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呵呵一笑,又问:“瑛姑,咱们所生的孩儿,头顶心是一个旋儿呢,还是两个旋儿?”
瑛姑叹了口气,幽幽道:“是两个旋儿。”
周伯通哈哈一笑:“好,那像我,真是个聪明娃儿。”跟着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惜死了!”
瑛姑悲喜交集,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周伯通拍着她背脊,大声安慰:“别哭,别哭!以后我陪着你!”
瑛姑双颊通红,柔声问道:“嗯,那你还跑么?”
“不跑了,老顽童不跑啦!”
周伯通哈哈一笑,将她揽入怀里。
就在二人情浓之际,周伯通忽地茫然搔头,低头一看,脸色倏变,本想推开便跑,可看着怀里老妪幸福的样子,又迟疑了。
忽听瑛姑幽幽道:“你恢复了么?”
周伯通一怔,低头咕哝:“老顽童我...我...”
瑛姑叹了口气,柔声道:“我想通啦,你定要四处走走,我也不拦你啦!只要你带我同去,一路之上,终归有个照应。”
周伯通听了这话,神色大转柔和,挠头笑道:“老顽童我可不跑啦!说话不能不算话,否则小孩子都瞧不起我!”
瑛姑转忧为喜,笑道:“你真的变了。”
“是嘛?”周伯通哈哈一笑,“走吧,我要和那俩小狐狸玩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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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日圣卿打发走了裘千仞兄妹,便和程英在猎人小屋住下。
程英上了床,却如饮醇酒,晕乎乎的,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圣卿的影子。
只想着万一他爬上床来怎么办?万一他不来怎么办?万一他来了动手动脚,自己说什么话才好?万一他就只是睡觉,自己做什么事才妥当?
如此辗转反侧,到了三更才迷糊入睡。
睡了一阵,程英忽觉眼前微微发光,似乎到了天亮。
睁眼看去,却见炉火烧得正旺。
圣卿负手立在窗前,扭头对她微笑:“醒啦?昨晚上你可说了不少梦话。”
程英满脸羞红,想要坐起来辩解。
圣卿笑道:“别起来,小心着凉。”
程英只好依言躺着,但觉被窝好似燃了一炉火,浑身奇热难当,不觉香汗淋漓。
她俏脸一红,柔声道:“天还没亮,你就不睡啦?”
圣卿笑道:“我想着一件事,所以睡不着。”
程英奇道:“天下还有什么事,能让李无敌不眠的?”
圣卿失笑道:“哈,你这话说的!唔,你记不记得,我在嘉兴答应过你一件事。”
程英微怔,脑中灵光一闪,柔柔一笑道:“是一起看日出?”
圣卿轻抚她的脑袋,笑道:“记性还不赖嘛。”
程英嫣然一笑,心中却想:“大哥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呢,片刻都没忘的。”
圣卿道:“左右无事,趁着天还没亮,咱们这就出发上山。”
程英心中喜悦,说道:“好,我这就着衣。”
圣卿背过身子,负手望着窗外。
程英换好衣衫,走过去执手道:“好啦,咱们走吧!”
圣卿一笑,牵着程英的手走出门,施展“少阴藏灵法”,向山顶奔去。
程英耳边风响,好似腾云驾雾,不觉心中欢喜,只想此刻便是永远。
不知过了多久。
忽听圣卿道:“到了。”
程英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云层暗沉沉的,似乎涌动不已,太阳还没出来。
二人找了块大石头,扫干净积雪,并肩坐在一起。
此刻上下寂寥,只有轻轻的风声,时来时去。
程英想开口说话,又不想打扰着难得的清净,便将头依在圣卿肩膀。
圣卿轻轻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指了指天。
“太阳出来了。”
二人衣袂相拂,一齐举头上望。
其时太阳从云层里跳出来,乌云将收未散,依旧黑压压的。
过了片刻,飞彩凝霞,朗照大地。
阳光流水一般泻落下来,柔柔地洒在二人脸上。
但见两张面孔,都如玉雕般美丽。
一个俊美中透出傲岸风姿,一个素雅间显露万种柔情。
此一刹那,万物都仿佛屏住呼吸,暗暗惊叹。连太阳也瞪大双眼,似要将这一刻永记心间。
程英心中欢呼雀跃,侧目望去。
只见圣卿凝目遥望,神色专注,俊逸的脸儿被朝阳映着,泛着柔和的光。
她咬了咬嘴唇,忽鼓起勇气吻了上去。
圣卿感受到温润触感,转过眸子,笑道:“咋突然亲我?”
