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可我剑剑落空,这是从没见过的!”
圣卿摊摊手,笑道:“难道怪我咯?”
薛衣人面色微沉道:“你身子未动,我的剑便走空了,剑身随生巨浪,顺势便全失了剑点。”他微微叹了口气,“这是‘太极’么?”
圣卿笑道:“是。”
薛衣人扭脸看着黄鲁直和铁山长老,问道:“他是你们武当的人?”
二人齐刷刷地摇头。
黄鲁直笑道:“李医仙若是我武当门人,老夫要开心地笑出来。”
铁山长老道:“他的太极功夫直追祖师,我们可教不了。”
薛衣人听了,转回头来,疑惑道:“你是玄门出身?”
圣卿笑道:“我来自药王门,根正苗红的一位医生。”
“好个医生,好个狂妄的药王门传人!”
圣卿笑道:“多谢夸奖。”
薛衣人眼神一厉,拔身而起,手中光亮一闪,长剑矫矫如龙蛇游走,刷地一声,刺向他喉咙。
圣卿微微一笑,喝道:“藏灵针!”手拈着一枚银针,直奔薛衣人左肋。
明明银针比长剑要短上不知凡几。
可薛衣人见状却面色一变。
只因李圣卿速度太快了,他只是微微一晃,便脱开剑风笼罩,倏现自己虚侧。
薛衣人略一闪避,挥掌拍开银针,刷刷数剑,将他逼退数步。
“少阳大霹雳!”
圣卿随手弹出银针,大氅飘飘,疾驰向前。
薛衣人闪身避开,眼前一花,漫天火光已扑面而来,忙使身法,后退数步,忽觉头顶一热,峨冠燃起火焰。
他伸手将峨冠打下,满头的花白头发披落下来。
峨冠犹未落地,圣卿又欺身而至。
面对薛衣人无俦剑光,圣卿身形连晃,忽隐忽现,势如狂涛骇浪中一条飞鱼。
薛衣人长剑划了个圈子,待划到胸前七寸之处,左掌陡地搭在剑柄上,借着左掌这一搭之劲,力道大了一倍,向李圣卿面门刺去。
圣卿轻轻闪过,好似一片纸人,在剑尖处弄影。
这还不算完,就见他伸手一搭剑尖。
稍一借力,纵身飞起。
越过薛衣人的头顶,左脚向后一点,踢向他的后心。
薛衣人头也不抬,左手倏出。
只听扑扑有声,圣卿一连六脚均被挡下,翻身而去。
薛衣人则面色一红,立在原地,但觉对手不止腿法幻奇,内力更有莫大古怪,他每接一掌,便觉气血翻腾。
一招终了,忽见圣卿扬起脸来,冲他微微一笑。
薛衣人呆了一呆,只觉不妙,方要翻身后退。
圣卿手臂暴涨,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薛衣人急忙松手堕剑,左手一抄,长剑向他小腹挑去。
这一招“脱手换剑”,乃是他的撒手锏,惯能反败为胜、死中求活。
不料手腕刚动,圣卿垫步拧腰,将他甩了出去!
这一下,乃是直隶摔跤的“揣”字技法,俗称“倒口袋”,与空手道的“背负投”有异曲同工之妙。
薛衣人身材不高,可筋骨沉实,足有两百余斤。
落在圣卿手里,却跟稻草人一般轻巧,直直飞上了天。
喀嚓!
撞碎了凉亭顶子,挟着碎砖碎瓦,落了下来!
“赢了么?”帅一帆问道。
李观鱼摇了摇头:“若薛衣人如此轻易落败,他也不配称为天下第一剑客了。”
话音未落,就见亭中人影翻了个身,脚踏亭柱。
刷!
薛衣人倏现圣卿身前,冷冷地盯着他。
圣卿动也没动,只是微笑以对。
过了良久,薛衣人忽道:“你的手好了?”
“嗯。”圣卿点点头。
“怎么可能?”薛衣人不可置信,“什么功夫,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药王门的功夫啊。”圣卿悠然笑道,“营卫充裕,元阳充足,受伤后痊愈得快一些,也是应该的。”
你他妈管这叫痊愈快一些?
你再厉害一点,是不是砍了头还能长出来?
薛衣人沉默好一会儿,忽道:“你为何不出剑?”
圣卿淡淡说道:“我又不是剑客。”
“竟是这个原因么?”薛衣人仰天一叹,“可惜了,我准备多时的剑法,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圣卿微微一笑:“你是要我看剑法,还是为了你弟弟,亦或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都有。”
“那我出不出剑,有何区别?”
薛衣人眼中满是灰烬:“真可惜,你不是纯粹的剑客。”
圣卿负手道:“可我是纯粹的医者。”
这话一出口,薛衣人顿时被噎了一下。
过了半晌,他才苦笑道:“原来如此。”抬头又问,“你说笑人是装疯卖傻,有何凭证?”
“没有凭证,也不需要凭证!”
圣卿两手按腰,傲然说道:“我一听就知道他是装的。”
众人面面相对,殊为惊奇。
李观鱼忽道:“圣卿,你是说你以‘望闻问切’中的‘闻诊’,只是听说薛笑人的病情,便知道他是假装的?”
“是啊。”
圣卿理直气壮地点头。
我读过原著,知道薛笑人装疯,这难道就不算“闻诊”?
薛衣人摇了摇头,说道:“老夫还是难以认同,吾弟装疯作甚?”
“干坏事呗。”
“什么坏事?”薛衣人眼神一厉。
圣卿笑道:“比如,当个杀手集团的老大。”
“什么?”
“他就是这十多年来,横行江湖无忌的杀手集团老大?”
“怎么可能,一个公认的傻子...”
众人大惊,纷纷叫道。
薛衣人惊怒不已,却阴沉着脸没说话。
圣卿看着他,笑道:“你不信?”
“哼,笑话!”薛衣人按捺怒气,“你要薛某如何相信?”
圣卿点点头,道:“果然空口无凭啊。”
薛衣人冷冷道:“所以,江湖中人,最后还得看谁的功夫高!”长剑一振。
噌!
只听问泉亭中一道剑鸣,剑光如虹将人团团笼罩,寒冷的剑风搅动他的衣发,猎猎作响。
圣卿头也不抬,袖袍一拂,漫天剑影消失。
凔!
薛衣人挺剑连挑。
嗤嗤嗤,破空有声,竟有无形剑气激射而出。
圣卿眉头一挑:“好手段!”陡然衣裳鼓荡,黑发乱飞。
剑气临身,均被无形气劲弹开。
薛衣人不胜骇异,李圣卿一身功力深厚超乎想象,当真一羽不能加、一毫不能加,便是自己的“剑气化形”之法,也无功而返!
眼见此计不成,薛衣人骤然后退朗声道:“薛某悟出这一剑,今日首次施展,请李医仙见证!”
说罢,举剑向天,剑锋直指苍穹。
但见他袍襟都飘起来,大袖却紧紧收裹,目放光华。
地上残叶忽起,绕身飞旋。
薛衣人忽将长剑一抖,顿现波澜横生之势,意动神飞。
刷!
天光骤然一亮,复又一暗。
众人陡觉剑气扑面而来,似透入神宫,身子不由一晃。
这些剑客修为极高,一惊便即神定,运足内力,便即站定。
哪知便在此刻,忽听“锵”的一声异响。
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袭来,登时将众人逼翻在地,瞠目看去。
薛衣人不知何时已欺身圣卿身前,可他的剑却刺不下去了。
只因圣卿伸出二指,牢牢夹住了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