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笑罢,低头看去时,却又一呆。
便见那丑雕立在石头下,正哆哆嗦嗦地望来,一身羽毛片片飘落,雕身尽赤。
圣卿左右观望,只见四周草木尽摧,狼藉一片,心道:“我只适心随意,竟有如此威力?”
惊讶之余,猛见脚下巨石尽显创痕,有几处更凹陷出掌印,分外吻合。
圣卿暗忖道:“这降龙掌施展出来,竟得‘太阳病气’蠢蠢欲动,看来‘太阳真形图’便在此处了。”念及此处,不由得欣喜一笑。
只是看那巨雕形貌丑陋,浑身羽毛掉了个干净,实在有碍观瞻。
圣卿当即飞身而下,先是对它好说歹说,赔礼道歉。
后又以菩斯曲蛇的蛇胆为主药,给它配了解毒、驱虫外加生发的药膏。
自己为它治病的同时,天天涂抹。
不过半个月,竟然重新长出一身金灿灿的绒毛来。
这巨雕可高兴坏了!
彻底将圣卿当做自己人,每日都叼些菩斯曲蛇来,剖开蛇腹,取出蛇胆,以作谢礼。
这一段时间,圣卿经过多次试验,炼出了一种名为“蛇胆锻骨丹”的丹药。
药性温和,服用后,能在一个月之内累积增加十年内力,更可强肌健骨,让臂力大增。
这点却是区别于一般天材地宝吃了马上就见效的特点。
虽然等得久了点,可无副作用、不损害元气。
却是江湖上难得的宝药了。
就连程英都赞叹连连,直言这“蛇胆锻骨丹”不输“九花玉露丸”和“大还丹”,足可称之为江湖瑰宝!
圣卿大喜,又炼制出来一炉,赠给陆无双和程英每人一瓶,笑道:“放心的吃,每人一瓶,一人一瓶!”
程英哭笑不得,笑言他像乡下土财主。
这一时间,陆无双每日用功,刀法内力进步神速,吃了丹药后,力气更是变大。
而程英则将木屋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日洗衣做饭,怡然自得。
三个人在此地隐居旬月,日子倒是少见的平静舒坦。
这让陆无双和程英差点乐不思蜀,只想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打破,就这么过下去也好。
又过了几天。
圣卿正在河边钓鱼,忽见大雕跑了过来。
此刻的大雕钩嘴上那血红色肉瘤已然消失,一身金色羽毛甚是华贵,眼神灵动,大有上古金鹏观感。
称它为“神雕”也不为过。
就见神雕跑到他身边,高鸣三声,接着看向圣卿,发出柔声低呼。
圣卿听它鸣声之中甚有友善之意,笑了笑,随手扔给它一条鱼。
神雕伸头叼住,两三口便吃了,兀自不满足地叫了几声。
圣卿收杆起身,将满满一鱼篓的鱼递给它,笑着说:“好好好,吃吧!”
神雕低声鸣叫,大快朵颐。
它吃完后,这才缓步走到圣卿身边,伸出翅膀在他臂上轻轻拍了几下。
圣卿见这雕如此通灵,哈哈一笑,也伸手抚抚它的背脊。
神雕点点头,随后咬着圣卿的袍袖扯了扯,随即放开,大踏步前行。
圣卿嘴角一勾,嘬口打了个唿哨。
不过片刻,便见两道倩影如飞燕掠水,疾滑而来,只一眨眼,便出现在圣卿身前,欢颜以对。
陆无双笑道:“师父,咱们终于要去挖宝藏了吗?”
圣卿指着前方,朗声道:“跟上神雕!”脚尖一点,轻飘飘跃了出去,飘渺如烟一般,闪烁两下,便跟上大雕。
他这一展开身形,当真捷逾电闪,状肖鬼魅。
一件青袍随风舞动,直罩得一身朦胧,两足不见。
陆无双欢呼一声,脚下丝毫不缓,周身阴气滚滚,飞奔跟上。
程英见师徒二人身法奇快无比,远远望去,好似飞掠于静水之上,毫无高低蹿伏之态。
神技至此,实令人瞠目结舌。
青衣少女暗暗钦佩,清啸一声,也发足追赶。
三人一雕在山石草丛之中穿行如飞,先经过一个深谷,又行良久,来到一个大山洞前。
神雕在山洞前点了三下头,叫了三声,回头望着三人。
圣卿知道此地便是那独孤求败之墓了,便对二人说道:“此地前辈实乃千古无一的剑术大宗师,咱们到此,合该礼拜一下。”说罢,在洞前做了个圆揖。
陆无双和程英虽不知葬者是谁,却也都认认真真地行礼参拜。
圣卿点点头,当即朝洞内走去。
就见洞内甚浅,行不到三丈,已抵尽头。
里面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再无别物。
角落里有一堆乱石高起,便是那独孤求败之墓了。
神雕叫了一声,神情甚是哀伤。
陆无双道:“师父,这雕儿不会说话,却不知这位高人到底是谁?”
