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船不断的爆炸下沉,他们则向着远处滑行十来丈,晃晃悠悠的,最后“扑通”一声,坠入海里。
溅起一朵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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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尽,寒烟沉沉。
大海浩浩汤汤,横无际涯,一切风平浪静,多少爱恨情仇都被吞噬。
此刻残阳熏染海面,平添了几分血色。
过了许久,暮霭之中忽听一声“嗷嗷”的叫声,好似小孩啼哭,又像幼犬吠叫。
哗啦!
竟有一头海豚冲分水破浪,迤逦而来!
海豚背鳍上绰约有两个人影,向天长啸,雄浑和清脆的啸声,如风行海上,久久不绝。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圣卿和华真真。
华真真长啸一顿,忽地眼中一湿,没来由一阵虚软,倒向圣卿怀中。
圣卿低头看她,问道:“你怎么了?”
华真真心中空落落的,也不知是悲是喜,有气没力道:“今天大起大落,实在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嗓子发颤,几乎不成声。
圣卿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阳明病气”滚滚而入。
华真真嘤咛一声,只觉胸口空虚烦恶之情顿消,轻笑道:“我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圣卿道:“哪里会呢!”掐了掐她如雪皓腕,问道,“痛不痛?”
华真真一呆,忽地扭身搂紧圣卿,咯咯笑道:“你好坏噢...”
此处距离海岸尚有不远距离,单凭一头海豚,累死也驮不了两个人回去。
故而驱使海豚游了几里,便换乘一头虎鲸,继续飞驰。
圣卿的“阳明伏心指”具有控心乱智之能,在茫茫大海上,能驱使海洋生物为己所用。
幸亏他没拿叉子,否则扮个海王也是绰绰有余。
再者,圣卿悟《天水神功》得“驭水法”,虽然修行日短,尚不完备。
可随着领悟加深,修行日长,未必不能化出近乎“水遁”的法门。
比如惊怖大将军的“走井法子”,只要碰到水就可以借水遁形,来去无踪,近似于神仙遁术。
若是有这种法门,圣卿又何须苦哈哈地骑鲸而行,磨得屁股生疼?
圣卿想到这里,不觉胸中快慰,纵声大笑。
华真真见他如此欢喜,心觉不解,只是见他长发飞扬,踏浪而行,真如蓬莱仙人,横渡沧海,又心生艳羡。
待到星月闪耀,银辉铺满大海。
圣卿见海中有许多破碎木屑,还有一些木块,状如房屋檩柱,猜想距海岸不远。
当下驱使虎鲸游得飞箭一般。
子夜时分,遥见迷蒙夜色中,亘着一道长长的暗影。
华真真眼尖,当先瞧见,叫道:“是陆地!”
圣卿见了,也是大喜。
盏茶之后,虎鲸靠岸,二人下来登岸。
圣卿喂了虎鲸一颗丹药,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道:“多谢虎鲸师傅了。”
虎鲸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叫了一声,扭身窜入海里。
华真真笑道:“医仙这一颗丹药,不知有多少江湖英雄惦记,为之打生打死,就这么喂了它?”
“它驮了咱们一路,劳苦功高,一颗丹药又算什么?”
圣卿哈哈一笑,朗声道:“华姑娘,兴致已尽,自当去休,他日道左相逢,再把酒言欢!”说着一振大氅,转身自去了。
华真真在海天一线之间伫立良久,直至东方大白,才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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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卿回到海宁城的观海楼时,楚留香他们已经重新摆了桌宴席,正在等候。
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夫妇也在席间。
见到圣卿到来,众人纷纷露出笑容。
胡铁花更是拉着他的手大笑:“医仙儿,我就说你能回来,果然,老胡我猜对啦!”
圣卿笑道:“胡兄弟不当大侠,改行算卦啦?”
“哈哈,圣卿别听他瞎咧咧。”楚留香笑道,“不知道刚刚谁在偷喝酒呢!”
“那咋啦?”胡铁花脸红了红,“我不先喝点,说不得就没得喝了。”
圣卿笑指他道:“你呀,还记着我把酒全喝了的仇呢?”
