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钟。
字花信被肥棠的声音吵醒,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什么情况?”
他昨晚上一直到五点钟才睡了一小会,精气神很不好。
“沙田跟大埔已经没了。”
肥棠捏着茶杯倒上水:“另外,猪嘴张已经安排人放话,说下一步就端了青山道堂口,然后踩进我们九龙的地盘。”
“呸,他妈的,人在衰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他把嘴里的凉水吐了出来,茶杯丢在桌上,手指抠着卡在牙缝里的茶叶:“老顶这次好像有点麻烦啊。”
“猪嘴张不单单他们梅字堆,猪嘴张还从毅字堆六指成手里借了人,来势汹汹。”
“号码帮平日里不好明着打这些小社团的主意,他们摆明了就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多吞点咱们义合的盘子。”
他目光闪烁地看着字花信:“有点难了,如果这次扛不住的话,义合的招牌就要倒!”
肥棠同样也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有些蹊跷。
蹊跷在吴天耀倒得太快。
太快了。
一晚上他们青山道堂口就全倒了?
肥棠跟字花信一样都觉得吴天耀有些古怪。
但是。
他不会主动去提这一茬。
自己跟吴天耀目前的关系看来是不错的。
不管他吴天耀玩什么花样,自己不会太吃亏。
肥棠当然不会去做那个捅窗户纸的人。
“呼...”
字花信心烦意乱地吐出烟雾,咬着烟嘴两手搓了搓脸:“响朵不成就得扑街。”
号码帮的字堆众多,太多的字堆几乎都在染指夜场、白粉、赌场等生意。
他们需要的就是盘子大,好揾水。
有其他字堆撑猪嘴张,都是奔着分一杯羹来的。
字花信皱眉发问:“阿耀这边联系上没有?什么情况?”
当务之急,就是见到吴天耀,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通过吴天耀的状态,他再做评估好再进一步做出应对的措施。
而且还得快。
“找到了,躲在屋邨那边。”
肥棠回应道:“那边人多复杂,而且屋邨进去不熟悉都很难找,不容易被刮出来。”
“好!”
字花信把烟蒂掐了:“我要亲自去见他。”
屋邨。
字花信走在前面,皱眉看着周围的情况。
后面跟着十来个嫡系打仔分散四周,保护他出行。
头顶。
错综复杂的电线胡乱牵引,如同蜘蛛网把他们网在中间。
“老顶。”
小庄已经等在外面迎接上来,字花信点点头算是回应,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老顶。”
楼道里守着的马仔纷纷起身打招呼。
字花信依旧只是点点头,房门打开,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抬手捂了捂鼻子。
吴天耀身上裹着纱布虚弱的躺在床上,伤口的纱布上都能看到渗出的鲜血。
旁边的盘子里,刚刚换下来的纱布还没干,血腥味很足。
“老..老顶!”
吴天耀嘴唇翻白有些干裂,虚弱的跟字花信打招呼。
昨晚上到现在他就喝水,黎婉华再用化妆品给他化了化做了逼真效果,看上去样子真的很虚弱。
黎瑞正在整理着药水跟医用棉花、纱布,准备换药。
他看着字花信,面无表情道:“不要太多人进来,到时候伤口感染,更加麻烦。”
神色黯淡的黎婉华搬过来凳子给字花信。
字花信眼角一眯,看了看吴天耀的状态,鼻孔喷着粗气坐下来:“阿耀,怎么回事?”
“他妈..咳咳...猪嘴张那个扑街...”
吴天耀虚弱又激动的跟字花信描述起来晚上的情况:“等我伤口好了,一定收他皮!”
激动之下。
吴天耀尝试着撑着床坐起来,腹部的伤口直接往外渗血,纱布肉眼可见快速变红往四周扩散。
“!”
字花信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下子更阴沉了。
草。
还真受伤了?!
那自己这次默认他挤兑蛋挞出社团,这笔投资,血亏!
“怎么?大佬不出声?觉得我吴天耀这次把事情搞大?”
吴天耀脸色拉了下来,压低嗓音低吼了起来:“只要我吴天耀没死,哪怕手底下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我也一定做掉他!”
说到激动处,吴天耀伸手直接把胸膛处的纱布拽下来一点,疼的龇牙咧嘴五官扭曲在一起。
字花信眯眼看去。
吴天耀伤口缝合,能看到上面左右走线的黑色缝线,密密麻麻如同蜈蚣一样盘踞在那里。
触目惊心。
看得出来,这一次吴天耀真是受伤很严重,难怪他会这么激动。
“放心。”
字花信沉声安抚了起来:“阿耀你放心,你代表的是咱们义合的招牌。”
“猪嘴张敢这么对你,那根本就是没把咱们义合当人,我作为义合的大佬,一定会撑你!”
他的嗓音也跟着拉高了好几分,一字一顿道:“他要打,那我就拉上整个义合跟他打到底!”
“大不了,大家谁都没饭食,我倒要看看是谁先会扛不住!”
字花信慷慨激昂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安抚着吴天耀。
“好!”
吴天耀跟着应道:“老顶你能这么讲,我吴天耀一定全心全意为社团做事!”
字花信点点头,又跟吴天耀说了几句,这才带着人离开。
窗户口。
吴天耀看着楼下上了车的字花信,撇撇嘴随手把纱布拽了下来,夹上一颗香烟:“看看你什么后手咯,字花信。”
他冷哼一声:“我要验牌!”
字花信也算是亲眼看到自己的情况了,短时间内肯定不可能有战斗力。
躲在屋邨这个破烂地方不敢冒头,手下地盘接连被踩,小弟也跟无头苍蝇一样。
他肯定等不了自己康复,要想护住现在义合的盘子,只能自己出力。
吴天耀很期待。
车上。
字花信眉头皱在一起,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来电话簿翻动起来。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电话簿上面写着的一串号码上。
曾字开头,后面是一串数字。
第161章 没公理
“信爷?真的要死撑吴天耀到底?!”
“他这次事情搞大了,号码帮虎视眈眈,继续撑他社团都脱不了身。”
司机老宁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出声。
他帮字花信开车也有好多年,翁璟和跑了以后他就接手司机的位置。
算到现在也有六七年了,算是字花信身边信得过的人,自然是忍不住质疑。
“哼。”
字花信撇了撇嘴,露出不屑的表情来:“我撑他?痴线咗!”
他的大拇指指肚摩挲着电话簿的纸张,簌簌的摩擦声传出:“先安抚他啦,不安抚他,他跑了怎搞?!”
字花信刚才那番话只是说说而已,说给吴天耀听罢了。
这次的事情搞这么大,解决的最终方案只有一个:讲数。
到最后。
自己肯定还是要把吴天耀交出去号码帮,好息事宁人,也给猪嘴张找回一点面子。
事情发展到现在。
吴天耀发挥不了作用。
义合也撑不到他可以重新站出来主事的时候。
他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没什么舍不得的。
义合能赚到现在这样,也已经好赚多少倍。
“前面靠边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