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蔡相和诸葛神侯。
嗯，都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
这两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一夜未眠、担惊受怕、打生打死。
如今还能精神矍铄地出现在大内，准备商议国家大事。
不服不行。
到了殿内，百官依次站好，太监又高喧一声“圣上到”。
赵阿斗这才慢悠悠地、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表情，百官面色各异。
诸葛正我笑眼看他，就像看自家傻儿子。
蔡京则好似不能失去工作的丈夫，对于官家和诸葛眉来眼去，假装视而不见...
“咳...”
赵阿斗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朕自主政以来，广施仁德，振兴国家，殚精竭虑，幸得诸位爱卿鼎力相助，方才不至倾覆。然今仍有不思报效朝廷之人，屡屡以武犯禁，举众为匪，落草为寇，乱我大宋江山社稷...”
赵阿斗徐徐言述，群臣恭顺倾听，不敢插口半句。
按照他们对赵佶的认知，每每“诉苦”之后，必会颁布什么祸国殃民的“新政”，来为自己享乐买单。
说些场面话，让自己和大臣们过得去，说到底也不过是“巧立名目”。
“朕，近日反复思量，考虑再三之下，决定效仿前唐不良人建制，设立‘挽天倾’，以江湖人监控江湖，消除犯禁之人，侦查金国敌情，彻底发挥江湖人应有的能力，报效朝廷！”
赵阿斗说到这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问道：“诸位爱卿，觉得朕的这个主意怎么样？”
话一出口，群臣皆面面相觑。
什么叫“以江湖人监控江湖”？这不就是要监视我们嘛！
什么叫“消除犯禁之人”？这不也是要逮捕我们，私设大狱嘛！
侦查金国敌情？
我呸！
“挽天倾”中人若不把我们私下干的脏事，事无巨细地上报给官家，我们自罚一杯！
想到这里，百官的目光全都投向蔡京。
蔡相，你说话呀！
蔡京眉头紧皱，昨夜刚刚派人探寻赵佶的变化，今早就来了这么一出，实在打得他措手不及。再者，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往日将他引为知己的皇帝，现在与他已经有了可悲的隔阂...
而且这般大事，赵佶竟然事先不和他商量。
如此种种，已经让蔡京觉察出自己“掌控”不了这个皇帝了。
蔡京心中郁闷，瞥了眼一旁的诸葛。
诸葛神侯眼观鼻鼻观心，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朕的想法如何？”
赵阿斗见殿内一片死寂，没人答复，面色一沉，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
蔡京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出头是不行了，于是上前一步，朗声道：“官家英明！‘挽天倾’既能控制江湖，又能监察百官，更能抗击金国，只是其中关系重大，这执掌者选择，就至关重要了...”
在他看来，“挽天倾”直接听命官家，位置、权力极大，若一味地出言阻止，除了触怒圣颜，根本讨不到好。
倒不如顺水推舟，倘若能将“挽天倾”掌控在手中，反而是转祸为福。
见到蔡京发言，其党羽都不约而同，齐声附和。
“望圣上谨慎思量！”
赵阿斗勾了勾嘴角，忽问道：“神侯，你怎么看？”
诸葛正我白眉一轩，缓步上前，手执玉笏行了一礼，朗声道：“回官家，在我看来，此举利国利民，是乃良策！至于首领一职，我倒是有个人选。”
“哦？”赵阿斗拍手笑道，“说来听听。”
蔡京面色一白，心道：“妈的，中计了！”可轮不到他说话，只能死死地瞪着诸葛正我。
神侯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徐徐开口：“我推荐李圣卿！”
“啊？”
“金风细雨楼的那个副楼主？”
“李神医？”
“他能行么？”
赵阿斗笑道：“李大夫？朕知他医术惊人，难道武功也不输医术？”
诸葛正我道：“天下武林，无人出其左右！尤其昨夜，李圣卿与元十三限决斗汴河桥上，最终元十三限不敌身死，全部过程，蔡相却是看在眼里，官家可以问他。”
赵阿斗笑着看向蔡京：“蔡相，此事可当真？”
蔡京脸颊抽了抽，挤出一丝笑意，说道：“神侯说得没错，昨夜老夫请李二爷来府上，席间元十三限为了助兴，便与他友好切磋，只是没想到最后竟演变成人间惨剧，便是我的府邸也毁于一旦...”
