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众人彼此默默互视,握紧了兵刃,跃跃欲试。
忽见几人面露狞色,厉声道:“他受了重伤,大家一起并肩子上啊!”
“杀了李人仙,自可名扬天下!”
“上啊,我就不信他能把咱们都杀了!”
众人齐声咆哮,呼喇喇将圣卿围住,刀剑齐出,向他砍来。
圣卿仰头大笑:“就怕你们不来!”忽地双掌一摆,绯红乍现。
众人陡觉一股奇异的力量罩定身躯,胸口一堵,大厅内恍如地府洞开,掌力狂涌直似怒浪层层,奔腾向前。
最前十几人哪受得如此冲击,各翻筋斗,向后飞跌。
却见他们落地后,面色红绿变换数次,突然呕血如注,满地腥红。
圣卿朗声道:“寒热交替,胸胁剧痛,呕血如注。”随手将一人拍飞掷出,笑道,“此谓‘少阳大霹雳’!”
不待此人落地,圣卿双手一探,将二人手臂抓住,朝天抛飞,旋即疾转身形,又掷飞数人。
只在一瞬,场上十余人被他抛起,到此尚未落地。
圣卿哈哈大笑,绕转开来,双手随意拨弄,一挑之下,便有一人高高飘起,十几人便似十几只皮球,下坠固然极快,却谁也落不得地。
这些人或面如白纸,或皮肤紫斑,或面红目赤,或面青唇紫,或痉厥抽搐,十几种症状同时爆发。
大厅瞬间变作医堂,咳嗽声、呓语声、呕吐声、抽泣声、哀嚎声甚至狂笑声,声声入耳。
幸存之人大骇,呼啦退出几丈,缩在墙角,个个心惊骨栗,不信此景是真!
圣卿耍得性起,忽将众人抛上半空,如布娃娃一般挂在大梁上。
“呕~!”
十几人此起彼落,在梁上将口一张,鲜血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奢华的大厅顿时血腥无比,天上地下横七竖八,全是尸首!
胭脂水粉的味道,被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掩盖住了。
没有参与围攻之人紧掩口鼻,个个魄散魂飞,只觉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奇景,恍惚是与鬼魅同行,初时那股贪婪早就一点都没了!
只听得惊叫声、哀叹声、低骂声闹成一团。
他们几个拿眼偷看圣卿,却见道人立在原地,周遭血海横流。
忽见程灵素捏着鼻子,小脸皱成一团,瓮声瓮气道:“师兄,太臭啦!”
圣卿笑道:“我开窗散散味。”一掌劈碎木窗,让风卷入厅内。
“噫~!”程灵素抱着花盆,摇摇头,“这地方待不了了。”
“是啊。”圣卿看着楼内装饰,叹道,“这么好的地方,怕是没人来了。”扫视众人,面上陡现倦容,长长吐了口气,“走吧。”
一把拎起浑身抽缩的凤天南,与程灵素一左一右,大步下了楼。
这时,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师兄,咱们去哪啊?”
圣卿淡淡地说道:“去祖庙,祭拜钟四嫂的三儿!”
二人脚步声远去,紧接着唿哨响起,马蹄声声,如雷如瀑。
在场众人看着满地血泊,以及房梁上、地上躺着的尸体,看着原本百十多高手,如今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脸上露出震骇之色,只觉如在噩梦之中,不可自拔。
过了半晌,有人恍惚地问道:“他说的钟四嫂。”他顿了顿,咽了口口水,“是何方神圣?”
此言一出,众人恍惚了一下,纷纷道:“不知啊,这是哪位侠女?”
“有可能是他的姘头?”
“放屁,最多是李人仙的嫂子!”
“妈的,就因为个娘们,杀得我们两广武林全成血葫芦了...”
“哼,都怪凤天南这个冚家铲!”
“对!老子他妈就不该来!”
“李人仙多斩他两刀,替我出出恶气!”
一时间,在场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怒骂起凤天南来...
第37章 废功(求追读,求月票!)
圣卿将凤天南缚于马鞍,与程灵素并辔而行,直取北帝庙而去。
街上人来人往,忽然齐齐低呼,看向二人,脸上露出惊讶恐慌神情。
“那是南霸天吧?”
“是他,是他!凤天南怎么被人缚于马上了?”
“这一个道士一女子,看着面嫩得很,到底是哪家的高人,竟能把凤天南抓了?”
圣卿一身道袍,骑着黄骠马,气度雍容;程灵素则骑着小白马,神情灵动。
二人行于街上,便如同仙鹤落在了鸡圈,极其的显眼。
只是走了几步,便引得整条街的人瞩目。
“李人仙,你要带老夫去哪?”凤天南忽觉浑身一松,费力问道。
圣卿信马由缰,悠悠道:“去北帝庙。”
凤天南颤声道:“去,去那做甚?”
“呵,为钟四哥,小三儿报仇。”
凤天南一怔,茫然道:“他,他们是谁?”
圣卿一听,缓露笑意:“啊,不记得了啊...”
凤天南叹了口气,略带自嘲道:“凤某确实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
圣卿仰天一笑,道:“没事,等送你下去,你亲自问他们!”
