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云忽地睁开眼,咬牙道:“贼道,你是不是很得意?”
嗯?
圣卿一愣,失笑道:“难道我该哭么?”
“你要做什么?”
圣卿轻轻一笑,抬手在她头顶一拂,漫不经意地说:“给老爷子送个礼。”
下一刻,空云陡觉一股钻风之气从百会窜入,随即全身筋肉骤然收缩,四肢僵直,口中更吐出一大滩白沫来。
“你,你施展了...什么妖术?”
圣卿闲闲地说道:“这是厥阴病气,正所谓‘厥阴属肝,肝主筋’,病气引动肝阳化风,风火相煽,痰随气升,闭阻脑窍,筋脉拘挛。”顿了顿,继续说,“也就是说,你中风了。”
“你,你!”
空云想要指着他破口大骂,却觉身体越来越僵,突然“嘎”地一下,瘫倒在地,两眼翻白,手足蹬抓不止。
“师兄,你是不是下手重了。”程灵素走上来问道,“弄不好她要被痰哽死。”
圣卿脸上忽显倦色,叹道:“我忘了,她年纪大了,身子骨承受不住。”走到近前,大袖一扬,食指连点。
但听得嗤嗤声响,空云的百会、神道、内关、神门等穴道均被点中。
猛听空云长吸一口气,睁开眼来,神情恍惚不定,目中射出骇人的光芒,腾地坐起身来。
饶是程灵素胆量日渐大了,被她目光一扫,也不由打了个寒噤。
空云怒目上望,似乎恨到了极处,忽然大叫一声:“士霄,我被人如此欺辱,你要替我报仇啊!”
话音未落,整个人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神志迷乱,语无伦次,尽说什么“老王八,“不似人子”,“逃婚”之类的梦话。
程灵素小声道:“师兄,她和袁老爷子竟是如此恨海情天!”
圣卿摇头失笑:“老一辈的事,当真是令人震撼。”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竖起耳朵偷听老一辈的八卦,眼睛发亮,惊叹不已。
就在这时,忽听一人颤声道:“啊,紫衣!”
脚步声杂乱,就见一个英武青年冲进庙来,慌忙扶起地上的袁紫衣。看她虚弱的模样,青年眼热鼻酸,涩声道:“紫衣,你,你怎么了?”
袁紫衣见了他,也不由得嚎啕大哭:“胡斐,胡斐!我,我武功被废了!”
“啊?!”
青年如遭雷击,想到之前见到她时,袁紫衣潇洒骄傲,虽连连戏耍自己,却也娇憨可爱,如今再看她神色沮丧,浑身软绵,心痛暗忖:“紫衣如此骄傲的女子,武功被废,跟杀了她差不多!”
想到这里,青年问道:“紫衣,是谁干的?”
“他!”袁紫衣看向道人,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恨毒,厉声疾喝,“他不但害了我,更对我师父下狠手!”
青年见状,转头怒目看去,正好和那俊道人四目相对。
嘶!
青年倒吸一口凉气。
就见这道人着一袭宽大道袍,侧头睨向自己。
他似乎困倦已极,眉宇间透出一丝萧索,可那双眸子扫来时,却是目透锐芒。
青年只觉心头一寒,却是说不出的恐惧,连忙垂下眼来,额上已冒出冷汗。
忽听李圣卿柔声道:“你就是胡斐罢?”
胡斐一愣,抬眼看去。
就见那俊道人微笑向自己,目光柔和深邃,自然安详。
胡斐心中一宽,不自觉地向前走来,随即醒悟:“不好,这道人是在施法惑我。”当即把定心神,突然大喝道:“你这道人,竟用妖法摄害人心?”
边说边潜运内力,一字字传了过去,好似炸雷。
圣卿眉头一扬,点头笑道:“果然有些门道。”又是一叹,“常言子类父,胡斐兄弟已是这般天赋,不敢想当年胡一刀大侠会是何等风采!可惜啊,可惜,我来晚了十五年。”言语间竟唏嘘不已。
胡斐一听,大瞪双目道:“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圣卿道:“就是字面的意思。”说着话,面上倦色又现,挥挥手,“你走吧,带着她们二人。”
胡斐充耳不闻,回头看了眼目泛怨毒的袁紫衣,又看了看晕厥的空云师太,忽然神色坚毅,摇摇头:“我不走,你害了紫衣和她师父,我要为她们讨个说法。”
圣卿淡淡一笑,说道:“你倒是好胆色。”
胡斐从背后取下一个长条包裹,缓缓打开,竟露出一口弯月一般的弯刀,刀鞘乌沉沉,刀柄上用金丝银丝镶着一钩眉毛月之形,尚未出鞘,已是寒气逼人。
“在下胡斐,敢问阁下姓名!”胡斐持刀在手,朗声喝道。
“哦,冷月宝刀么?”圣卿一挑眉,笑道,“在下李圣卿。”
“啊呀!”