程英双颊一红,好在被旭日红光照着,看不出来,低声道:“你昨晚为何不上来睡?”
圣卿笑道:“自家媳妇,又着什么急?”眉毛一挑,坏笑道,“你急啦?”
程英脸上一红,低下头来,柔柔地说道:“大哥~!”
圣卿轻啄她红唇一口,笑道:“咱们该回家啦。”
程英闻言一喜,笑着说道:“全拿下一扫空了?”
“差不多。”圣卿笑呵呵道,“接下来你当老板娘,我当坐堂医,潇潇洒洒过自己的小日子。”
“太好啦!”
程英伸手抚着他的面颊,低声吟道:“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
圣卿笑道:“孔老夫子想家,你也想啦?”
程英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大哥,你在哪,那就是我的家。”
圣卿握着她的手,心中一片柔软。
二人转头望着东方一轮朝阳,俱都绽开笑靥。
待到天已大亮,方才相携下山。
圣卿采撷树上白雪,凝结成冰,扎了个精致冰冠,给程英戴在头上。
程英临水照影,好不欢喜。
到了山下,临近襄阳。
忽见一个少女从暗处跳出,拍手笑道:“太好看啦,要是能画下来多好啊!表姐你不知道,你站在师父身旁,都把我看呆了!”
程英脸上一红,低声道:“表妹,你咋找过来的?”
陆无双嘿嘿笑道:“俺好歹是师父的大弟子,可别小看我哦。”
“就是,就是!”
忽见公孙绿萼一身是雪地跳出来,也嘿嘿笑道:“我们昨晚就找来...唔...”
陆无双连忙捂住她的嘴,讪笑道:“师父,公孙小妹的话,能当没听到么?”
圣卿指着她俩,摇头一叹:“你把《伤寒杂病论》抄十遍,顺便教会她!”
“啊,又抄啊!”陆无双撅起小嘴。
圣卿哼道:“二十遍。”
“我抄,我抄!”陆无双连忙举起双手,“别加码了,师父。”
圣卿冷笑一声,牵着程英朝城内走去。
陆无双看着他俩,小眉毛一耷拉,甚是怅然。
“欸,姊姊。”公孙绿萼扯了扯她衣袖,傻傻地道,“李大哥说‘教会我’,是什么意思啊?”
陆无双白了她一眼:“笨啊,师父这是要收你入门啦!”
“啊?”
公孙绿萼不明所以,只是发呆。
陆无双见状,心中气苦,叹道:“这模样比我还笨,俺要受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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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
天色大亮,积雪满庭,冰雪映照阳光,幽幽发出白光。
郭府后院的小亭内。
一名青衣老者正在吹箫,声音幽怨,如泣如诉。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依旧萧瑟。
脚步声传来。
圣卿负手走进亭子,笑着坐下听他吹奏。
俄顷,黄药师轻巧收尾,放下玉箫笑道:“要走了?”
圣卿道:“是啊,走前看看黄兄。”
黄药师道:“为何不留一段时间,你我兄弟俩好好聊聊?”
圣卿摇摇头,闲闲地说道:“不了,我去嘉兴隐居,黄兄你要扶持郭兄平定天下,彼此道路不同,我便在乡下祝福你们啦!”
黄药师微微一笑:“你果然知道。”他顿了顿,又问,“圣卿,你可知这洞箫韵律的核心?”
圣卿笑道:“李某了解不多。”
“乐器与武艺一样,各有形制,各有千秋。可武艺是杀人之道,乐器乃修身之法,无高下之分,却又风雅之别。”
“哦?这话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