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首尔的一处鱼市场做过搬运。
他有一个女儿,叫郑秀珍。
三年前,秀珍查出了很严重的病,需要立刻手术。
可他没有钱。
医院不肯收,贷款批不下来。
他想过去偷,想过去抢。
就在他晚上蹲在秀珍的病房门口,想不出任何办法的时候,都艺恩出现了。
她替他付了手术费,又安排秀珍进了最好的病房。
后来秀珍好了,都艺恩还把他们父女二人接到她自己名下的公寓里,给他一份工作。
从那天起,郑宇镇就决定了。
自己的命,是都艺恩给的。
只要都艺恩开口,送他上刀山都行。
现在都艺恩要他保护好陈烨。
那这个男人就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除非他死。
他死了,也得用尸体给对方多挡一刀。
他重新握紧甩棍。
对面的人越来越多。
他一棍子砸翻了一个,又反手一棍,把另一个蒙面人的肩膀打得塌下去。
身边的其他保镖一个接一个地倒地。
有人捂着头,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有人躺在车轮边,一条胳膊以奇怪的角度歪着。
郑宇镇也没好到哪里去,额头被砸开一道口子,血糊住了他半只眼睛。
他的脚步越来越重。
有一个人趁他不备,从后面一斧子劈在他后背上。
郑宇镇往前一扑,整个人摔在地上。
那人不给他起身的机会,一脚踩住他后颈,提着斧头朝他脑袋落下来。
郑宇镇已经没力气挣了。
他半睁着眼,透过黏在睫毛上的血,看见光秃秃的隧道顶,听见自己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想,就这样吧。
为小姐把这条命搭上,也不亏。
斧头落下的那一瞬,一只白净的小手忽然横着伸过来,牢牢扣住了斧柄。
小野猫站在他前面。
她只看了郑宇镇一眼,手腕猛地一拧,把那人连人带斧头一起甩了出去。
那蒙面男人被抡出去两米远,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小野猫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那人胸口。
那人直接向后飞起来,摔进后头的人群里,砸倒了两个人。
郑宇镇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句:“小姐……你们快走,想办法冲出去……”
小野猫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平的:“你歇着。”
她弯腰,从地上拣起一根沾血的甩棍,手腕一抖,棍子啪地甩到最长的状态。
她转头看向那些朝这边围过来的打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们这帮杂碎,又欺负我家人,又打扰我兴致。
我今天心情很坏,坏到想把你们全拆了。”
她说完,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冲进人堆。
甩棍在她手里快得看不清,只听见一连串“砰砰”的闷响,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哀嚎。
她一棍抽在一个人的脖颈上,那人当场翻白眼栽下去。
又一棍劈在一个举刀男人的手腕上,那柄刀脱手飞上半空。
小野猫侧身,肘击,膝顶,再补一棍,每一击都干脆利落。
她打起来像暴风,从头到尾不停,光靠那股冲劲就清倒了一大片。
那些人看见她不要命一样冲上来,竟都下意识往后退。
旁边的一个保镖张着嘴,转头看向陈烨,声音都在打颤:“先生……您……您不拦一下?
她一个人冲进去,太危险了……”
陈烨靠在车门边,抱着胳膊,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
他望着人群中厮杀的小野猫,语气平淡:“她这会儿需要发泄。你让她打。出不了事。”
那保镖正要再说什么,就见人群里的局势变了。
三个一直没动手的人里,那娘娘腔男人先跳了下来。
他歪着脑袋看了小野猫一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哟,情报果然没错,是个能打的。
速度、力道,都还不错。
这样才好玩嘛,要是一下就死了,多没意思。”
那魁梧女人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我去了。男的留给你。”
她跳下卡车,整个人“砰”地砸在地面上,脚下的水泥地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两脚一蹬,朝小野猫撞过去。
小野猫正背对着她,扬着甩棍砸翻一个人。
她好像脑后有眼一样,猛地转回身,两条胳膊同时往胸前一架。
女人的拳头已经落下来,砸在她小臂上。
“砰”的一声,小野猫整个人向后滑出去两米多,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两道白印。
她的两条胳膊又痛又麻,但没有断,甚至连骨头都没伤。
她在空中扭了下身子,落地时只用一只脚撑了一下,稳稳站住。
那魁梧女人停下动作,歪了歪头,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嗯?接了这拳,居然还能站着。你的身体素质,倒是不错。”
小野猫没回她。
她甩了甩被打得发麻的胳膊,皱起眉头。
换作一年多以前,这一拳砸下来,自己那两条胳膊肯定骨折。
但这一年多,她日日夜夜和一个人睡在一起。
那个人就像一口不会枯竭的泉眼,不断滋养她。
她的身体,早就不是当年的水平。
“该我了。”小野猫说。
她扑了上去。
她丢掉了甩棍,改用最擅长的近身缠斗。
那魁梧女人胜在力大,但动作慢半拍。
小野猫紧贴着她的身子,抓、挠、踢、膝撞,专打她重心不稳的地方。
她那十根手指头锋利得像刀,指甲划过女人的后颈和胳膊,立刻留下几道血痕。
有一回,小野猫甚至整个人跃起来,用双腿勾住女人的腰,猛地往后一翻,差一点把对方摔在地上。
那女人越打越恼。
她是朴正勋手下四大金刚之一,靠这一身怪力杀过的人不知道多少。
可眼前这小丫头像个泥鳅,滑得抓不住,还不停在自己身上抠出伤口。
她的小腿、胳膊、背部,已经多了好些血口子,看上去狼狈不堪。
“玩够了。”那女人猛地一拳砸在地上。
脚下的路面应声碎裂。
几根粗大的地刺从裂口里“咔咔”地顶出来,带着碎裂的水泥块,朝小野猫刺去。
小野猫眼睛一眯,整个人像猫一样跳起来。
她落地时脚尖只在斜斜的地刺上一点,又借力跃起,在那些凸起的石刺之间闪躲腾挪,动作快得像片飘忽的影子。
地刺一根根从她脚边冒出来,却连她的鞋边都碰不到。
“别躲!!”女人怒吼一声。
就在小野猫刚避开最后一根地刺,准备反扑的时候,那娘娘腔男人忽然出手了。
他站在不远处,两条胳膊像橡皮一样拉长,贴着地面朝小野猫蹿了过去。
那两条胳膊软中有劲,一下子就缠上了小野猫的脚踝和腰。
小野猫低头看见无数圈肉色触手一样的手臂把自己越缠越紧,整个人被从地面拽了起来。
“放开姑奶奶!”她怒骂,双手去掰那些缠在身上的胳膊,可那东西像有生命一样,越挣越紧。
紧要关头,那一直没动的“暗刃”也动了。
他就像一粒从阴影里射出的石子,眨眼工夫已经到小野猫面前,太刀高高扬起。
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对准小野猫的脖颈劈了下去。
陈烨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动了。
那三个异能者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同时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面撞来。
娘娘腔男人和魁梧女人直接被轰飞出去,那太刀客也被掀出老远,撞在隧道壁上,刀尖划着墙壁溅起一道火星。
等他撑着身子重新站稳,刀身上已经多了几道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