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部长。”徐世成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部长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后,徐世成脸上的恭敬神色迅速褪去。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飞速整理着刚才获取的所有信息。
临时决定的访美行程、刻意规避政府专机、反常的商务代表团、严格保密。
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透着强烈的异常信号,完全不符合崔新德一贯的风格。
他几乎可以断定,崔新德借着这次访美行程,必然有别的计划。
徐世成需要立刻报告。
他没有在办公室停留,也没有使用外交部的任何内线电话,更没有动用工作手机。
外交部的所有通讯设备,都处于多重监控之下,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他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像往常一样关灯、锁门、下班,脸上挂着平时的表情,和走廊里遇到的同事一一打招呼,没有任何异样。
来到地下停车场,徐世成正常开车离开。
他没有回家,刻意绕了几个圈子,从主干道拐进支路,又从支路穿进小巷,反复确认没有被跟踪,才将车停在汉江边一条偏僻支路的尽头。
这里远离主干道,路灯稀疏,恰巧有个公用电话亭。
徐世成在车里又静静等了几分钟,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确定安全后,他才推门下车,走到那个破旧的公用电话亭前,投币。
徐世成拿起听筒,里面传来清晰的拨号音。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移动,快速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
“是我,徐世成。”徐世成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崔新德有异常情况,需要立即向您报告。”
他的眼睛不停扫视着四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电话那头传来林恩浩的声音:“什么异常情况?”
徐世成迅速将刚才在崔新德办公室听到的所有信息,复述了一遍:
“……崔部长临时决定下周访美。”
“名义是就大统领交接事宜向美方解释沟通,同时带一个商务代表团拓展商机。”
“但关键点有两个异常。”
“第一,他明确指示不使用政府专机,要求搭乘民航公务舱。部长级别出访,从未有过此先例。”
“第二,商务代表团是临时加入的议程,非常突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徐世成屏住呼吸,心跳微微加快,等着林恩浩的指示。
林恩浩的声音再次响起:“民航公务舱?”
“以你在外交部这么多年的经验判断,崔新德此举有什么特殊意图?”
毕竟林恩浩身在军方,不太清楚外交部的这些流程和相关礼仪。
“司令官阁下,我无法确定具体意图。”徐世成谨慎分析道,“但此举非常反常。”
“规避政府专机,意味着规避了我们空军的安保监控流程。”
“政府专机的所有飞行计划、航线、停靠点都必须提前报备空军,全程处于监控之中。”
“民航乘客众多,环境复杂,更容易制造‘意外’接触或摆脱监控的机会,甚至可以中途改变行程。”
“结合他临时决定行程和加入商务代表团的举动,我倾向于认为……”
“部长可能有其他计划,或者想利用这次行程进行某些不愿被我们掌握的私下接触。”
“甚至可能……”
徐世成也不敢乱说,“投北”这种话是说不出来的。
“另外,他强调代表团名单有一部分人是他亲自圈定的,可能有猫腻。”
话筒里沉默了片刻,随后林恩浩的声音传来:“你的分析有道理,民航漏洞太多。”
“崔新德不是鲁莽的人,他这么做,必有目的。”
“你做得很好。”
“继续盯紧他,保持常态,不要引起他的警惕。”
“现在,你首要任务是把那个商务代表团的名单尽快弄到手,越详细越好。”
“我要知道,他想带哪些人去美国。”
徐世成立刻回应道:“是,司令官阁下!”
