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和买了股票死活不卖主力就割不了一样。
而且,陈平不可能不知道索罗斯这个名字的影响力。
他不帮欧元空头站队,有多少国际资本愿意冲锋陷阵还是个未知数。
陈平的名气固然很大,但市场更愿意相信索罗斯。
后者不仅成名很早、战绩彪炳,而且实力也远超现在的灵境资本,陈平有什么资格和这位“货币大空头”相提并论呢?
“您不用向我证明您的底气,没有必要,毕竟我们现在不是敌人,您说呢?”
大卫似乎早就预料到陈平会这么说。
或者这就是索罗斯让他讲的。
‘真是个老狐狸!’
陈平在心里暗骂索罗斯老奸巨猾。
“呵呵,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他冷淡道,“大卫先生,您请便吧,慢走不送!”
大卫:“?”
他懵了。
这陈平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不应该问自己量子基金的条件是什么吗?
问都没问就拒绝了?
“你……”
“大卫先生是想留下来跟我一起去沙滩度假吗?”陈平眉毛轻挑,“不好意思,我有女伴了,就是我的那位助理叶卡捷琳娜小姐。”
“她是一位可爱、聪明的女孩,在华夏的时候她就一直跟我说想来卡莫利度假,原本我打算今天直飞巴黎的,但没办法,实在架不住她撒娇。”
“其实相比于去沙滩晒太阳,我更喜欢滑雪。”
“叶卡捷卡琳告诉我,她的家乡一年四季都很冷,那里有白雪皑皑的山峰,一些商人修建了专业的滑雪场和度假酒店,我想在那里小住几天应该不错,你觉得呢?”
大卫·科恩:“歪比巴卜。”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聊合作吗,怎么扯到度假去了?
他愣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看到陈平脸上的笑容,才发觉自己被陈平戏耍了。
“呼……”
大卫强忍心中的怒火,低声道:“陈,你会为你的选择后悔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陈平面无表情。
“后悔什么?有什么值得我后悔的?”
“那就拭目以待!”
“我有预感。”
“什么?”
“我们还会再见面,而且是在巴黎,毕竟索罗斯先生不敢去英国。”
既然索罗斯不在这,陈平当然好好蛐蛐他一顿。
其实也不算蛐蛐,陈平说的都是事实,索罗斯就是不敢去英国,因为害怕被人一枪干掉。
当年他狙击英镑时,几乎把英国的权贵都得罪了一个遍。
不仅如此,普通人的生活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不知有多少人上天台、卧铁轨。
这都是他的杰作,能不招人恨吗?
天知道会不会有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捅他几刀。
上到富人、下到平民,没有一个不恨索罗斯的。
以带英帝国的刺杀传统,这种事发生的概率绝对不低,所以自从打爆英镑后,这位货币圈赫赫有名的资本大鳄就再也不敢去英国了,谁叫他去他都不去。
陈平说起此事,既是呼应他这趟欧洲行的终点站,又是在暗暗嘲讽索罗斯。
谁叫他先来恶心自己的?
大卫听完陈平的话,脸色铁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走后,叶卡捷琳娜推门而入,好奇道:“Boss,你们……谈得如何了?”
“还不错,这是一场富有建设性的交流。”陈平乐呵呵道,“很快我们会在巴黎举行第二次磋商。”
“真的吗?”
小姑娘狐疑道。
“可我看他很生气的样子。”
“他生不生气不重要,重要的是索罗斯怎么想。”
……
周六,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
一架从米兰起飞的小型客机缓缓降落。
陈平和灵境代表团乘坐包机来到本次欧洲之行的第二站。
相较于米兰,巴黎冷淡很多。
来接机的除了一个商业代表团,就没其他人了。
巴黎市政毫无反应,仿佛把陈平当做一个普通人来对待。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不喜欢陈平。
之前分析过,法国人是最不希望看到欧元贬值的,谁做空欧元,谁就站在法国的对立面。
恰好,陈平就是现在名气最大的欧元大空头。
“陈,欢迎来到巴黎,我是巴黎荷兰金融公司的运营总监路易·杜兰德。”
一个嘴边留着一圈胡子、颧骨突出的白人男性对陈平道。
巴黎荷兰金融公司是巴黎荷兰旗下的子公司,而巴黎荷兰(Paribas)就是法国著名的大财团,通过控股在能源、制造业、金融等关键行业的龙头公司,从而影响法国乃至整个欧洲的经济格局。
“很高兴见到你,路易。”
陈平和他礼节性地握了一下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巴黎荷兰已经为您和您的团队安排了下榻的酒店。”
“好。”
坐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汽车,陈平等人抵达了克利翁大酒店(Hotel de Crillon)。
这座由路易十五在1758年下令建造的豪华酒店距今已有250多年的历史了,它坐落于协和广场旁,是巴黎市民心中最有“巴黎范”的酒店。
其中,伯恩斯坦套房有全巴黎最美套房之称。
陈平今晚住的就是伯恩斯坦套房。
“听说,克利翁是许多女孩举办成人礼的地方?”