胡斐面色大变,惊呼道:“竟是李人仙当面?”
第39章 胡家刀法和暗手(求追读,求月票!)
胡斐刚刚来到佛山,便听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药王门李圣卿一人独斗两广群雄于英雄楼,纵横捭阖,无人可敌,便是南少林三大神僧,凤天南,五大名拳等高手,皆丧命其手。
甚至“甘霖惠七省”汤沛大侠,都殁于此役。
轰!
消息如同炸弹炸翻池塘,将整个佛山镇翻了天了!
胡斐犹如瓜田里的猹,到哪都能听到“药王门李圣卿”的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愈演愈烈,沸反盈天。
尤其是在幸存武师的大肆渲染下。
“药王门李人仙”之名,如瘟疫般向着周边市镇扩散。
“竟然是他!”胡斐收敛表情,霎时间心事重重。
麻烦了!
胡斐自商家堡之后,一直到长大成人,再无败绩,向来自视甚高。
可面对眼前之人,他心中着实没底。
只因一下午,耳中听到,眼睛看到,无不佐证此人危险万分。
圣卿微笑道:“胡兄弟,你好。”
胡斐被他气度所摄,握紧宝刀,喝道:“李人仙,你的武功高明至极,可有件事我大大的不服你!”
圣卿一垂眉,淡淡的说道:“哦?”
胡斐面上怒色一现,道:“文四爷,赵三哥对你有传艺之恩,你为何要对紫衣和空云师太下如此狠手?”
圣卿面上倦容一闪,说道:“李某向来不屑与人辩解,胡斐兄弟,你要替她们讨说法,那就出手吧。”
“胡斐,小心他的双手!”袁紫衣坐在地上,高声叫嚷。
胡斐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袁紫衣急道,“只要被他的手碰到,便为他所制裁,任意施为!”
胡斐一愣,扭头看她:“他轻薄你了?”
袁紫衣面颊陡然涨红,怒道:“你瞎想什么呢,我说他的功夫诡邪!”
“噢~”
胡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又看向道人。
圣卿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你小看我了。”
程灵素在一旁嘻嘻笑道:“憨小子,你若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毒哑。”
此话一出,胡斐登时一颤,虽说眼前少女身材娇小,笑容满面,可这一句话,却让他后脊一凉,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胡斐咳嗽一声,横刀于胸,喝道:“李人仙,请!”
圣卿颔首,招了招手。
胡斐虎目圆睁,纵身跃起,一刀挥砍时,竟看不见刀影,只觉白光耀目,庙内如洒了一场瑞雪。
“唔,胡家快刀?”
圣卿洒然一笑,脚尖勾住一旁的剑柄,长剑一摆,刺向胡斐。
“天龙剑法”以迅疾见长,圣卿虽以脚代手,可这一剑猝然而发,当真令人不及转念。
当当当~!
刀剑相交,空气哧哧响,火花四溅。
胡斐刀法如雪,片片曳落,满室白光。
圣卿以腿施剑,弧光如月,倏闪忽没。
二人以快打快,眨眼就对了数十下,金响不绝,连成一片。
圣卿以腿施展剑法,竟与人手一般灵活。可到底“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他腿长且有力,勾着剑,天生距离就长一截。
但见道人旋身起剑一劈。
“当!”
胡斐虎口一热,冷月宝刀几乎落地,骇然之余,抽刀疾退。
谁料圣卿抬腿一踢,长剑“嗖”的一下,激射而去。
胡斐连忙施展“四象步”,闪身而过。
“小心了。”
忽听圣卿在耳边轻笑,倏然垫步进身,紧靠上来。
胡斐不意他竟敢欺身逼来,脚下立马乱了,一瞬间身子不免僵硬。
圣卿微一转髋,蹭在他腰胯上。
“啊呀!”
胡斐重心大失,顿觉下半身空了,双脚离地,正要向后飞起。
李圣卿却抬手将他按住,另一只手抓住激射的长剑,朗笑道:“继续。”一语未息,人已落在丈外,绰剑而立。
胡斐看着潇洒卓立的道人,整个人都还在恍惚。
方才整个人刚要起飞,可转瞬就被摄在原地。
极快的失重感,让他如在云端,只觉得自己脑浆子都在晃荡。
长呼了几口气,胡斐这才清醒过来,惊恐又狂热地问道:“太极拳?”忽又摇头,“不对,似是而非,这到底是什么?”
圣卿手拈长剑,轻声道:“这是‘少阳大霹雳’的暗手。”
胡斐一愣:“暗手,比别人更快的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