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大笑道:“氐秦人嗜食牛羊,但牛羊须得粮草饲养,而且苻坚此次亲征,驱逐北方汉人兵马、民夫数无数,这些人都以粟麦为食...”
“我知道啦!”燕飞拍手道,“鸟雀起落处,正是大营囤积粮草的地方,鸟雀越是密集,那处的粮草就越多!”
“没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能够一把火烧掉他们囤积的粮草,苻融就算不退兵,也该锋芒大减,甚至咱们趁火打劫,未尝不可!”
刘裕说到这里,眸子闪亮,神采飞扬。
“说来不错,可做起来就难得紧。”燕飞皱眉道,“据我所知,苻融可不是易于之辈。”
圣卿笑道:“烧粮草嘛,不需太多人手,咱仨就够了。”
“深入虎穴,冒险至极!”燕飞毫不客气,“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情况不对,我绝不会管你们死活。”
圣卿笑道:“无妨,我跑得比你快。”
燕飞一愣,随后咕哝道:“我跑得也不慢啊!”
圣卿笑问:“那谁慢?”
二人一同瞥向刘裕。
刘裕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道:“我这计策,算不算作茧自缚?”
圣卿笑道:“应该叫请君入瓮。”
燕、刘二人一怔,奇道:“这是什么意思?”
圣卿挑眉,知道这则成语还没出现,他打了个哈哈,说道:“你们等我,我去摸几个舌头。”说罢,消失在原地。
燕飞和刘裕眼睁睁看着他飞下悬崖,仿佛一抹青烟,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盏茶时分过后,晚色愈浓。
夜风乍起,氐秦大营一阵骚动,刘裕道:“他们要开拔了!”
燕飞举目望去,但见大营内烟尘乱起,人马旌旗不可胜数,纷纷纭纭,开始聚集起来。
“他们若动,边荒今夜必陷落。”
刘裕点点头,沉默一瞬,忽道:“所以老天爷排了李圣卿过来。”
燕飞想了想,颔首道:“这话我没法反驳。”
刷~!
微风拂面,一声轻笑传来。
“换上衣服,咱们去烧粮草!”
燕飞和刘裕惊讶抬头,就见圣卿换了一身军官衣裳,随手扔来两件兵卒服装。
二人连忙换好衣裳,跟着圣卿飞下山崖,朝大营跑去。
三人行了一阵,临近军中大帐时,燕飞小声问道:“怎么入营?”
圣卿亮出腰牌,笑道:“有这个!”说罢,大步走上前去。
等三人靠近门口,那几名负责看守的兵卒你望我,我望你,各都呆了一呆。
其中一人举着火把,照了照。
他可以确定,这三人看着很面生。
圣卿拿起腰牌一晃,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么?”
几人一见,顿时面如土色,为首的兵士更是陪笑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人勿怪!”
圣卿冷哼一声,带着燕飞和刘裕大摇大摆地走进大营。
这几个兵卒目送三人进营,有人疑惑道:“头,这仨人没见过啊!”
为首那人无奈道:“大王南征,贵族老爷们都想给自家公子争军功,每天都有生面孔,你敢随便拦人么?”
“哎呀,这可不敢!”
“就是!放奸细进去最多挨鞭子,可惹了贵族老爷,那是要掉脑袋的!”
“......”
望着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背影。
燕飞和刘裕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就...直接进来了?
这可是要覆灭晋室,一统江山的氐秦大军啊!
二人环顾四周,见自己如同巡逻一般,大张旗鼓在氐秦大营中闲逛。
他们犹似在梦中,脑海中都晕乎乎的。
这时,圣卿忽道:“燕飞,右手边第三个营帐后,粮草在那。”
燕飞精神一振,瞄了眼右边,点头:“嗯!”
就在这时,一队兵士持枪巡逻而来,经过时看到三人,瞥了一眼就走开了,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再走一阵,圣卿指着左手边的营帐,道:“在后面。”
刘裕心领神会,笑道:“好!”他顿了顿,迟疑道,“圣卿兄,此间事了,可否借腰牌一用...”
刷!
话没说完,圣卿就将腰牌扔给他,随意道:“好好完成你的任务!”
刘裕手捧腰牌,心中感激。
他要去几百里外的苻坚大营,策反朱序,里应外合。
可以说,此次南北之战,胜负尽系于他一人之手。
原本刘裕还苦恼如何入营见到朱序,如今腰牌在手,难度却是降低太多了。
刘裕拱手道:“多谢圣卿兄。”
圣卿一笑:“先烧了粮草,弄死符融再说。”
燕飞和刘裕点了点头,正要分开行事。
就在这时,南边走来一队兵士。
为首之人是个麻脸披发的大汉,双手各持大斧,龙骧虎步。
这人和圣卿三人打了个照面,本该错身而过。
“咦?”
突然,大汉猛地转过头来,盯着燕飞猛瞧几眼,狞笑道:“哈,这不是‘荒剑’燕飞吗?怎么加入我大秦锐士了?”
燕飞低眉垂目,凝视手中长剑,眼中一阵无奈。
他伸手拂起鬓发,轻笑道:“沮渠蒙逊,你找死也不用这么早啊。”
噌!
燕飞手臂一振,“蝶恋花”出鞘,电光一闪,如风刺来。
沮渠蒙逊双斧一错,咔,架住来剑,当即爆喝一声。
“上,杀了他!”
“杀光这些...”
这一队兵士话刚出口,声音还没扬起。
忽见一道人影纵身而起,跃过众人头顶。
凔!
刀光一闪。
这一队兵士当即扑倒,鲜血从头上汩汩涌出。
显是被那人疾掠而过时,以极快的手法挥刀杀了。
沮渠蒙逊正跟燕飞斗了两招,忽见那人一掠数丈,直似浮空踏浪,当真惊骇莫名!
他大叫一声:“你是何人?”
圣卿望他一眼,笑了笑,不屑回答。
沮渠蒙逊被他态度惹怒了,正要再度怒喝。
忽见燕飞双眉一挑,冷笑道:“跟我相斗,你也敢晃神?”
沮渠蒙逊怒哼一声,扭身砍来。
就在这时,只见刘裕若灵猱纵出,持刀飞斩。
“当!”
星火四射,劲气四溢。
沮渠蒙逊身形一荡,不由僵了一瞬。
他未曾想到,刘裕竟有如此神力,一刀竟然挡住了自己双斧劈砍。
正当沮渠蒙逊撤回双斧再行招式时,忽听燕飞叱了一声。
“中!”
只见他身形拔起,反手出剑,刺向其肩膊。
沮渠蒙逊举起双斧挡住,斧剑相交,火花四溅。
刘裕飞身而来,刀走斜线,砍他手腕。
燕飞也斜纵而起,长剑横削。
一瞬间,只看二人辗转腾挪,刀剑吞吐,杀机腾腾。
沮渠蒙逊顿时左支右绌,汗流浃背。
不仅燕飞和刘裕联手让他难受,一旁那人所带来的压力更甚。
故而他们两人招招抢攻,沮渠蒙逊竟未还得一招,惟有左跳右蹿,哇哇怒叫。
三合不到,忽地血花四溅。
当啷!
两柄巨斧连带着手臂落地。
沮渠蒙逊惨叫一声,蹭蹭蹭连退三步,双臂俱断,鲜血淋漓。
他双眼大张,满是不信之色。
忽见电光一现。
燕飞形如鬼魅,转到他身后。
沮渠蒙逊胸口鲜血迸射,牛眼圆瞪,砰然倒地。
“剑法不错。”圣卿笑道,“刀法也很好。”