陈平问路易。
“您还知道这个?”路易非常惊讶,“看来您很了解巴黎。”
“没错,克利翁另一个闻名巴黎的地方,就是它拥有出色的表演团队和礼宴设计团队。”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巴黎最好的裁缝,就连香奈儿、路易威登的顶级设计师都要向她们请教。”
“不过,能来这里举办成人礼的,身份都不简单。”
他娓娓道来,“一百多年前,这里只对贵族开放,那时候的巴黎小姐们都以在克利翁举办一次盛大的成人礼为荣,女孩们的家庭也会借这个机会帮她们挑选婚姻对象。”
“在法国,嫁女儿可不容易,身份越高贵的女孩需要的嫁妆越多,有的家庭为了嫁女儿甚至倾家荡产,就连贵族也不例外。”
“成人礼,可以看做女孩展示自己家境的机会。”
“这个我知道,虽然我没来过巴黎,但我看过《人间喜剧》和《妇女乐园》。”
陈平轻轻点头。
“我果然没猜错,您真的很了解巴黎!”谈到文学,路易明显来了兴致,“冒昧问一下,您最喜欢的法国作家是哪一位呢?”
法国男性精英都有点文艺范,聊文学、艺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几乎成了一种刻板印象。
当然,仅限于精英。
欧洲底层人跟文盲没什么区别。
“我喜欢左拉,埃米尔·左拉,除了《妇女乐园》,我还看过他的《小酒店》和《娜娜》,我对巴黎的一些印象都来自于这些书籍,因为没来过巴黎,所以我不确定左拉描写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实的。”
“是真的,我可以向您保证!”
路易表情认真,“既然您喜欢左拉先生,那您肯定知道他属于‘自然流派’,这个流派的作家号称最客观的‘观众’,他们喜欢用他们的笔端真实地记录着他们见到的人物、事物。”
“不过左拉先生毕竟是一百多年的人了,那时候的巴黎和现在有很大的区别。”
“不够,关于克利翁的描述是没变的。”
“什么描述?最美的套房?”
“名门小姐举办成人礼的圣地。”
说着,他露出神秘的笑容,“您运气不错,据我所知,今天就有一位女孩将在这里举办她的成人礼,许多欧洲名流都会受邀来参加。”
“如果您想去看看,我可以帮您要一张邀请函。”
“是谁办成人礼?”
“佐伊·韦特海默小姐(Zoé·Wertheimer)。”
陈平想了想,道:“香奈儿?”
“是的,香奈儿是韦特海默家族的全资子公司,100%控股,这一代掌门人一共有四个孩子,三个女孩一个男孩,佐伊小姐是最小的那个,她今年15岁,是巴黎最娇贵的公主之一。”
“15岁就办成人礼吗?”
“噢,不好意思,我的话可能有歧义。”路易歉意道,“在法国,成人礼一般指的是坚信礼(La Confirmation),这是一种宗教礼仪。”
“好的,我明白了。”
陈平对宗教的确一知半解,在此之前他真不知道欧洲的成人礼是宗教礼仪。
“您可别因为年龄轻视她,佐伊小姐目前就读于索邦大学历史系,去年还拿到了全系最高评分,是该系自成立以来获此殊荣年纪最小的学生。”
“这您都知道?”
“没办法,佐伊小姐的父亲经常炫耀她的宝贝女儿。”路易无奈道,“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