说到这里，蔡京忽然垂泪不已，再也说不得话来。
众大臣见了，纷纷上前附和。
“官家，还请三思啊！”
“李圣卿手段狠辣，若控制不住，恐成孽障！”
“对！他今天敢杀元十三限，明天就敢杀金国使者，后天是不是就敢冲撞皇城？”
“这等无法无天、无君无父之人，不可用，不能用，不敢用哇！”
“官家若用他，老夫就...就撞死在金銮殿上！”
“行了！”
赵阿斗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朕要的是能人志士，不是畏首畏尾之徒！”他笑了笑，“李先生救过朕的命，他的能耐朕是清楚的！‘挽天倾’首领的位置由他来坐，朕放心！”
眼见官家一言堂，直接拍板了人事任命。
众大臣心中一阵悲凉，纷纷大叫“请官家收回成命”。
赵阿斗一甩衣袖，叫道“朕意已决”，便将众人诉求打回。
诸葛正我站在原地，看着有些孩子气的赵佶，又看着如丧考妣的蔡京一党，神色漠然。
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幽幽道：“若仅是‘只手’挽天倾，那可太累了...”
是日。
“挽天倾”之名传遍京师。
与之同时，李圣卿的大名，更加震耳发聩。
只是，称呼从“李二爷”变成了“李掌柜”。
? 第166章 离京支援大当家
暮色四合，月上中天。
白马寺街各处，一双双眼睛相继抬起，带着审视和惊愕，凝望着药王庄的大门。
早朝时，赵佶拍板建立了一支名为“挽天倾”的组织。
领头人代号“掌柜的”。
“掌柜的”就是李圣卿。
这一消息仿佛狂风巨浪，瞬间传遍了京城，向着天南地北传去。
京城势力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心惊不已。
只因这样的一股势力，长久发展下去，必将成为一柄无敌的利刃，甚至要远远超过“六扇门”。
毕竟六扇门抓人，还需要立罪状，遵法理。
可“挽天倾”受命于天子，自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再加上李掌柜无敌的武功，只怕天下能抗衡之人，已是寥寥无几。
各大势力纷纷行动起来，派出探子监视药王庄。
可以说如今的白马寺街，三步一个探子，五步一个奸细，坏人远比百姓多。
药王庄内。
圣卿换回一身青袍，面带倦色，静静坐着品茗。
厅阁内，摆放着数张大椅，其上身影相对而坐，或高大魁梧，或潇洒飘逸，各有风采，端坐在灯影下。
狄飞惊手托茶杯，问道：“掌柜的，你没事么？”
圣卿虚弱道：“还死不了。”
黄裳起身，探了探他的脉搏，点头道：“不差，掌柜能活得比老夫久。”
此话一出，众人皆大笑起来。
沈虎禅道：“掌柜的可是要活二百岁的，你这不是咒他么？”
黄裳道：“巧了，他受这一下，还真耗了不少元气，只剩一百五十岁了。”
燕狂徒笑道：“那也够本了！”浓眉一挑，悠悠道，“就不知咱们刀口舔血，能活多久了。”
圣卿笑道：“放心，有某在，你们保管活到死。”
沈虎禅问道：“掌柜的，我家七个兄弟姊妹能享受这服务么？”
圣卿白了他一眼，哼道：“废话！我还能不救你的亲朋好友？”
沈虎禅大喜：“那感情好！”
众人笑谈一阵，狄飞惊将今日赵佶确立“挽天倾”，任命圣卿为首领的事情说了。
圣卿问道：“蔡京什么反应？”
狄飞惊道：“面沉如水。”
“昨夜我将他麾下高手几乎杀了个遍。”圣卿淡淡地说道，“若我没猜错，接下来他就要狗急跳墙了。”
狄飞惊沉吟片刻，忽道：“关七？”
圣卿颔首道：“没错。”
狄飞惊诧道：“关七怎么在他手上？”
圣卿笑问：“关七为什么不能在他手上？”
狄飞惊语塞，摇头一叹：“是我小看蔡京了。”
圣卿道：“接下来‘挽天倾’要扩张，需要新人。”
狄飞惊问道：“掌柜的看上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