凤天南大惊,变了脸色道:“李掌门,真的要不死不休吗?”
程灵素早就听得气愤,当即弹出一阵黑色毒雾。
凤天南还想求饶,却被毒雾渗入肌肤,顿时面色发黑,舌头僵硬,再也说不得话,只能嗬嗬地喘着粗气。
“哼,这人真是坏!”程灵素哼道。
犹不解气,向他又连弹了几指。
霎时间,各色毒雾飒飒而去,将凤天南的脸染得红橙蓝绿,变颜变色,跟红绿灯似的。
凤天南全身被制,根本动不了,可因为疼痒而不停地颤抖,脸上充满又怕又怒、又惊又恨的神色,面颊肌肉不住跳动,眼光中流露出野兽般的光芒,似乎要择人而噬。
程灵素见了,冷笑道:“怎地,要咬人吗?”
圣卿道:“好了,到地方了。”说罢,勒马而止,飘然落下。
就见前方是个小庙,红砖绿瓦,规制方正,牌匾上书“祖庙”二字,此地供奉真武大帝,也叫做北帝庙。
圣卿拎着凤天南,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将人一掼!
“哎呦!”
凤天南呕了口黑血,忍不住惨叫出声。
“哼!”圣卿用脚将他勾翻了身,踩在胸口,冷喝道,“狗东西,抬眼看看!”
凤天南闻言,抬眼看去,就见北帝神像之前有血印石一方,尚有隐隐血迹。
“这,这是...”凤天南讷讷难言。
程灵素双手叉腰,冷冷道:“这血印石,便是钟四嫂刨开小三儿胸腹,鲜血侵染的!”
凤天南面如死灰,惊声叫道:“难不成,你也要将我剖腹?”
“一报还一报。”圣卿笑眼一现,“很公平。”抬手将衣襟扒开,露出胸膛。
“让我死,我也要拉你做垫背!”
凤天南忽地面露狰狞,张口吐出一根银针,射向圣卿左眼。
圣卿嘬口一吐,气劲如箭,打得银针“叮”地一声轻响,沿着原路返回。
“噗!”
凤天南右眼爆开,惨嚎不已。
圣卿拿住他胸口,抖腕子只一磕,凤天南骨节散开,登时瘫软如泥,随即把人薅起,从程灵素手里接过一把尖刀。
圣卿冷笑一声,说道:“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
凤天南又呕出一口黑血,哀哀地看着道人,垂泪道:“李人仙,我,我知道错了,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圣卿叹道:“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要死了。”刀尖一送,便戳入其腹。
凤天南直觉腹中一凉,随即刀锋上滑,开膛破肚,一股巨大的痛苦淹没神经,禁不住四肢大张,惊声惨叫:“不要,不要!放过我,放过我啊!”
忽听一道女声叫嚷:“手下留人!”紧接着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圣卿听声辨位,微微侧头,便见一点寒芒从耳边掠过,劲道不俗。
扭头看去,就见院墙外一名紫衣女子飘然而下,呼吸间便进了庙内,蓦地里寒光一闪,一条银丝软鞭猛然抖到圣卿面前,鞭梢处的一颗银球发出清脆之极的响声,直取面门。
圣卿轻笑一声:“哦,是侄女么?”略闪一闪,来鞭便即走空。
袁紫衣面色一红,狠狠瞪他一眼:“住口!”手腕一振,银丝软鞭竟如长枪一般,再度点刺面门!
眼看袁紫衣不知进退。
圣卿霍然猱身前窜,向她身上靠去,两手穿花一般,奇景纷呈。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袁紫衣吸取先前教训,换了个更长更结实的鞭子,不求一雪前耻,只要能阻一阻“李人仙”,将她的野爹救下便成。
可哪知圣卿略一垫步翻掌,便将袁紫衣的妙招化去,掌法返璞归真,却又令人无从招架。
袁紫衣神色一变,左手一翻,多了一把亮汪汪的匕首,挽起一抹刀光,刺向圣卿的面门。
圣卿看穿了鞭法的节奏,忽然多了一把匕首,鞭匕齐出,节奏大大生变。
刷刷!
方寸间刀光如注,鞭影如雨。
有道是“一寸短,一寸险”,长鞭适于远攻,匕首适于近守,正好弥补上鞭法破绽。
圣卿甫一接触,竟觉颇为棘手,双臂施展“云手”,与之纠缠。
袁紫衣眼看袁士霄所教的招数有用,喜不自胜,但见圣卿连番抵抗,当即匕首虚晃,右手长鞭一抖,刷地缠绕回来。
就在危机丛生的一瞬,忽听圣卿笑道:“我跟你纠缠什么?”突然跃出圈外,俯身握住尖刀,“嗤”,将凤南天胸腹剖开,眨眼即返。
袁紫衣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就见凤天南浑身抽搐,胸腹已然大敞,心肝脾胃露在外面,漆黑的鲜血汩汩铺洒一地,看着凄惨极了。
忽地,凤天南长呼一口气,整个人软瘫了下来,紧接着下身屎尿浸出,恶臭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