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不远处的游轮断成两节,迅速下沉。
直到海面重归平静,林恩浩才转身,对正在掌舵的林小虎下达了指令:“返航。”
摩托艇船头切开海面,向着仁川方向破浪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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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仁川唐人街。
金门集团朴晖植穿着夹克,双手插兜,踩过一地狼藉的碎玻璃和传单。
他身旁是右翼团体“西北青年会”的柳秉成,那张年轻脸上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狠厉。
两人身后,十几个马仔散开,手里拎着汽油桶。
“就那栋,”朴晖植指了指街角一栋稍显老旧的三层小楼。
那是华人商会的办公楼,此刻门窗紧闭。
“烧利索点,给孙启东那个老家伙点颜色看看,让他明白,在仁川,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朴晖植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阴冷。
柳秉成扯起嘴角,露出笑容:“放心,朴先生。烧光了才好,让这帮外来的寄生虫彻底滚蛋,地盘才能干净。”
仁川唐人街的华人,都有韩国国籍,只不过柳秉成这样的右翼团体不认。
柳秉成朝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几个青年立刻扑上去,将汽油泼洒到木门、窗框和墙根下。
浓烈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朴晖植掏出一支香烟,点燃。
深吸了几口之后,他带着众人撤退到安全位置。
随后用力一弹,烟头朝着泼满汽油的位置飞了过去。
“轰!”
火焰腾空而起,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刺眼的火光瞬间映亮了朴晖植和柳秉成带着狞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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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会办公楼。
会长办公室内,孙启东和衣躺在临时支起的行军床上辗转反侧。
白天与商会成员议事,现在这种“关门”的状况,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明天……”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明天必须去首尔警察厅,仁川这帮警察是指望不上了……”
孙启东盘算着措辞,想着如何打动首尔警方高层,为唐人街挣得一丝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
一股炽热的气浪猛地撞上了门板。
带着汽油味的浓烟瞬间从门窗户缝隙里滚滚涌入。
“怎么回事?”孙启东惊坐而起,心脏狂跳。
他冲到门口,手刚碰到滚烫的门把手就缩了回来。
孙启东又扑到窗边,看到楼下已是火海一片,火舌正向上凶猛卷噬。
连跳窗都没用了,窗下火势比楼内还大。
“失火了!快来人啊——!”
孙启东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拼命拍打着滚烫的玻璃窗。
浓烟滚滚,吸入一口就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楼外,冲天的火光映照下,朴晖植和柳秉成正准备撤离。
孙启东的呼救声传入他们耳中。
两人脸色同时剧变。
“妈的,这老东西怎么还在里面?!”柳秉成头皮一炸,低声咒骂。
朴晖植的眼神也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狠戾取代:“管不了那么多了!快走!”
他们对视一眼。
烧商会大楼是一回事,烧死有头有脸的会长孙启东是另外一回事。
柳秉成已经带着“西北青年会”的人先跑了。
“撤!”朴晖植一挥手,带着金门集团的人也迅速消失……
火光惊动了睡熟的街坊。
惊恐的呼喊声,跑动的脚步声响彻整个唐人街。
最先赶到的邻居们看到那栋已成地狱的办公楼,无不骇然失色。
“孙会长在里面啊!”有人哭喊着。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发疯般冲破人群,直冲向那熊熊燃烧的火海入口。
正是孙可颐。
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披散着,来不及扎起。
“爸——”孙可颐的哭喊撕裂夜空,她只想冲进去救父亲。
“拦住她,快!”旁边的邻居老周大吼。
两个壮汉眼疾手快,冲上前死死抓住孙可颐的手腕。
“放开我,让我进去!我爸还在里面!爸——”孙可颐剧烈挣扎,哭喊声撕心裂肺。
“可颐,进去就是死啊!”一个妇人哭着抱住她,拼尽全力把她往远离火场的方向拖。
孙可颐的身体瘫软下去,所有的力气在那一刻被绝望抽空。
她瞪大眼睛,望着那扇吞噬了她父亲的火门,眼泪汹涌而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远处传来姗姗来迟消防车尖啸……
第84章 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搞钱
消防车来了也没用,现场大火已成冲天之势。
水龙带喷出的水流在烈焰面前,显得微弱无力,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
灼热的气浪逼得消防员都只能在外围尽力控制火势,不要蔓延到他处,对那栋主楼,已是束手无策。
大火燃烧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吞噬掉它能吞噬的一切……
当消防水枪最后浇灭最后一缕苗时,天色已微微泛青。
商会办公楼已化作一片的断壁残垣,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消防员用担架从最核心的灰烬中,抬出了一具勉强还维持着人形的焦尸。
尸体蜷缩着,早已面目全非,炭黑一片,只残留着一点生前形状的轮廓。
当担架抬过时,一直眼神空洞的孙可颐,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爸……”
下一秒,孙可颐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晕厥在地。
“可颐!”邻居们慌忙扑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哭喊着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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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川唐人街。
林恩浩的轿车停在翰墨轩铺子附近。
店门紧闭着,前几天泼上的红漆虽然被冲刷过,却在卷帘门和门框的木缝里留下了红色印记。
林恩浩带着林小虎熟门熟路,钻进了旁边那条巷子。
翰墨轩老板早已等在后门,脸上是见到熟客的欣喜。
“林先生,您可算来了!”老板一边引着两人进来,一边低声絮叨,反手锁紧了门闩。
林恩浩没废话,直接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柜台上。
“这是定金五十万韩元,按昨天电话里说好的数。”
老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林先生您放心,规矩我懂。”
他拿起信封,指尖捻了捻厚度,刚要收好清点……
“哐!当当当——!”
一阵敲锣打鼓声,从店外街道上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直抵门前。
林恩浩眉头微皱,朝林小虎使了个眼色。
林小虎会意,快步走到临街那扇被木板封了大半的窗户缝隙前,侧身向外窥探。
只看了一眼,他立刻转回头:“恩浩哥,是出殡的队伍。”
林恩浩快步走到林小虎让出的位置,目光透过那道缝隙向外看去。
一支气氛凝重的白事队伍,正从翰墨轩门前经过。
打头的人撒着纸钱,队伍中央,一身重孝的孙可颐,双手捧着一幅黑框遗像。
林恩浩不由得微微皱眉,怎么是她?
“怎么回事?”林恩浩问。
老板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被烧成废墟的地方:“林先生,孙会长没了,你看那栋楼——”
“华人商会的楼?”
“就是那儿,”老板声音有些发抖,“活生生烧死在里面了,后半夜的事,好多街坊亲眼所见。”
“意外还是?”林恩浩问道。
“意外?”老板扯了扯嘴角,露出冷笑,“那晚火光冲天的样子,整个唐人街都看见了。”
“大家都说,是有人存心放火。”
“可仁川警局那帮混账王八蛋,装模作样查了一番,最后下结论是意外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