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担心记者和外界的舆论。”
“这些利害关系,我当然知道。”
“今天我们三清队的所有人,除了橡胶棍和手铐,不得携带任何枪支。”
“我们的目标是维持秩序,不能让那些记者抓到把柄。”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带着杀气:“如果有人胆敢冲击警戒线,先对我们的人动手,那就直接开打。”
“打四肢,打后背,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明白吗?”
“明白!”三位中队长齐声应道。
李成顺又看向朴胜贤,眼神里带警告。
“朴中队长,我提醒你,今天别给我出任何岔子。”
“你侄子在广场里,我知道。”
“你要搞清楚,你的命绑在全卡卡身上,不是绑在你侄子身上。”
“他要是敢冲警戒线,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
朴胜贤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发白。
他立刻抬起头,对着李成顺深深躬身,腰弯得几乎和地面平行。
“是,大队长,我绝不会徇私!”
李成顺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行动!”李成顺一挥手,手臂落下的力道很重。
朴胜贤、金泰焕、姜明宇立刻转身,各自带领自己的人,往人群边缘的不同方向走去。
队员们开始粗暴地推搡面前的民众,大声呵斥,强行划定一条所谓的秩序带。
橡胶棍时不时抬起,敲在队员自己的手掌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他们把橡胶棍指向任何试图靠近或喧哗过度的民众,眼神凶狠。
有队员抬手一推,面前背着书包的年轻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年轻人站稳身子,红着眼瞪着队员,大声喊:“你们凭什么推人!”
“这里是光化门广场,是公共场合!”
三清队队员立刻把橡胶棍举起来,对准他的脸,嘴里骂着脏话,往前迈了一步。
年轻人身边的同伴立刻围过来,把他护在身后,和队员对峙。
周围的民众也纷纷看过来,不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朴胜贤走过来,伸手拦住了那个三清队员。
他对着年轻人们摆了摆手:“退后,不要越过警戒线,否则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
年轻人们往后退了几步,朴胜贤才转身离开。
他走到警戒线的拐角处,停下脚步,掏出烟盒,点燃。
不远处,金泰焕正对着自己的队员大声训话,手里的橡胶棍指着广场上的人群。
“都给我盯紧了,谁敢往前冲一步,就给我打!”
“出了事我担着,躲着一点摄像机就行,他们拍不到,就什么都不算!”
队员们齐声应和,眼神里的狠劲更足了。
有人试图拿出相机拍照,三清队员立刻冲过去,伸手挡住镜头,大声呵斥,逼着对方把相机收起来。
姜明宇则带着自己的中队,在北侧的入口来回巡逻。
他时不时停下来,呵斥聚集的民众,让他们往后退。
甚至还抬手指着某个看起来不顺眼的民众,让队员过去盘问,气氛十分紧张。
警戒线附近,推搡越来越频繁。
民众往前挤,三清队员用盾牌挡住,身体发力,把人群往后推。
三清队员用橡胶棍敲着盾牌,发出哐哐的声响,却没有真的动手打人。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推来搡去,没有流血,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不断升高的不满和躁动。
李成顺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中队各自到位,脸色阴沉。
他抬手又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八点三十分。
离集会开始还有三十分钟,广场上的人还在不断增多,声浪也越来越高。
他的视线扫过舞台上那块写着“历史审判——人民的法庭”的幕布,嘴角撇了一下,带着不屑。
…………
距离光化门广场仅隔一条街,一栋老旧六层商住楼的楼顶。
吴东国和黄庆全靠在天台水箱旁边。
两人都戴宽大的口罩和深色墨镜,穿着深蓝色工装,衣服上沾着些许油污。
他们的口袋里装着扳手和螺丝刀,和普通的管道检修工人没有任何区别。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吴东国举着一个高倍数的望远镜,镜头锁住广场上的动静。
光化门广场上的喧嚣声浪顺着风,隐约传到天台,模糊不清,却能感受到那股沸腾的躁动。
吴东国重点关注的是广场边缘警戒线附近。
那里,三清队员举着盾牌,和民众互相推搡。
橡胶棍只用来敲盾牌威慑,没有落在人身上。
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没有流血,没有激烈的打斗,只有不断升高的吵嚷声。
