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24节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金军进攻队列中蔓延。

  许多人开始回头张望,军心大乱,攻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韩世忠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虽然相隔甚远,但那身熟悉的金军元帅盔甲制式,尤其是那颗头颅在极度惊骇下依然不改的桀骜面容特征,他绝不会认错!

  是完颜宗弼!

  他真的死了!

  金军主帅,大宋心腹之患,完颜宗弼,竟真的被阵斩了?

  狂喜如岩浆般瞬间冲上韩世忠的头顶,几乎让他眼前一黑。

  但下一秒,更深的震撼和巨大的疑问充斥了他的脑海:这些人是何方神圣?

  看其打扮、气度绝非普通军卒,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支宋军序列中的奇兵。

  江湖豪杰

  顾不上那么多了!

  无论这些人是谁,来自何方,他们带来了金军主帅的人头,带来了金军后阵彻底崩溃的事实!

  这就是决定性的胜机!

  是逆转乾坤的钥匙!

  他猛地举起铁枪,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援军已到!金酋已诛!儿郎们,随我杀!!”

  “杀!”

  苦苦支撑的宋军将士看到希望,士气大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将面前有些失神的金兵反推了回去。

  然而,就在金军陷入前后消息冲突、惊疑不定、攻势受挫的紧要关头......

  “夫君,我来了!”

  一声清脆而充满英气的娇叱从战场另一侧响起!

  只见梁红玉一身红妆劲甲,手持双刀,一马当先,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有驾着小船、手持鱼叉竹竿、嗷嗷叫着的沿江渔民,有从防线其他地段抽调、急行军赶来的宋军生力军。

  更有数百名服饰各异、兵器五花八门的武林人士!

  为首的,赫然是刘风等人。

  他们如同另一股生力洪流,从侧后方猛地撞入已经有些混乱的金军阵中!

  “金狗纳命来!”

  “替死去的乡亲报仇!”

  “杀啊!”

  渔民们熟悉水战,陆上搏杀亦悍不畏死,结阵冲杀。

  生力军宋军加入,瞬间填补了防线的薄弱处。

  而那数百名武林高手,更是如同数百把尖刀,在刘风等人的带领下,专门寻找金军的军官、旗手、号令兵进行斩首突击!

  他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往往几人一组,瞬间就能击杀一名低级军官,让一小片区域的金兵陷入无人指挥的混乱。

  这一下,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又来这么多南蛮高手?”

  “我们被包围了!”

  “后面大营没了,前面也打不过,元帅也死了,快跑啊!!”

  兵败如山倒!

  任凭少数军官如何呵斥、砍杀逃兵,都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士兵们只想逃离这个两面受敌、主帅身亡的绝地,互相推挤、践踏,为了逃命甚至对挡路的同袍挥刀相向。

  “追!”

  “休要放走了金狗!”

  韩世忠岂会放过如此良机,铁枪前指,宋军全军出击,与江湖豪杰、渔民义勇一起,向着溃逃的金军掩杀过去。

  顷刻间!

  宋军如决堤洪水,漫过滩涂,冲入芦苇荡,追着那些丢盔弃甲的金色身影。

  江湖豪杰如锋利箭头,在溃潮中游弋穿刺。

  “痛快!”

  “老叫花子好久没杀得这么畅快了!”

  洪七公一声长笑,一掌亢龙有悔轰出,刚猛无俦的掌力将前方十余名互相推搡的金兵拍得人仰马翻。

  黄药师身形飘忽如御风,手中玉箫连点,几名试图偷袭的金兵便捂着咽喉倒地。

  鲁莽更是杀得性起,一根熟铜棍舞成狂风,专往溃兵密集处冲撞,所过之处,筋断骨折,挡着披靡。

  衡阳派掌门刘风与数十名好手,目标明确,斩将溃军。

  另一侧,梁红玉俏脸含煞,手中双刀染血,身边双目赤红的渔民和武师或抛洒渔网,或掷出鱼叉,或用棍棒将慌不择路的金兵打下泥泞。

  而对于绝大多数金兵而言,身后是索命的杀神,前方是茫茫江水,地狱不过如此。

  “让开!滚开!”

