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我的茶室，还请不要嫌弃简陋，请坐吧。”
姚远依言入座，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就仿佛一名虔诚的信徒来到了告解室，乖巧的好像一位小学生。
瑟瑟发抖.jpg
柴火在壁炉里噼啪轻响，茶香在安静的密间里弥漫开来，两人就这样天南海北地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气氛松弛得像在午后闲聊，
如果不是姚远时刻提醒自己对面坐着的是位真神，他差点真的放松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修女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那么虔诚的信徒，你来教会有什么事？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终于切入正题了。
姚远长出了一口气，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神情真挚而庄重：
“我对黑夜女神的信仰无比虔诚，一直都希望能为女神排忧解难，如今有了几分微薄的力量，立刻就迫不及待的想加入教会，我太想进步了！”
修女笑了笑，转而问道：“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刚才怎么被值夜人押进来了？”
姚远露出恍然的表情，悲愤交加地控诉起来：
“都怪那群邪教徒！她们自称是什么魔女教会，我一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被她们连哄带骗……
那些渣女骗光了我的积蓄，还强迫我喝下不知名的魔药，事后还想强行把我带走，
我拼了命才跑出来，走投无路，只能来教堂寻求庇护，清汤大老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修女静静听完他的控诉，微微颔首：
“教会会处理好这些问题的，魔女教会的事我们一直在关注，贝克兰德不会有邪教徒生存的土壤。”
她顿了顿，看向姚远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思索的意味：
“不过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建议你暂时离开贝克兰德出去避避风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姚远心头一跳，对方居然想让自己离开贝克兰德?
不过好在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貌似思索良久之后，姚远吐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我准备前往廷根市，我听说那里环境不错，不像贝克兰德这样污染严重，我相信那是一个度假的好地方。”
空气忽然安静。
第40章 两眼泪汪汪
在姚远说出自己想去廷根市的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僵了。
跃动的火苗、飘散的茶香仿佛在这一刻都凝滞了，直到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脆响，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修女抬起眼，一直淡然飘忽的目光终于聚焦起来落在了姚远脸上，带着一种难明的意味。
“你很会挑地方。”
修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微妙的赞许：
“廷根是个好地方”。
女神注视着姚远，稍微的沉思之后还是站起身来，走到姚远面前，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冰冷而轻柔的吻，像是夜风拂过发梢，又像是月光落在额头。
姚远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力量渗入灵体，像是某种庇护又像是某种标记。
“我和她祝福你在廷根度过一个充实的假期。”修女直起身，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呼……”
姚远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他站起身向修女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礼貌地告辞，转身推开小木门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地表。
当姚远重新走出教堂侧廊回到主殿前时，第一缕晨光已经透过彩色玻璃窗洒了一地。
姚远呼吸着还有几分凉意的空气，胸口的炽热却几乎要按捺不住。
他压住心中的兴奋，脸上挂着一副受惊后终于安下心来的普通人表情，这才勉强静下心来思考最后女神意有所指的话语:
“黑夜女神说的‘她’是谁?什么叫女神和她都会祝福我？”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的姚远打开第二面板检查起了自己的状态:
姓名:姚远
种族:深渊人类
职业:
【武者lv.7】
【暗影神性残响Lv.2】
【刺客lv.2/10】
【教唆者lv.1/10】
天赋:
【暗影能量亲和】
【阴影感知】
【黑暗视野】
其他:
【超凡意志（沉睡中）1.42%】
【黑夜女神的庇护】
……
“难道说……”
先排除了女神的庇护带来的新天赋还有独特加持，姚远把面板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牢暝你难道没有格调，也是一位女神！”
震惊姚远一百年！
在发现自己体内沉睡的超凡意志后，姚远就下意识的以为对方也是一位男性神明，
毕竟夺舍至少也要夺个同性吧？不然到时候多少一个配件多不方便……
如今突然发现自己搞错了，姚远还真有几分尴尬，毕竟自己都尊称对方为“牢”字辈了，还叫的顺口极了……
“不管了！管你男神女神想夺舍我都不是好东西，既然坠机了那就必须入“牢”字辈！牢暝你好好睡吧，你的能力我会好好使用的，桀桀桀～”
“朋友请等一下。”
就在姚远还在导演内心小剧场时，身后忽然有人开口，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发现之前逮捕自己时那位为首的值夜人。
值夜人快步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口袋，面色古怪。
“这个给你。”
值夜人把牛皮纸袋塞进姚远手里，神情像在看一位殉道者。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莫名其妙地拍了拍姚远的肩膀，嘟囔了一句“别辜负组织的期望”，便转身离开了。
姚远莫名其妙，目送他走远这才低头打开纸袋。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份教会的线人身份证明，名字、编号和印章一应俱全，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来历不明的野生非凡者，而是黑夜教会登记在册的正式线人。
第二样东西是教会各地联络处的地址与联系方式，涵盖了从贝克兰德到廷根市等诸多下级辖区，让他能够随时找到值夜人得到支援。
最后一面巴掌大的旧梳妆镜，镜框上刻着细密的诡异花纹，镜面还有几道裂隙看上去颇有些年头。
姚远干脆将梳妆镜翻回正面，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眶微红，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合上纸袋，姚远回头望了一眼教堂深处那枚黑底星月的绯红圣徽，
晨光里的教堂安静而肃穆，他不知道女神这一刻是否还在注视着自己，但他已经明白从此现在开始双方便是盟友了。
姚远大步地走出教堂大门，迈入贝克兰德渐起的晨光中。
……
“什么?你说你把他跟丢了！”
莉迪亚看着面前惶恐不安的莫莉，感觉自己好像还没睡醒:
什么叫一个资深的序列7女巫连一个序列9的刺客都没看住?
对方还是个刚服下魔药没几天，估计连非凡特性都还没开始消化的菜鸟，就这么在莫莉眼皮底下消失了？
“我……我一直在门口守着，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莫莉的声音在发抖，低着头不敢看莉迪亚的眼睛，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从后面溜走的。属下失职，请……请大人责罚！”
“责罚？”
莉迪亚咬牙切齿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缓缓站起身向莫莉走去。
精致的靴跟磕在地板上，却每一声都像敲在莫莉的心脏上。
“我预定的甜点在你眼皮底下溜了。你让我责罚你？”
莫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太清楚莉迪亚的手段了。
痛苦魔女能被冠以“痛苦”之名，绝不仅仅是因为她们所掌握的途径沉迷于享受痛苦。
莉迪亚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巫，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工具。
片刻后她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虚握，莫莉的身体猛然僵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她的脊椎，缓缓用力。
下一刻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她喉咙里炸开，莫莉整个人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指甲在石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那是痛苦到极致的折磨，从她的灵魂深处向外辐射，不伤及要害却足以将任何人的理智碾成粉末。
“……”
莉迪亚收回手不再看地上抽搐的莫莉，她的怒火并未因为这番惩罚消退半分，反而烧的越发猛烈。
姚远，一个低贱的猎人，刚刚踏上魔女途径的小角色，竟敢两次三番戏弄她，
先是拒绝她的招揽，结果转头就跟丽芙搞在一起；这次更是当着她的面装乖卖好，一转眼就溜得无影无踪。
她亲自出面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竟然把她脸面当球踢。
“很好。”
莉迪亚自言自语，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别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我会让你明白……我为什么被称为痛苦魔女！”
几次深呼吸之后莉迪亚终于冷静下来。恢复理智的她却微微皱眉，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外面的街道上本来应该有嘈杂的人声和马车声，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仿佛连窗外的风都停滞了。
莉迪亚猛地冲出小屋，推开走道尽头的大门脚步却生生顿住——
天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