吴东国的镜头又扫过广场南侧的媒体区,密密麻麻的摄像机架在那里,镜头对着警戒线的方向,记者们举着话筒,随时准备播报。
片刻之后,吴东国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皱。
他转头看向黄庆全,沉声说道:“场面不够爆,后续的骚乱带不起来。”
黄庆全点点头,附和道:“看得让人着急。”
吴东国伸手指了指广场西侧的警戒线,那里正是金泰焕中队负责的区域,推搡最密集的地方。
“三清队今天只带了橡胶棍和盾牌,就算打起来也不够血腥。”
“就这么推来搡去,记者拍不出东西,民众的情绪也顶不到最高点。”
吴东国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要加一把火,把场面炒热。”
黄庆全立刻点头:“请站长指示。”
吴东国再次举起望远镜,扫过广场西侧外围的商铺街。
他的镜头在商铺街的中段停留了几秒,又移到深处的巷子,逐一确认每个点位的情况。
随后,吴东国放下望远镜,伸手指向商铺街的方向。
“看到那条商铺街了吗?金泰焕中队负责的区域边缘。”
“冲突发生后,你安排我们的人,冒充愤怒的民众,从那里开始动手。”
“砸橱窗,抢商品,制造混乱,把广场上的人流往西侧引,把三清队的主力,也往西侧引。”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指向商铺街深处的第三条巷子。
“然后,我们假扮三清队员的人,要在这条巷子里动手。”
“这里两边都是围墙,没有窗户,广场上的镜头拍不到任何画面。”
“巷子口正对着广场,动静能传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告诉大家,引起骚乱后,立刻撤离,明白吗?”
“明白,在那边制造混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导过来。”黄庆全迅速领悟,立刻点头回应。
吴东国微微颔首,视线再次通过望远镜,扫过广场南侧的媒体区,镜头在那几辆境外媒体的转播车上停留了几秒。
他放下望远镜,交待道:“西侧商铺街的第二通道,给特殊组预留的路线,清干净了吗?”
黄庆全立刻回答道:“清干净了,那边没有闲杂人等,都是我们的暗桩。”
“通道的两个出口,都安排了人放风,和我们的行动组完全错开。”
“他们的行动窗口,比我们的冲突引爆点晚九十秒,刚好是广场上的人听到动静,彻底乱起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中心现场的时候,不会有人注意到侧街的动静。”
吴东国嗯了一声,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广场西侧商铺街的入口。
那里已经有几个穿便装的人,混在逛街的民众里,看似随意地走动,实则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吴东国确认了所有潜伏人员都已经到位,才继续开口:“现场的记者,尤其是外来的那些,他们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商铺街的冲突上。”
“没人会在意,侧街里发生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侧街那边先开枪,至于打死多少围观的人,那就看天意了,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
吃瓜群众也是有危险的,特别是撞到吴东国的枪口上。
他的计划就是确保记者和摄像机都在被其他地方的冲突吸引,然后在第二现场直接开枪。
这个时候肯定有吃瓜群众先于记者往枪响的地方看……
打死这些人,制造血案。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后,迅速撤退。
计划并不复杂,绕来绕去的原因是不能留下影像证据。
事后多半美国人要严查,有录像带的话,风险很大。
吴东国要点“第一把火”,点燃之后拍屁股走人……
黄庆全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吴东国淡淡说道:“去吧,按计划执行,注意安全。”
“行动结束,立刻到预定地点汇合。”
“是,保证完成任务!”黄庆全立刻应声。
他收起望远镜,把口袋里的扳手和螺丝刀拿在手里,装作检查管道的样子,快步走向天台的消防通道,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
吴东国依旧留在原地,看着黄庆全的身影从商住楼的大门走出来,快速汇入街边的人流。
随后,他转身快步走下天台。
楼下路边停着一辆半旧的轿车,吴东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车子拐入一条狭窄的背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