  一名丢了头盔的百夫长挥舞卷刃的刀,疯狂劈砍挡在前面的同袍,只为抢到一条小舢板的登船权。

  “船!那边有船!”

  几人同时扑向一艘半搁浅的破船,争夺中船体倾覆,所有人滚落江水,在冰冷的波涛中互相拉扯沉没。

  “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一名年轻金兵扔掉刀,跪在泥水里向追来的宋军哭喊,却被身后更汹涌的溃兵潮瞬间踩踏淹没。

  江边已成修罗屠场!

  到处都是奔逃的身影、丢弃的旌旗盔甲、倒毙的人马、燃烧的辎重。

  宋军与义军的喊杀声、江湖豪杰的呼喝声,与金兵绝望的哀嚎、濒死的呻吟交织轰鸣。

第238章 这要何等的手段才能做到?

  江岸,黄昏。

  如血的残阳,将最后的光晖泼洒在浩荡东流的长江之上,也涂抹在江岸这片刚刚结束厮杀的战场上。

  韩世忠缓缓策马,行走在这片修罗场中。

  脚下是浸透了鲜血、泥泞不堪的土地,每一步都似乎能踩到残破的兵刃、碎裂的甲叶,或是尚未完全冷却的躯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烟火气,以及一种胜利之后,反而更加沉重的寂静。

  只有零星的、压抑的呻吟,和远处士兵收敛同袍遗体、打扫战场的轻微响动,打破了这死寂。

  目光所及,景象触目惊心。

  金军丢弃的旌旗、盔甲、辎重车辆堆积如山,许多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江滩上,搁浅、焚毁或倾覆的船只残骸随处可见。

  更多的,是尸体。

  宋军的红袄与金军的杂色衣衫纠缠在一起,铺满了滩涂,延伸进芦苇荡深处。

  一些低洼处,血水汇聚成了暗红色的小泊,在夕阳下反射着妖异的光。

  兀鹫和乌鸦已经开始在天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啼叫。

  赢了。

  终于赢了。

  韩世忠感觉不到多少酣畅淋漓的喜悦,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这一战,太过惨烈,也太过……

  不可思议!

  若非那支突如其来的“奇兵”,若非完颜宗弼的人头高悬,此刻躺在这江边血泊中的,恐怕就是他自己和他麾下这些儿郎了。

  奇兵……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又锁紧了。

  那灰衣老者,那青衫文士,还有那些武功高强、打法悍勇的江湖人……

  他们到底是谁?

  从何而来?

  为何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以如此雷霆万钧之势,出现在金军最致命的后心?

  看他们的做派,绝非朝廷编制内的军将,甚至不像受雇于某位大臣的私兵。

  江湖义士自发抗金?

  或许有之,但如此多的高手,如此整齐的行动,直捣黄龙斩将夺旗,这绝非寻常的“义举”能够解释。

  他们背后,定然有一位能人,或者说,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组织、在驱动。

  可朝中……

  谁有这般能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集结这样一股力量,并精准地投入这江淮死地?

  “夫君。”

  一声熟悉的、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韩世忠勒马转身,只见梁红玉在几名亲兵陪同下快步走来。

  韩世忠脸上露出一丝宽慰,正待开口询问她伤势如何,以及上游防线具体情况,却听梁红玉紧接着说道怕:“方才我询问了几位义士头领……”

  “他们说,是陛下来了!”

  “什么?”

  韩世忠浑身剧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地从马背上俯身,紧盯着妻子。

  “陛下?”

  “陛下此刻应在应天府坐镇中枢,怎会来此凶险之地?”

  “红玉,你可问清楚了?”

  “莫不是听错了?”

  梁红玉用力摇头,眼中光芒闪烁:“妾身初时也不信,反复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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