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哈哈一笑:“你剑法这么高,我可打不过啊。”
“你太谦虚了。”一点红道,“当今天下,除了李先生就属你最让我看不透!”
楚留香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只要我不出手,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一点红朗笑一声,携着曲无容转身而走。
“三个月后,济南趵突泉,我等你!”
楚留香笑了笑,再不做声,转身望着死亡谷,沉吟许久。
胡铁花问道:“你看啥呢?”
楚留香叹了口气,说道:“我有种预感。”
“啥预感?”
“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见到圣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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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英雄,我是英雄
? 第137章 烟云京华(求月票!)
花开花落,云逝云飞。
大唐荣光走马即过,五代十国混乱、兴亡、万民生死,俱成遥远的记忆。
自太祖赵匡胤建立大宋,晃晃百年已过。
不经意间,已是北宋政和二年。
汴京城。
这是天下首首善之地,亦是龙蛇混杂之所。
百年间,无数英雄在此地发迹,亦有无数枭雄在此地折戟。
俱往矣,昔年英豪早已化为陈迹。
天下动荡不安,独有汴河奔流一如昨日,江涛滚滚,蜿蜒穿过京城。
河水静如不流,就像是一条碧绿的丝绦。
突然间,河畔响起了一道哀怨的声音:
“妈呀,要下雨啦,白愁飞你快把字画收了!”
说话的人是个大眼睛的青年,鼻直口方,肤色白润,浓黑的长眉下,一对眸子又大又圆,睫毛也长,看着跟小鹿似的。
就在这时,丁零当啷,铜盘里掉下来几枚制钱。
一个书生拿走两幅画,瞥了两人一眼,随手夹在腋下,晃晃悠悠地走了。
桥上摆摊的那人拾起铜钱,数了数,摇了摇头,望着远空悠悠出神。
大眼青年袖着手走来,怪道:“白愁飞,你咋啦?”
摆摊的那人转过头,轻声道:“王小石,咱俩好狼狈啊。”
这人就算趺坐着,依旧看出身材颀长挺拔、玉树临风。
一身气质干洁、逸雅、出尘脱俗。
无论怎么看,他都应该是达官贵人的座上宾,或者在青楼里搂着花魁吟诗作对。
实在不应该在这里摆摊卖字画。
可没有办法,“能人”在京城不值钱,也一样可能被忽略、被蒙尘、不被重视,也一样要度过历劫受难、怀才不遇的过程。
就比如大眼青年王小石,这位“天衣居士”许笑一的关门弟子。
许笑一是何人?
他是“自在门”韦三青的二弟子,老四大名捕之一,更是当今太傅诸葛正我的师兄!
话说王小石作为诸葛正我的师侄,有关系、有本领,无论如何也不该混迹街头。
可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大地方,只能先去“回春堂”里当药师。
而白愁飞比他更惨,此人本领极高,因为没有靠山,只能在汴河桥上卖字画。
因为他没有名,所以无论字画多好,都得贱卖。
这二人尽管武功极高,可依旧不愿意靠杀人而扬名。
因为这样做除了被“四大名捕”追捕,一无好处。
更何况,城内除了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
便是“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掌控一切,阶层稳固得很。
最近这段时间,两派无时无刻不在明争暗斗,死伤了很多人。
但那是另一个世界,和他们两人无关。
“快点,快点。”王小石笑嘻嘻道,“早点收摊,去‘一得居’喝两杯。”
“一得居?”白愁飞皱一皱眉,“钱不够啊。”
“有人请客啦!”
白愁飞侧脸看他一眼,眉头一展:“圣卿?”
“是他。”王小石伸了个懒腰,悠然道,“你知道的,所有人都喜欢他,所以他一向很能赚钱。”
白愁飞哈哈一笑,二人一起动手,挟着几卷字画,折到“回春堂”。
这“回春堂”是老字号的药局,在京城很是出名。
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劳苦大众,有病有灾的,都喜欢来这里。
王小石有一手接骨疗伤的法子,甚有神效,因此颇受药局东主的赏识。
可当他们二人走到街口,却是四眼瞪得溜圆。
此时,回春堂门口已站了约摸百十人的长龙。
说来也奇怪,这些人尽管“哎呦”连声,可俱都忍痛捂嘴,生怕发出声响惊着谁。
就连咳嗽,他们都是小心翼翼。
有人实在忍不住了,就跑到小巷狂呕。
王小石和白愁飞对视一眼,齐声道:“得饿一会儿肚子了。”当下挤入人群,朝门口走去。
忽听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别乱动,挽起袖子来。”
便见一个身着青袍的俊相公,坐在堂前,正给一个汉子把脉。
那汉子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双手枯瘦如柴,指甲泛着青灰色。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之人,噤若寒蝉。
“伸出舌头。”青袍和声道。
汉子依言张嘴,舌头伸出。舌苔黄厚而腻,边缘有齿痕,舌下青筋怒张。
青袍“唔”了一声,收回手指,问道:“你这病拖了多久了?”
“三...三年了。”汉子哀声道,“起初只是腹胀、乏力,后来渐渐吃不下东西,人也没了精神。求医问药多家,可一直没用啊。”
“那些大夫怎么说?”
“有说脾虚的,有说湿困的,有说肝郁的...方子开了老多,全都不一样。”
汉子说到这里,苦笑连连。
青袍微微一笑,说道:“他们说的都没错,却也都只说对了一半。”
汉子一愣:“先生,我到底是什么病?”
“你这不是病,是毒。”
“毒?!”汉子大惊,“我中毒了?”
“并非有人给你下毒,而是中了毒瘴。”青袍说道,“你是不是常年在潮湿之地做工?”
汉子点头道:“我本是洞庭湖上的船工,在水上漂了二十年。”
“那就对了。”
青袍笑道:“水湿之邪早已侵入骨髓,与你的血气胶结难分。那些大夫给你开的补药、理气药,不但没能驱邪,反而助长了湿毒。湿郁化热,热极生毒,三焦壅塞,所以你这几年才会越治越重。”
汉子“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磕头不止。
“神医啊,我还有得治么?”
青袍站起,扶起他道:“快起来,快起来,我想办法救你。”
那汉子大喜过望,抹了抹泪,连忙起身。
青袍道:“把上衣脱了。”
汉子脱了上衣,但见后背瘦骨嶙峋,脊柱突起,皮肤上布满了暗紫色的瘀斑。
青袍取出一只小木匣,揭开拈起几枚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
眼见汉子绷紧了身子,青袍笑道:“放轻松,不疼的。”
汉子闻言顿时放松了些,说道:“真的不疼吗...”
“嗯。”青袍合上匣子,微笑道,“已经施好针了。”
“啊?”
汉子一愣,想要扭头去看,可哪里看得着?
众人见他扭着身子左看右看,顿时都乐了。
“刘老五,别看啦!李先生说话的时候,已经把针插进去了!”
“哪里是插?”有人叫嚷道,“分明是弹!”
“对对,真快啊!一眨眼就从手上飞了出去!”
“妈呀,我都没看清楚!”
围观众人见状惊喜,个个欢呼,这个叫:“神医妙术。”那个叫:“天下无双。”
听得刘老五一愣一愣的。
青袍微微一笑,对众人拱了拱手。
不知为什么,他也没说话,只是这一个动作,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人人缩头缩脑,不敢再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