圣卿指着墙壁,轻声道:“这里已经写了。”
陆无双和程英抬眼看去,登时瞧见了那三行狂草,飘逸无方,飒然欲飞。
圣卿瞧了瞧,颔首道:“好字!”
可他的话,陆无双和程英却听不见了。
眼中只有那三行在武侠世界最出名,最霸气,最孤寂的墓志铭。
待看到下面落款“剑魔独孤求败”时,二女都觉得既惊且佩,一股豪情在胸膛里翻腾。
她们虽然远没有达到独孤求败的境界。
却依旧从那句“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的文字里。
一窥“剑魔”那寂寞如狂,仿佛独在虚空之感。
圣卿笑道:“此地便是那剑气冲霄之所,独孤求败乃前朝的一位大剑豪,所向无敌,世人见他如见魔怪,故而称呼他为‘剑魔’!”
陆无双笑问道:“比起师父呢?”
圣卿笑而不语。
程英却叹道:“难怪这些字飘忽凌厉,原来真的蕴含剑法。”
圣卿道:“含没含剑法我不知道,这字却是用长剑一气刻成的。”
程英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圣卿笑道:“想问什么就问吧,别藏着掖着。”
程英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李大哥,你是否和‘剑魔’前辈一样,也因孤寂而隐居?”
“对啊,对啊!”陆无双连忙说道,“师父你可别抛下我们,和那马儿跑了!”
圣卿咳嗽一声,道:“我其实是一名大夫,最爱的是治病救人。”
听了这话,陆无双嘟噜起小脸,就连程英都一脸不信。
圣卿哈哈一笑,迈步而走,说道:“咱们先去看看剑魔遗秘,再回来帮他开凿一处墓室,好生安葬!”
三人一雕出了石室,纵身腾起,飘飘转转,飞向山去。
此时正值黄昏,洞后树木苍翠,山气清佳。
山上有一处三四丈见方的大石,便似一个平台,石上隐隐刻得有字。
三人落下,抬眼看去,便见石台上刻着“剑冢”二字。
陆无双见了,正要说什么。
忽见圣卿抬袖拂了三拂。
轰隆隆!
石台上四块大石如被大手推搡,滚落下山。
隔了好久方才听到“砰”的一声,激荡山谷,惊起一群宿鸟。
就在这时,只见青影一闪,圣卿抱着两口剑立在原地,仿佛没有动过。
“无双。”
“到!”陆无双举手敬礼。
圣卿把玄铁重剑递给她,说道:“你拜师以来,我也没给什么宝贝,这口重剑便送给你,当做练功用罢。”
陆无双大喜:“谢谢师父!”接过后顺手舞了舞,发觉重量正合适,不由得眉开眼笑。
程英看在眼里,着实为她高兴。
这时,圣卿把一口青碧碧的剑递过来,笑道:“妹子,这些天承蒙你照顾,这把剑,你一定要收着。”
程英本想推脱,可圣卿态度坚决,她性子又软,到最后便也只能收着了。
只是青衣少女轻抚剑身,表面依旧柔柔淡淡,可心里却不觉心花怒放。
“欸,师父,你把宝剑都给了我们,你自己呢?”
陆无双扛着重剑,咚咚咚地跑过来问。
圣卿笑了笑,说道:“跟我来。”拂袖朝深坑处走去。
程英心中一动:“难不成是剑魔前辈的剑谱?”但见他俩走远,也连忙跟去。
圣卿指着第一个坑,说道:“此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最适合功力不足者。”
看了眼程英。
“妹子,你一身武功驳杂,却少了一击必杀的手段。有此剑傍身,也算是补足短板了。”
程英听后,柔声笑道:“大哥当真是有心了...”
圣卿点点头,看向陆无双。
少女“锵”的一下,将那玄铁重剑杵在地上,在石头上一碰,火花四溅。
“师父,我呢,我呢?”
圣卿看着黑黝黝的铁剑,笑道:“你呀,持剑三十年罢,当舞之如草梗,剑出意随,你的刀法也就大成了。”
陆无双“嗯”了一声,找了条绳子将玄铁重剑背在身后,笑呵呵道:“我听师父的,持剑三十年,一定练成天下无敌的‘缠头裹脑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