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花信招呼老宁在前面的电话亭停下,自己拿着电话簿下车。
他摸出香烟来点上,左右看了看周围,然后钻进电话亭中,按照电话簿上的数字拨出去。
“曾探长,我是字花信阿信,还记不记得我?”
字花信在电话接通以后,先是表明自己的身份。
电话那头没有出声,但是也没有挂断电话。
“是这样的,现在我遇到了难题,义合的大麻烦...”
字花信言简意赅把自己现在遇到的麻烦讲出来:“我想讲和。”
跟着。
他又把自己想好的方案说了一遍:“拿三十万出来给大陆良做安家费,再交出吴天耀在,这样大家都有面。”
“我真的是没办法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打这通电话。
这次义合扩张步子迈太大扯到蛋,我搞不定,需要帮手。”
电话依旧沉默。
字花信也不敢再出声,吸着烟眯眼听着电话,默不作声的等待着。
好一会。
曾探长言简意赅:“嗯。”
电话挂断。
“呼...”
字花信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兴奋的一攥拳:“Yes Yes!”
他现在非常的兴奋,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尽,脚步都轻快好多。
回到车里:“送我回去,今晚你不用加班,早点收工!”
字花信此刻非常松弛,身体放松的靠着座椅,喃喃自语在心里盘算。
当初。
社团丢三万块捧吴天耀一个四九仔,相继拿下了青山道堂口、西环夜总会、沙田、大埔。
踩福义,收和利和。
外加上吴天耀自己手里的那些凉茶生意。
这份回报是巨大的!
原本还想捧吴天耀为社团赚更多,现在看来这份投资的收益只能到此为止。
也行吧。
今天晚上,字花信睡的非常踏实,早上醒来以后,坐下吃早餐,顺带着拿起报纸。
这是他昨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特地嘱咐老宁,早上给自己带回来的。
字花信的目光扫过东方晨报的抬头,目光快速搜寻里面的内容。
很快找到满意的结果。
虽然没有头版封刊这么夸张醒目的版块,但是也有一块不小的区域。
醒目的标题写着:
传闻社团梅字堆大佬江湖寻仇,操控手下买凶杀人。
下面则是一些具体的文字信息。
“还是有背景好用啊。”
字花信抖了抖报纸,勺子舀着皮蛋瘦肉粥往嘴里送。
东方晨报是东方日报延伸出来的一个早刊。
它的销售量不错,外加上它的背景,这份报道有很深长的意味。
大埔。
猪嘴张大早上醒来,看到报纸上这么写,气的直接揉成一团丢了出去:“他妈的,谁让他们这么写的,谁让他们这么写的!”
手下悻悻的低头,不敢接猪嘴张的话。
只不过。
猪嘴张也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而已,瞪眼看着垃圾桶里的报纸,沉着脸喘息。
外面。
总督察黄志诚带着伙计无视马仔的阻拦,直接闯了进来。
他胸前的证件随着走路跟着摇摆不停,晃动弧度。
“张景然先生,我们警方怀疑你涉嫌从事管理非法社团活动,现在要请你回去跟我们配合调查。”
黄志诚开门见山,冷声道:“走吧?坐自己的车,还是坐我们的车?!”
“你抓我?”猪嘴张瞪眼看着黄志诚:“我告诉你...”
“不用告诉我,跟法官说就行。”
黄志诚直接打断他,从口袋里拿出来鬼佬警司签署的调查令、拘捕令:“最后问你一次,坐谁的车?!”
猪嘴张咬咬牙,跟马仔吩咐道:“帮我叫社团律师。”
黄志诚笑着摇摇头:“没事,我们有免费的律师提供给你,他们也要抓回去。”
猪嘴张顿时眼角一缩。
黄志诚一挥手,示意伙计上去把人带走。
到了警署。
并没有人过来审讯猪嘴张,而是把他关押在这里。
没人搭理他。
到了下午的时候,社团律师赶了过来,把猪嘴张保释了出去。
还没有走出警署大门口。
黄志诚已经带着人站在外面了,重新拿出来一份调查令、拘捕令:“张景然先生,现在我怀疑你涉嫌跟一宗谋杀案有关...”
他快速说完:“需不需要你的律师检查一下这份拘捕令的真实性?!”
“带回去!”
猪嘴张手都还没活动开,直接又被重新戴上手铐送了回去。
这一次。
他不能被保释,最起码要待够二十四个钟。
这个时候,猪嘴张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觉得不对。
晚上。
猪嘴张看着送进来的伙食,气的一巴掌打翻在地。
没多久。
警员进来把他带了出去,送到了审讯室,黄志诚已经坐在这里。
他把警员打发出去,起身过去把门反锁,顺带着把闭路电视的电源踢掉。
“抽根烟吧。”
黄志诚坐在猪嘴张对面的审讯桌上,丢过去一支香烟给他。
猪嘴张吸着烟,瓮声瓮气的说道:“长官,没必要这么搞我吧?”
“没办法。”
黄志诚从口袋里拿出来东方晨报,摊开以后对折伸到猪嘴张面前。
报纸被折叠的很小,只有东方晨报四个字:“你最近好像有点旺啊?动静搞这么大?!”
猪嘴张看着东方晨报四个字,抬头看着黄志诚:“不是吧长官,我没有得罪他们啊?”
“义合的事咯。”黄志诚两手抱着膀子,冷声道:“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
“现在我告诉你,江湖事江湖了,谁搞了你你就搞谁,不要老是想着社团火并。
更不要想着吞掉别的社团,你们梅字堆够可以的了,别把其他社团赶尽杀绝了。”
猪嘴张目光闪烁的吸着烟,听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听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谈咯,我们不希望再看你接着打!”
黄志诚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打开门还不忘记回头看一眼:“坐够两个钟让社团律师保你出去。”
“一天时间内,我要看到所有的一切都风平浪静,要不然我让你屁股长在警署。”
猪嘴张面无表情的吸着烟,冷着脸没再出声。
黄志诚从审讯室出来,转而进了警司办公室。
先是正了正自己衬衫领口,确认无误抬手敲门。
警司正笑呵呵跟鬼佬警司麦罗杰抽烟喝咖啡。
“长官好。”黄志诚跺脚敬礼,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事情应该没什么问题。”
鬼佬麦罗杰目光落在黄志诚身上,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
晚上十点。
猪嘴张从警署出来,坐上车回到大埔。
叔父张老爷的电话打进来:“讲数吧,把事情收尾。”
猪嘴张听着张老爷的态度也开始转变,忍不住出声:“阿公,怎会这样?”
“义合破烂社团一个,现在是最好的机会,直接吞了他们都没人敢多说什么!”
他不理解。
“水房的水房赖跟我通电话出声,联公乐坐馆给我打电话,新记老许也给我打电话!”
张老爷话语中带着几分不爽,冷声道:“让我们梅字堆别把事情搞大了!”
“他们讲我们的地盘足够大了,江湖事江湖了,有仇报仇,不要搞的那些小社团没活路啊!”
猪嘴张沉默,拿着电话硬是没了声音。
“他妈的,字花信算个屁,没理由啊,三大社团现在都站出来帮他出声?!!”
张老爷破口大骂:“你自己想想跟他怎么谈吧,该争取的一分都不能少!”
猪嘴张沙哑着嗓音:“知道了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