“我一定尽快拿到名单。”
“嗯,有新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林恩浩说道。
“是!”徐世成随后挂断电话。
他靠在电话亭玻璃上,长长地吁了口气,额角和手心全是冷汗。
再次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徐世成才快步走回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驶离了这个偏僻之地。
…………
安永明中将官邸。
自从上次被人劫持以后,安永明加强了官邸的安保工作。
入口有安保人员24小时站岗,进入的每一辆车、每一个人都要经过严格的安检。
还有专门的安保人员负责周边巡逻。
其实上次青瓦台事变当天,安永明已经加强防卫了,甚至调了警卫排来负责安保工作。
主要漏洞是自己军中的下属进入官邸,大家没有防备。
现在不管是谁,要进入这里,必须提前预约,安永明亲自同意,才能进来。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林恩浩。
午后,暖阳洒落在官邸花园一角的藤编桌椅区域。
林恩浩脱下了军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纽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显得略微放松。
安永明则是一身浅灰色便装,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笑容,正给林恩浩的茶杯里续上刚泡好的铁观音。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袅袅。
安永明放下茶壶,看着林恩浩,语气诚恳:“林司令官,这次的事,全靠您力挽狂澜,稳住了整个局势。”
“不仅是对大韩民国的政局,对我个人,还有我全家,都是靠您才得以保全。”
他说的都是实话。
林恩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安永明:“安中将客气了。”
“这次的事,你第一时间响应我的号召,带着首都机械化师团出兵永安里,控制住了局面,功不可没。”
“没有你的支持,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稳住局势。”
“我们是都是心怀国家的人,未来也要一起走下去。”
安永明听到这话,微微颔首:“林司令官客气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你的眼光、魄力,让我心悦诚服,真是汉江后浪推前浪呀!”
“安中将过誉了。”林恩浩笑了笑,淡淡说道,“你在军队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带出了首都机械化师团这样的精锐,能力有目共睹。”
“未来军队的建设,还要靠安中将这样的中坚力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表达着认可,也在无形中拉近着彼此的距离,巩固着双方的关系。
几句寒暄过后,安永明终于说出了自己今天真正的目的。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恩浩,语气带着试探:“林司令官,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我的儿子,不成器,不想从军,就想做点生意。”
“这些年,他开了一家建筑公司,还有两家港口公司,做得还算稳当,但是规模一直上不去。”
“我听说,您的LKS集团,现在正在拓展基建和物流领域的布局——”
“我想问问,能不能让我儿子的公司,加入LKS集团,跟着集团一起发展?”
“我们不求别的,只求能跟着您,踏踏实实做事,陪着LKS集团一起发展壮大就行。”
他说得谦虚,心里却比谁都清楚,LKS集团是林恩浩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现在借着林恩浩掌权的东风,正在疯狂扩张,垄断了韩国多个核心行业。
能加入LKS集团,不仅能让儿子的生意一路绿灯,财源滚滚,更重要的是,这是最牢固的利益绑定。
把安氏家族的产业和林恩浩的商业帝国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有这样,林恩浩才会真正把他当成自己人,他的位置才能坐得更稳。
当初林恩浩定的LKS集团加盟方式相对宽松,这主要也是为了“直钩钓鱼”。
先把别人的公司,别人的钱,圈进来。
资金进入之后,再想脱离,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这些不是一蹴而就的。
至少目前加盟LKS集团好处多多,约等于捡钱。
前提是要林恩浩看得上对方,同意加入才行。
林恩浩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才看着安永明,淡淡说道:“安中将说的哪里话。”
“LKS集团本来就是要吸纳有实力、有诚意的合作伙伴,令郎的公司有安中将你的背书,实力自然不会差,我们集团,当然欢迎加盟。”
“具体的合作细节,你让令郎直接去找集团的孙可颐副社长,她会全权处理,给你们一个最合适的方案。”
目前社长金允爱主要忙选举的事,以后要跟林恩浩搞大韩民国夫妻店。
商业帝国方面,全权交给孙可颐处理。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林恩浩心里很清楚,安永明这是在向他表忠心,要和他进行利益绑定。
安永明手里握着首都机械化师团,是首都圈最关键的力量。
韩国的政局,林恩浩一直在避免“一家独大”的情况发生。
至少明面上,不能太过“显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要是在对面,林恩浩一点也不怀疑,自己会从大将军王到摄政王,再到被赐九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