胡铁花挠挠脑袋,嘿嘿一笑:“别人打我,我不记着,可若把酒全喝了,那我可记一辈子。”
圣卿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竹根壶,放在桌子上。
“试试这酒。”
“这是啥酒?”胡铁花面露惊讶。
“此乃‘阴阳病气酒’。”圣卿悠然道,“也算是我的口粮。”眼看胡铁花拔开塞子仰头就要灌,他提醒一句,“这酒劲儿大,抿一小口,就得搬运内力炼化,否则便会得病。”
“得病?”
胡铁花一惊,连忙将酒放下,挺直了腰,双手放在膝盖上,勉强一笑。
“医仙儿,老胡我不喝也没啥。”
楚留香似笑非笑地看去,抓起竹根壶,骨嘟嘟的喝了一大口,点头赞道:“好酒!”
霎时之间,一股冰冷的寒气直从丹田中升了上来。
他全身剧震几下,牙关格格相撞,实是寒冷难当,急忙运起内力相抗,那条冰线才渐渐融化。
下一刻,一团烈火又在小腹中烧将起来。
楚留香“唔”了一声,催动内力,才把这团烈火扑熄。
就这样,一会烈火一会寒冰,反复几次,这股气才渐渐消融。
一经消融,登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适受用,暖洋洋地飘飘欲仙。
楚留香猛地睁开眼,大声赞道:“好酒!”看着竹根壶,连连说道,“真是从未喝过的美酒,竟能伐筋洗髓,增强内力。真是好宝贝!”
众人脸上都现出十分诧异的神情。
胡铁花问道:“不是毒酒?”
楚留香笑道:“圣卿对咱们下毒作甚?”
胡铁花大喜,连忙将酒壶抓过来,拔开木塞,仰头就喝一大口。
下一刻,胡铁花面色大变,只觉冷热交替,登时打起摆子。
黑珍珠看着他出丑,笑得直拍大腿,转头看了眼圣卿,欲言又止。
圣卿笑着看来,问道:“怎么了?”
黑珍珠问道:“蝙蝠公子死了?”
“葬身海底了。”
“他是谁?”
“原随云。”
“啊?竟是他?”黑珍珠吃了一惊,“天下第一山庄的公子?”
圣卿点点头。
黑珍珠皱着眉毛想了半天,最终摇头道:“我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世间万物皆由心造。”圣卿笑道,“同样是瞎子,有人温柔善良犹如黑夜一束光,可有人完全相反,邪恶残忍,黑得不见五指。”
“唔,我明白了。”黑珍珠点点头,“原随云就是天生邪恶的小鬼!”
圣卿笑道:“话糙理不糙。”
黑珍珠一笑,又沉默了片刻,突然盯着圣卿的眼睛。
“你是不是要走了?”
圣卿一怔,也不掩饰,点头道:“是啊。”
黑珍珠问道:“还能再见么?”
“我不知道。”圣卿摇了摇头,“只能说,万事皆有可能。”
黑珍珠涩然一笑,笑的有些让人心疼:“人生几多无奈,路长路短,缘生缘灭,你知我心,我晓你意,虽然我没能成为你的爱人,可与你一路,已是世人梦寐以求都得不来的...”
圣卿听的沉默,忽然展颜一笑,轻声道:“你我虽并未在一起,却是难得的知己。”
“是啊,知己永远不会如夫妻那般吵架斗嘴。”
黑珍珠忽然调皮的一眨眼,笑呵呵道:“我在你心中,形象终究还是完美的。”
圣卿哈哈一笑,点头道:“近则不逊,远则怨。这样其实就很好。”
黑珍珠也是一阵大笑。
只是笑完,两个人又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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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月之后。
昆仑山。
风雪弥天,终年不化。
作为龙脉祖庭,此地荒芜,寸草不生。
李圣卿牵着黄骠马,向后招了招手,缓缓步入死亡谷中。
远处,楚留香等人静静地看着他,面色复杂。
“师父在此闭关多年,希望他老人家不会被圣卿吓着...”
胡铁花喃喃道。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心虚道:“应该不会吧~!”
一点红望着前方,说道:“可惜咱们武功太差,没法见识这等惊世之战。”
胡铁花摇摇头,说道:“医仙儿说过,真东西不能多看,看了精神就灭啦!”
一点红想了想,点头道:“说的也对。”转头看向楚留香,认真道,“香帅,有时间咱们再切磋一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