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看到安然无恙、虽浑身浴血却气势惊人的陆左时,虎目瞬间瞪圆,充满了震惊与激动!
他快步上前,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末将刘錡叩见陛下!”
“末将……末将无能,遭奸人暗算,累得陛下受惊!”
“罪该万死!”
陆左转过身,虚扶一下:“刘将军平身,此事罪不在你。”
“奸佞处心积虑,防不胜防。”
“你能安然无恙,便是大幸。”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目光扫过跟进来的刘光世,以及闻讯赶来的王渊、李显忠三人。三人感受到陆左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陆左沉默片刻,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王渊、李显忠、刘光世三人心中如同打鼓,冷汗涔涔而下,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他们这些“前”秦桧党羽,或者至少是“观望者”。
终于,陆左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今夜之事,尔等亲眼所见。秦桧勾结外虏,密谋逼宫,罪证确凿,人神共愤!”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三人:
“你三人,王渊、李显忠、刘光世在关键时刻,能明辨是非,诛杀叛逆,护驾有功!”
听到这话,三人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几乎要虚脱过去,连忙跪倒在地:“臣等惶恐!护驾乃臣等本分!”
陆左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语气缓和了些,沉声道:“刘錡!”
“末将在!”
“朕命你,即刻接掌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总领皇城禁军一切防务!”
“整肃营伍,安抚军心!”
“末将遵旨!”刘錡重重抱拳,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陆左又看向王渊三人:“王渊、李显忠、刘光世!”
“臣在!”三人赶紧应声。
“朕命你三人,暂领原职,辅佐刘将军,稳定局势!”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辅佐刘将军,万死不辞!”三人齐声应诺。
刘錡此时却面露一丝忧色,拱手道:“陛下,禁军之中,秦桧党羽盘根错节,若骤然进行大规模清洗擒拿,恐……”
“恐引起营啸哗变啊!”
陆左闻言,冷哼一声“营啸?哗变?”
“朕,亲自和你们一起去!”
“传朕口谕:今夜之事,皆因逆贼秦桧逼宫作乱而起,与普通将士无关!”
“但凡迷途知返、放下兵刃者,一概不问!”
“若有冥顽不灵、胆敢持械抗命者……”
陆左一字一顿,杀意冲霄:
“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
夜色深沉,禁军大营辕门外火把通明,映照出森严的甲胄与兵刃的寒光。
以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哲、步军司都虞候王德为首的一批中高级将领,早已齐聚辕门之内,人人面色凝重,手按兵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不安的气息。
他们大多是秦桧暗中安插或拉拢的心腹,今夜之事关乎身家性命,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当看到远处火把长龙渐近,看清被簇拥在队伍前方、虽身着常服却气势逼人的陆左。
以及紧随其侧、神色冷峻的刘錡,还有押解着的那个面如死灰、僵立如木偶的秦桧时,赵哲与王德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秦相?
秦相竟然被擒了?
刘錡怎么会脱困?还和陛下在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
沈刚是干什么吃的?
数百精锐甲士,拿不下一个御书房?
赵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他原本以为最多是僵持,甚至陛下被迫妥协,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幅景象!
完了!
大势已去!
秦相落入陛下手中,我等……
我等皆是从犯!
陛下亲至,刘錡掌兵,这是要清算了吗?
王德脸色煞白,与赵哲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赵兄,怎么办?”王德压低声音,嘴唇哆嗦,几乎语不成调。
赵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狠厉,同样压低声音,如同困兽低吼:“还能怎么办?”
“束手就擒,便是满门抄斩!”
“横竖是死,不如拼了!”
他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同样面色惶惶的将领和心腹亲兵,急促道:“刘錡刚脱困,陛下虽至,但营中大多还是我们的人!”
“趁其立足未稳,以‘清君侧’为名,拿下刘錡,控制陛下!”
“只要陛下在手,尚有翻盘之机!”
“否则,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王德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也知道已无退路,把心一横:“好!就依赵兄!动手!”
此时,刘錡已在辕门外停下,目光如电,扫过门内剑拔弩张的众人,运足中气,声音洪亮,传遍营前:
“陛下口谕!”
“禁军上下将士听令!”
“逆贼秦桧,欺君罔上,密谋逼宫,现已伏法!”
“今夜之事,皆由秦桧而起,与尔等普通将士无干!”
“所有营指挥使以上将领,即刻卸甲解兵,前往演武殿候旨,听候甄别!”
“抗命者,以谋逆论处!”
此言一出,辕门内一阵骚动,不少底层士卒和低级军官面面相觑,露出迟疑之色。
“放屁!”
王德猛地踏前一步,须发戟张,指着刘錡厉声喝道:“刘錡!”
“分明是你挟持陛下,构陷忠良,欲行不轨!”
“众将士休要听他妖言惑众!”
“随本将诛杀此獠,救驾勤王!”
“拿下刘錡!保护陛下!”
他身后数十名心腹死士发一声喊,各持兵刃,如狼似虎般冲出辕门,直扑刘錡!
更有几人眼神凶狠,竟试图绕过刘錡,去抓被王渊、李显忠等人护在稍后位置的陆左!
显然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算盘!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刘錡勃然大怒,正要拔刀迎敌。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仿佛只是微微一晃,陆左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刘錡,出现在了那批冲来的死士面前!
砰!砰!砰!砰!
空气中响起一连串低沉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死士,如同被狂奔的巨象迎面撞上,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口中鲜血狂喷,连人带甲倒飞出去,撞倒身后一片人!
咔嚓!咔嚓!
陆左身形再动,如同闲庭信步,手指如弹琵琶般拂过两侧袭来的刀剑。
精钢打造的刀身剑锋,触之即断!碎裂的金属片四处激射!
持械的死士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兵器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惨叫着倒地!
啪!啪!
又有两人从侧面合抱而来,想将他拦腰抱住。
陆左看也不看,左右开弓,随手两记掌刀劈在对方脖颈上。
那两人哼都未哼一声,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瘫倒,气息全无。
兔起鹘落,不过眨眼之间!
数十名凶悍的死士,已倒下大半!非死即残!
剩余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僵立原地,握着兵刃的手抖如筛糠,看着陆左的眼神如同看着降世的魔神!
辕门内,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将领和士兵,此刻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赵哲和王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刘錡。”
“末将在!”
刘錡立刻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将赵哲、王德,以及营中所有都头以上军官全部拿下,缴械捆缚。”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末将遵旨!”刘錡轰然应诺,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杀气腾腾地看向辕门内:“陛下有旨!”
“擒拿逆党!抗命者,格杀勿论!”
“王渊!李显忠!刘光世!”
“末将在!”
刘錡:“带人执行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