚再次伟大”的红色帽子，有人举着“唐纳德-罗宾”的牌子，还有人举着“罗宾是我们的英雄”的横幅。
他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平静。
栗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他的演讲稿。
“老板，您紧张吗？”
罗宾看了她一眼。
“不紧张。”
栗娜笑了。
“您骗人，您的眼神出卖了您。”
罗宾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
唐纳德从休息室走出来，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红色的领带，头发吹得一丝不苟，他走到罗宾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宾，准备好了吗？”
罗宾点头。
“准备好了。”
唐纳德咧嘴笑了。
“那就走吧，让圣安东尼奥的人民看看，他们的英雄回来了。”
他大步走上舞台，掌声和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罗宾站在侧幕后面，等着，等唐纳德讲完开场白，等唐纳德介绍他，等属于他的那五分钟。
唐纳德的演讲持续了二十分钟，他谈了经济，谈了移民，谈了边境，谈了能源，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然后他话锋一转。
“今天，我要介绍一位特殊的朋友给你们认识，他来自圣安东尼奥，他在这里当过警察，他在这里抓过毒贩，他在这里保护过你们的安全。”
台下有人开始喊“罗宾”。
“对，就是罗宾，我的好朋友，我的好搭档，美利坚最好的警察，不，美利坚最好的FBI探员！”
唐纳德转身，朝侧幕伸出手。
“让我们欢迎，罗宾！”
罗宾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舞台。
掌声和欢呼声比他想象的还要响亮，五万三千人同时起立，有人吹口哨，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他的照片在挥舞。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唐纳德旁边，举起右手，冲台下挥手。
“谢谢！谢谢圣安东尼奥！谢谢我的家乡！”
台下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声。
他等了几秒，等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然后开口了。
“你们知道吗，我在圣安东尼奥南区当警察的时候，每天早上醒来，都会问自己一个问题……今天我能为这个城市做什么？”
台下安静了下来。
“我不是政客，我不是在说漂亮话，我是真的在问自己，今天我能抓几个毒贩？今天我能救几个无辜的人？今天我能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好一点吗？”
有人开始鼓掌。
“后来我去了FBI，再后来我加入了唐纳德的竞选团队，很多人问我，罗宾，你为什么要帮唐纳德·梅利普？你为什么要从一个警察变成唐纳德竞选团队的一员？”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
“我的答案是，因为唐纳德·梅利普跟我一样，他每天早上醒来，也会问自己一个问题……今天我能为这个国家做什么？”
“他不是政客，他不需要这份工作，他有钱，他有名，他有舒适的生活，他出来竞选，是因为他爱这个国家，是因为他看到这个国家在走下坡路，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把它拉回来。”
台下有人开始喊“USA”。
“所以，我支持唐纳德·梅利普，不是因为他是完美的候选人，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敢说真话、敢做实事、敢跟那些华盛顿的腐败分子对着干的人。”
他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
“让美利坚再次伟大！”
全场起立，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成一片，震得阿拉莫穹顶的钢架都在抖。
罗宾站在舞台中央，看着那片红色的海洋，嘴角慢慢勾起。
他做到了。
集会结束后，人群没有散去，他们涌到舞台前面，争着跟罗宾握手、合影、要签名，一个中年女人挤到最前面，抓住罗宾的手，眼泪哗哗地流。
“罗宾警官，你还记得我吗？你救过我的女儿，她在学校门口被几个混混拦住，是你冲过去把她救下来的。”
罗宾看着她，想起来了。
“我记得，你女儿现在还好吗？”
“她很好，她上大学了，学的是法律，她说她要当检察官，像你一样保护别人。”
罗宾笑了。
“那很好，替我告诉她，好好学习，美利坚需要她。”
女人哭着点头，被保镖扶到一边。
罗宾转身走回后台，栗娜迎上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老板，您刚才讲得太好了，比唐纳德还好。”
罗宾笑了笑。
“别乱说，唐纳德才是主角。”
栗娜摇摇头。
“不，今天您才是主角。”
罗宾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走向休息室。
唐纳德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看到罗宾进来，放下水杯，站起来，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