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袖底下只有一件黑色的运动抹胸。
雪白的腰线在昏暗的车厢里白得发光。
她正要把那件上衣从头顶脱掉,陈烨忽然脸色一僵,整个人绷了起来。
小野猫还骑在他身上,刚露出一半的腰,眼睛雾蒙蒙的,仰着脸正要吻过去。
陈烨却一把扯下她卷到一半的短袖,又把她那条往上挪得已经遮不住臀肉的牛仔短裤往上拽回原位。
小野猫一愣,眉头皱起来,不满地看他:“什么意思呀?你干嘛?”
陈烨一手扣住她细得惊人的腰,另一只手掐了掐她的脸,声音已经冷下来:“别闹,有人来了。”
小野猫还没反应过来,陈烨已经侧过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他们还在高速公路上,前后一段距离里已经看不到几辆车。
天色不知不觉沉了许多,远处的山峦在灰蒙蒙的云层下压成一道暗色的边。
车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阵型。
前面开路的车和后方押后的车都慢慢朝他们这辆车收拢过来,几辆车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
副驾驶的保镖忽然回过头,声音发紧:“先生,后面不太对。
有车一直在跟着我们。
前面也少了车。
这段路本来不该这么空。”
开车的司机也察觉到了异常,声音低沉:“先生,我们得加快速度,先离开这段高速。
情况不对的话,我们第一时间掩护你们冲出去。”
陈烨没说话,只搂着小野猫的腰,把她按回自己怀里坐好。
小野猫也收了胡闹的心思,脸上的情欲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安静。
她转过头,看向后面。
几辆深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坠在车队后方。
不远,也不超车,就那样吊着。
隧道入口出现在前方。
高速路忽然收窄,前方那截灰白色的隧道像张开的嘴。
车队没得选,只能一头扎进去。
车刚进隧道,光线陡然暗下来。
陈烨已经看到了。
在他们之前,隧道深处横着一辆黑色的中型卡车,把两条车道堵得死死的。
而就在车队全部驶入隧道后,身后又有几道车灯同时亮起来,挡住了退路。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下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辆车几乎是贴着前车停下。
“出事了,先生。”司机解开安全带,脸色难看到极点。
陈烨已经打开车门,拉着小野猫从车上下来。
司机和副驾驶都愣住了。
他们本想叫陈烨先不要下车,可人已经站在了道面上,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抄起家伙跟着钻出车外。
隧道里的灯只剩一半还亮着,光线白惨惨的,照得人皮肤发青。
前方的卡车后面,十几条人影齐刷刷地走出来。
那些人身穿深色衣服,脸上蒙着黑布,每个人手上都提着冷兵器。
长刀,铁棍,砍刀,最前头有人提着斧子。
后方的几辆车也开了门,同样钻出十几个人。
前后加起来,足有四五十号,把车队前前后后堵在隧道中央。
陈烨扫了一眼那些人,又抬头看了看洞顶悬挂的灯管。
他见惯枪林弹雨,但像这样全部提着刀棍围上来的场面,确实很有几分韩剧里财阀仇杀的味道。
在H国这种地方,热武器管得太死,大家族私底下办事,通通只能用冷兵器。
这既是一种制约,也成了一种规矩。
枪不动,刀可以。
所以韩剧里那些家族血斗,永远是一帮黑西装拎着球棒和砍刀在街上互劈。
看上去离谱,现实中却再正常不过。
都艺恩派来的那帮保镖已经纷纷下车。
他们从后车厢里甩出几根可以伸长的警棍,啪地一甩,亮出包着钢头的那截,把陈烨和小野猫挡在身后。
刚才开车的那个韩国男人走到陈烨身侧,压低声音道:“先生,您先别动。
我们会处理。
如果乱起来,你们找机会上后车,冲出去。”
陈烨看了他一眼,说:“你们自己小心。”
话音才落,前方卡车旁的人已经有了动作。
而此刻,在对方的阵营里,还有两个人也一直没动。
那是两个站在卡车阴影下的人,一男一女。
男人身形瘦高,脸色很白,下巴尖削,身上穿了一件很花哨的衬衫,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娘娘腔的做派。
女人则和他完全相反,肩宽体壮,胳膊粗得能和大腿比,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站在那里像一堵小墙。
两人一个抱着胳膊,一个半靠在车上,都定定地望着陈烨和小野猫这边。
那娘娘腔男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咧开嘴道:“没错,就是他们。
那个男的,生得比照片上还好看。
旁边那个小丫头,就是金海裴家流落在外的小野种吧?
啧啧,长得可真合我胃口。
真想把她抓回去,好好调教调教。”
旁边那魁梧女人斜了他一眼,目光却一直钉在陈烨身上,声音低沉:“可惜少爷下了死命令。
任务就是任务。
不然倒可以瓜分一下。
你要那个女的,我要这个男的。
带回去慢慢玩,不比在这儿杀掉强?”
她顿了顿,又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先办正事。
杀完了,尸体交上去。
别想那么多。”
那娘娘腔男人把手机塞回口袋,伸了个懒腰。
他的胳膊竟在伸懒腰的时候像蛇一样拉展了一截,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撇了撇嘴:“行行行,都听你的。
不过话说回来,金海裴氏也真舍得本钱。
连暗刃都放出来了。”
他说着,朝前方卡车旁看去。
卡车旁边站着一个很安静的男人,低低地戴着兜帽,手里握着长长的一柄太刀,刀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那人也不跟任何人说话,只站在那里,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木桩。
娘娘腔男看着那人,小声说:“那就是金海裴家养的‘暗刃’。
听说他手里那柄太刀,能挥出看不见的刀气。
几米外都能把人脑袋削下来。
呵,金海裴氏这是铁了心让他们死在这条路上。”
魁梧女人活动了一下脖子,说:“管他什么刀气。速战速决。上。”
她抬起一只手,向前一挥。
前后那些蒙面打手同时动了。
没有枪声,没有叫喊。
只有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密集声响,像潮水一样从两头合拢过来。
都艺恩这边的保镖也动了。
他们的人不多,但全是行家。
八个人抄着甩棍迎面冲上去,棍子破风的声响在隧道里格外清脆。
可对方人数太多。
最前面的保镖刚放倒一个,旁边就有人一脚踹在他腰上。
他把身子一偏,反手一棍砸在那人脸上,自己的后背又挨了一刀。
血从衣服里渗出来,很快染红整片后背。
陈烨没有急着出手。
他拉着小野猫退到车旁,靠在车门上,看着眼前这幕混战。
那姓郑的司机护在车前。
他刚用甩棍敲开一个人的脑袋,后腰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向前栽出去。
他踉跄了几步,没倒下。
他的脑子里嗡嗡直响,耳膜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手臂上挨了棍子,整条胳膊疼得像断了。
他死死咬着牙,还是站直了。
他叫郑宇镇。
四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